第28章 药力 宛若干柴碰到了山火,不慎又遭了桐油。 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季钦立刻翻身过去,离阮清攸只有一搾之距。 阮清攸本来因为身体不好就眠浅,被人卖过一次后又十分警觉,现下觉出了动静立即睁开了眼,后便见着季钦在自己脸前,双手撑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阮清攸绕过季钦的手臂起身,摸到一边的琉璃角灯点了起来,“不舒服了?还是要喝水?” 季钦没搭话,又凑近了些——他身上的燥热已经越来越重了。 不晓得荣亲王在酒里加的是些什么药,怎么起劲的时间隔这样久,怪不得他们用了药、饮了酒,却能一起说说笑笑往外走,瞧着一点都不急的样子。 而且,这药的邪门指出还在于:一般的催情之物都会让人丧失理智,而后才行歹事,但这药怎么…… 季钦分明什么都知道,脑子完全是清醒的,但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阮清攸的话音将将落地,季钦已然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炽热与微凉相接,两厢里柔与软相互触碰,在药力的牵引之下,季钦如同狂暴、得不到的野兽,犬牙压着薄唇,狠狠地舔舐、啮咬,灵活的舌带着酒气长驱而入,勾连纠缠。 本能与药力的共同驱使下,初次便有熟手的状态,季钦完完全全主导着这个吻,像要将阮清攸给活生生拆吃入腹,借此留他长长久久一般。 阮清攸人都吓呆了,吃惊之下不由地口也微张,如此便成了季钦轻易得手的又一良机。 “季钦……唔……季钦……钧希……” 他感受到了季钦的情难自已与火热滚烫,腿间传来的触感分明唤作是“危险”,阮清攸声音都在打颤,不停地唤着季钦的名字,希望能够唤回他一点理智。 若自己当真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男儿身,那将兄弟之情换作解药之谊其实也无不可,但关键自个儿不是啊…… 阮清攸要哭了。 “季钦,你醒醒……不可以……” 季钦现在的时辰怎么是轻声叫两句就能唤得醒的呢?他手上有着厚厚的茧,是常年累月舞刀弄枪留下的,现在正缓缓从阮清攸受尽磋磨却仍然光滑白皙的脸侧划过,摸到圆润小巧的耳垂上,又略略用力,搓上一搓…… 阮清攸眼里蓄满了泪,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季钦的脸,触觉却越发地清晰,茧子擦过脸侧,让他一阵又一阵地起着鸡皮疙瘩,说不上舒坦还是不舒坦,总归是……总归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早早蓄了许久的两滴泪,吧嗒滑进了耳廓,凉凉的,又痒痒的。 季钦轻笑一声,左右挪移,将这两滴泪吸进了口里。 二人贴近与凑近之间,阮清攸身上上好的湖绸交领寝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儿并着清癯颤抖的锁骨。 季钦看得口舌发干,脑袋里一阵又一阵的嗡嗡作响,不过一息的功夫便再度起了痴、发了狂。 “阮清攸……” 口中喃喃,眼里已漫了层血色,季钦埋头下去,舌尖履着两道清楚的锁骨逡巡了一遍又一遍。 阮清攸在这样的湿润里头完全失了方寸,怕得要死,开始疯狂挣扎。 季钦有一点不悦、却无一点不耐,只用较阮清攸阔上许多的肩头,轻轻压住了阮清攸的双手,“别动。” “不要,季钦,不要……” 在一声又一声的“不要”里,季钦双手一撕,湖绸的寝衣线扣儿便开了,登时大敞,景色一时尽在季钦眼下。 没了最后的遮蔽,在这寒天里,阮清攸身子轻轻一抖。 但季钦却瞧不见似的,他满心满眼只有两树红豆拔地而起,而上头生着的是他季钦经年的相思。 “别,别咬那儿……”阮清攸呜呜地哭出了声。 “嗯,”季钦贴着单薄的胸膛,倒破天荒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贴着肋骨而往,要直直砸到阮清攸的心里。 阮清攸心里的弦儿竟因着这声“嗯”要松了似的,这会子的一声答应,让他如蒙大赦。 但季钦放过了这处,却不打算放过别处,热乎乎的、湿哒哒的吻一路向下,再往下就是…… 当季钦的下颌碰到腰带之时,阮清攸突然尖叫一声,哭声一霎激烈起来,腿脚乱蹬、眼眸通红,这次他没再说“不要”,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明明白白告诉季钦——“不要!” 药力当下,便这样激烈的反应,也没能让季钦清醒过来,那物庞然,他的欲望、思念、怨怼、爱慕亦庞然。 当他的手探向真正的爱与欲的分界时,呼吸都急促地像是急火之下的风箱…… 而阮清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毫不设防的季钦推开,歪身出去,对着床边脚蹬开始剧烈地干呕! 季钦见此情景,头晕了好一阵,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了寻不得章法的呼吸,眼神在床边寻了一遭,抄起那个琉璃宫灯往床边一砸,叮咚一阵脆响后,他拿起片大些的碎片往自己胳膊上狠狠划了几道。 殷红的血珠渐渐打伤处溢出又连作一线,密集的疼痛终于让季钦的理智有了些许回笼,他深呼吸几次,尝试着用了些内功心法压了压体内躁动。 运行一个小周天后,察觉起了效用,季钦起身,颇是尴尬地顶着分身挪到了阮清攸旁边。 阮清攸还在不停干呕着,脚凳上聚了一小滩酸水,这让季钦感觉到心疼,难过,又难堪——男子的尊严像是被人踩到了泥泞里头一样。 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骗不了人……他想不通,如何五年不见,阮清攸竟会对自己反感至此。 那此前呢?重逢后还算和谐的那些相对时分,全然是逢场作戏吗? 季钦叹气一声,无暇再继续思索,看着阮清攸这模样,给他拍了拍背,又道:“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费劲地寻好左右脚,趿拉上鞋,跌跌撞撞下了床,季钦拢了拢衣襟,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眩晕无比、气血逆流、眼前发黑,下一步还没迈出,“咚”地一声一头扎在了地上。 彼时他还想不到,这一跤之后,竟忆起来了前世。
第29章 喂药 九尺健壮男儿一头扎在地上的动静实在太大,在静夜里有点骇人的意思了,阮清攸不可置信地抬头,忍不住的呕意都被吓了回去。 “季钦!” 来不及穿鞋了,阮清攸只穿着帛袜就冲出去了, “季钦!” 这会子没了方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又被眼前场面给吓得手脚发软,阮清攸费了好大力气才帮季钦翻身过来,发现人已昏厥过去! “来人啊,快来人!”阮清攸将季钦的头抱在怀里,开始向外头求助,突然想到什么,又扯了身上虚虚挂着的外衣给季钦搭在了腰上。 这事儿做完,阮清攸竟然不合时宜地松了一口气,哪怕季钦现在还晕着。 也巧,这日缉风和追雾都在,闻声便一道带人进了门,见着季钦这般,愣了下,又见着衣衫不整的阮清攸,简直吃了一大惊,身上怎么这么多,那什么的痕迹啊…… 而且,怎么这样奇怪,指挥使衣衫完整却额外多搭了件外衣,阮公子这惯来体弱的主儿,穿得可着实是有点儿少啊。 但季钦的脸色实在太差,进屋的人都没多耽搁,一起发力将季钦从阮清攸怀里抬了起来,几个大汉七手八脚挪动之间,阮清攸特意给季钦搭的那件外衣终是掉在了地上,一座小丘猝不及防闯入大家的眼帘! 在场的四五个兄弟:“……” 指挥使这是……爽晕了????? 追雾轻咳一声,也是臊得不行,又搭了一把手,便对缉风道:“你们先将指挥使安置,我出府去请大夫。” “追雾兄弟……”阮清攸突然叫住他。 这会儿功夫追雾已经出了门,闻言又回头, “怎么了,公子?” “侯爷他是……”阮清攸那句“催情药”在嘴边转了一圈,出口换成了:“中了毒,烦请寻个专于此道的大夫。” “知道了,”追雾应着,他思来想去,这都半夜了,好的解毒大夫大约只能去寻太医了,他心里已有了人选,拿着最高权限的金吾卫令牌,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打马而去。 侯府菡萏院,大夫医药都不到,弟兄们只能一道守在床前,阮清攸倒是在旁人看着季钦的空档里头抽空去穿好了衣裳。 再回来时季钦已然起了高热,口中呓语不断。 阮清攸一块又一块的冷水帕子投下来,敷上去,热度不降反升,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有个兄弟提醒, “早先营里兄弟受伤高热时,军医都是全身擦的,要不然也给指挥使试试?” 阮清攸点头,又拜托人换了盆冷水,拉开被子,给季钦解开衣裳,又撸起裤腿,红着脸面给季钦细细擦着。 但季钦这与风寒,受伤的情况又不一样,这般擦着,一盆盆凉水换着,阮清攸的手都冰凉要到麻木了,却不见季钦退热丝毫。 幸而不多时,追雾便带着太医来了,是当下太医院的齐院正。 齐院正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现下的时辰早已歇下了有些时辰,但见着令牌还是起身穿衣,拎着药箱出来了—— 他年纪大了,见多了事,眼也尖得很,能瞧得出来这指挥使在圣人眼里的地位不一般,来这一趟便是多少怨言,也要来。 拿出迎枕一诊脉,齐院正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指挥使确然是像来人汇报一样是中了毒,此毒名唤一寸心,本是从西境传到大晋,原来的用处本是杀人,杀的便是懂功夫的,专用来下作慢性毒药牵制手下暗卫,死士。 传进大晋之后,被江湖人士不小心与大晋的些药材合作了一处,竟有了催情之用,且与着寻常的催情药物大火快炒不一样,药力绵长而持久,像是小火慢炖,更有一番风味,渐渐地便在大晋达官贵人圈子里闯出了一条好路。 但是这药只是略加改动,底子却仍是毒药的底子,想必指挥使这般是在药劲起来之后未即时纾解,还犯了个动用武力的大忌,此番气血已然逆流,若再迟上个个把时辰,恐有性命之忧。 但是…… 齐院正取了一卷银针来打开,捡着其间最是细长的几根,拧进了季钦周身的几个大穴里头,瞧了瞧身边的守着的人,说:“这药确然是毒,但传进大晋时却未曾连同解药一道传来,想来如今的用处,以敦伦事便可祛毒,解药本事便可有可无。但指挥使想必是不太清楚此药,中了之后未及时解毒,现在周身气血逆流,人也昏厥,敦伦事已是行不,只能先封住他几个大穴,再慢慢用些祛毒的药除去余毒。” “敢问大夫,他何时能醒?”阮清攸声音细细的,怯生生的, “一直这样烧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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