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言祈灵死活不让,见他不肯帮忙,就要自己爬下去找衣裤,被他阻止之后,开始理直气壮指示他去挑衣服,还要求诸多。 他气得冷笑。 ——看来即使是世界末日,也无法阻止此人体面送死的决心。 习惯明仪阳随时会说猪话这个设定之后,姒姝好把他的回答当耳旁风。 用衣架挑开肢体碎块,她蹦蹦跳跳地过去看言祈灵。 见他面色惨白,衣服却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由担忧: “你伤到哪里了呀,怎么就把衣服穿好了,不会妨碍到伤口吗?” 男人还能含笑摇头: “不会,能正常走。” 刚洗漱完的虎高明心生怀疑。 他昨晚听了全程,言祈灵伤势应该很严重才对,不然明仪阳不至于把人扛到自己床上去照顾。 看看明仪阳面若冰霜的样子,又看看温柔和煦的言祈灵,他突然明白了其中关键,连忙拒止了言祈灵要起身的动作: “别别别!言哥,你先坐着,烧伤的话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我跟明哥一起去医务室给你拿药好了。” “什么,烧伤?!” 姒姝好吃惊地叫起来,又用眼神把言祈灵上下刮一遍: “烧伤不能随便穿衣服的啊,要是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了,到时候会形成二次伤害的!” “你看,医学白痴都比你懂。” 无视少女想揍人的眼神,明仪阳拖出凳子坐下,双手抱臂: “你起来做什么,还想跟我们一起去?” “对。” 平平淡淡一个字,听得人心头火起。 “让你呆着就别动,你看你这个样子像是能走路的?要是那个校医跑过来乱杀,我可保不了你。” 青年神色漠然,银发遮挡的目光中掺着凉薄辉光: “别拖后腿。” 言祈灵眉间的不耐似水鸟过境,快得像抹摇曳的错觉: “我能走。” 明仪阳哼笑: “多脏器衰竭的人死之前都这么说。”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逐渐浓烈,姒姝好虽然在心底暗搓搓扎明仪阳小人,但这次还是站在了他这边,朝言祈灵换了种说法: “我觉得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一点,明仪阳跟你要是都走掉的话,我们几个万一遇上什么根本应付不过来,你如果能呆在这里,我们也多一分保障呀。” 这话说得她有些脸红,她正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厚脸皮,就听到男人用沙哑的嗓音叹气: “那我建议,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哪来那么多时间。” 很不高兴的青年锃地把刀拔起。 他现在感觉照顾这人一晚上的自己像个多管闲事的冤大头。 连带看这一屋子人都不顺眼。 言祈灵正要说什么,虎高明卧槽起来: “我就知道这是你的刀!明哥,哪儿来的呀,太帅了吧。” 明仪阳没回答他,踢皮球似地把那颗人头踢到门口。 人头撞到门,发出类似悲泣的惨叫。 所有人:“……” 这是否太残暴了点。 藤蔓攀爬绞紧的声音还在继续,门把上下开不动。 明仪阳将刀从门下的缝隙伸了出去,猛地一划拉,就听到什么东西接连掉下。 门把刚松开,所有人就跟头颅膨胀裂开的宿管打了个照面。 额发被腥臭的风吹得向后拂开,明仪阳一脚把人头踢出门外。 两分钟不到,头顶开花的宿管就被剁得四分五裂,绿汁飚射。 控制住想鼓掌的手,姒姝好遏制住心底喝彩的冲动—— 明仪阳狗是狗了点,武功是真的很有观赏性,无论看多少次都很想给他打钱。 踢开宿管已经没用的身体,青年擦去脸上的汁水,回头时杀气腾腾: “不是要一起,跟上。” 看呆的虎高明不敢提出异议,言祈灵却已经扶着床柱站了起来。 他脊背笔挺,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我说了,大家一起行动。” “傻逼。” 明仪阳骂了一句就走,虎高明小鸡似地赶紧跟了上去。 虎志诚欲言又止,眼前银光一闪,那条银色的缚灵索就从言祈灵袖中飞出宿舍。 只是过了许久,明仪阳没回来,缚灵索也没回来。 寝室里安静半晌,男人终于坐下,轻叹: “他们已经走远了。” 宿舍里只剩一堆朝门口蠕动的残肢断臂,和老弱妇残的四个人。 看到活着的言祈灵,粟薄又有点想哭。 姒姝好顺了顺少女的后背,劝慰: “好啦好啦别哭了,人不是还活着吗,高兴点吧。” 这头劝完,她还是觉得言祈灵这个样子有些任性,忍不住建议: “言祈灵,你要不要先把衣服脱下来啊,万一真的感染就糟糕了。” 男人抿唇微笑,但行动上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虎志诚见绳索没追回侄子,也在叹气。 看男人精神不错,他勉强放下了独自找人的念头,询问起来: “你昨天走之后……我们都担心坏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言祈灵缓慢地摊开修长白皙的五指: “你们还记得那支铅笔吗?” “记得,你和明仪阳玩笔仙之后得到的。” “第一天,我就发现它对教学楼里的某个地方有反应。昨天在找学号的时候,我定位到了三楼的女卫生间。” 姒姝好露出好奇之色,言祈灵的语气不疾不徐: “厕所里用红油漆写着‘1330丑女人’,所以我去了1330教室,然后在029的位置上,找到了桌面的一个圆孔。” “我把铅笔放进去,桌对面就出现了一个女人。” 他慢下来,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她穿着白色针织毛衣,外面围了条围裙,粉色碎花的。脸有点圆,五官上用图钉钉着红布,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除他以外的人都被“图钉”这个词激起鸡皮疙瘩,心底升起没来由的幻痛感。 “她要玩一局笔仙,如果我赢了,可以拿走她身上的一样东西;如果我输了,她拿走我身上的一样东西。” 姒姝好突发奇想: “那,那个追你的怪物呢,它也和你们一起玩笔仙吗?” 言祈灵很淡地笑了笑: “它很怕那个女人,但没办法加入赌约里来,只能想办法扰乱我,让那个女人赢。” 少女看着他,担忧地问: “你输了?” “不,我赢了。” 有某种情绪流淌过他的异瞳,转瞬化作春风般无害的笑意: “我应该提到过,说出答案不意味着获得平安。” “所以在我得到该拿的东西时,那个怪物发动了攻击。而且,我的时间流速变得很慢……所以,当我回宿舍时,才发现早已经过了熄灯时间。” 摁住跌宕起伏的心绪,少女问: “那你拿走了她的什么?心脏?生命?” “无间主本来就处于阴阳两界,除非有特殊方法,否则死了也会重生。”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潮湿不堪的矩形物体: “所以我拿走了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姒姝好看着他硬生生从袖子里掏尺寸和袖口相当有差距的东西,忍不住吐槽: “你袖子怎么什么都能装?” 言祈灵笑而不语,把这东西递到她手上。 几人立刻围起来观察。
第16章 21站:日记 这是本带锁的花皮本子。 锁早已不翼而飞,锁扣歪斜生锈,显然,它不仅年代久远,生前还遭受过暴/力开锁。 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已经被水晕染开来,完全看不清楚,只能从格式认出可能是日记。 而且每页都印有花花绿绿的粉嫩底图,看上去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设计。 “什么都没有啊……人名都糊掉啦。” 姒姝好小声嘟囔,旁边的粟薄思索后开口: “这应该是金淑恩的日记吧。” “我在想,可能1130号教室根本不是九班的位置,言哥去的1330号才是金淑恩真正待过的教室?毕竟这本日记是坐在029位置上的人给的。” 姒姝好若有所思: “有道理…那个玩笔仙的女人又是谁?听描述不太像学生。她怎么会有金淑恩的日记本,而且她还认为这个日记本是‘最重要’的东西。” 粟薄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女校医之前追我们的时候是不是说过,‘烧死那对母女’之类的话,这个玩笔仙的女人,有没有可能…是金淑恩的妈妈?” “我靠姐妹,你好牛!” 姒姝好两手一拍,赞叹不已,但随后就问: “但是我们知道这些好像也没啥用?” 男人苍白的五指搭上模糊不清的日记本,轻声说: “无间主最核心的秘密,通常藏着破解这个世界的方法,只要能去到教室,我们就能通过这本日记看到她的过去。” 粟薄惊喜问: “那能找到可以出去的站台吗?这几天的行程都太紧了,光是应付无间主的刁钻就够人受得了……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虎志诚摆手: “别担心,我昨晚跟明大兄弟研究过地图,除了我们进来的地方,后山有个门,还有食堂的左侧也有个通向外界的门,虽然还不知道站台的方向,但应该就在这两扇门的后面。” 姒姝好立刻鼓掌: “超级棒!虎叔果然老司机!” 虎志诚被夸得嘿嘿笑,姒姝好把笔记本扣好还给言祈灵,问: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才能看到过去啊?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握着因干燥而发皱的纸张,略微坚硬的触感磨得男人的拇指有些发烫: “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方法,就能打开它。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他的目光幽深起来,红蓝异瞳中含着旁人看不懂的蠢蠢欲动: “它装载的是无间主的记忆,这意味着,无间主随时可以顺着记忆来到笔记本所在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会恨上开笔记的人。” 三人立刻变了脸色,虎志诚担忧起来: “那……你等会儿去教室还要开吗?” 收起笔记本,男人温和地说: “看我们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了。” 虎志诚有些迷茫,语气小心起来: “小言,我没太明白,不是说这里的无间主得按规则办事?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言祈灵看向外面逐渐灿烂起来的阳光: “……你们不是问我怎么回来的么。” “昨晚,教学楼的怪物一直对我紧追不舍,直到我进入宿舍,它和昨天的校医一样,被拦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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