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不可以夸它毛白。白猫不喜欢别人提它的毛色,你可以夸它干净。其次,不可以强迫它吃不喜欢的东西,不可以违背它的意愿,要学会回应它的感情。” “他有什么感情?” 宣止说得再明白不过,怀疑杜簿安也在明知故问:“它喜欢你,它愿意和你磨合感情,如果你表现得好,说不定小猫就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宣止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小白猫和杜簿安之间最大的矛盾:“你不要总想着把它往宿舍带,总想着和它一起睡觉——” 杜簿安没忍住插嘴:“我没有总想着和他睡觉。” 这不是重点,宣止继续说道:“它还没习惯有主人的生活,你上次不是承诺要让它自己做决定的嘛?” “主人?”杜簿安重复,两个字百转千回,在舌尖上品出另一番韵味。 宣止刷了一晚上的短视频,迫不及待卖弄新学到的词语:“我重新说。不是主人,是铲屎官。” 杜簿安被逗笑了:“好。” 宣止对备胎铲屎官的悟性表示赞赏。 宣止的手摸起来软软的,他似乎忘记了两人还在牵着的手,杜簿安小心地牵着,不敢妄动提醒:“小学长,这么晚,你也是来A大找那些小猫的吗?” 幼崽。 宣止一个激灵。 杜簿安说:“白天我绕着A大找了一圈的猫,没看到我丢掉的小白猫,也没看到那些被遗弃的小猫。小学长,你把它们都带走了?” 宣止点头,手机壳上沾了土,他小心抹掉,给杜簿安看顽猫里拍的视频,黑白花带头领着一群幼崽在爬架上撒野。 “我把它们送到猫咖里去了。” 杜簿安却没有关心幼崽去向,他在调笑宣止:“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学长带手机出门。” 宣止闻言,不着痕迹把手机翻来覆去在杜簿安眼前炫耀一番。 两人牵着手,手背被夜风打得冰冷,只有手心交织滚烫,一只手不方便,宣止把爪子抽出来,攥住冰凉的手背交叉取暖。 杜簿安情绪回升了,治疗结束。 宣止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他径直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报上自己的新手机号和微信账号:“之前告诉你的那个不算,你加这个。” 受了一天一夜冷遇的杜簿安无言失笑。 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他这是成功打动了人,加到了大号? 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宣布自己还有小号的人,小骗子借口都不找。 “我这是通过考验了?”他感到好笑。 宣止正在教导他加好友,百忙之中抬起头:“什么考验?” 白皙的脸颊只要略微偏头就能亲到,小骗子向来不注意社交分寸,杜簿安喉结动了动:“没什么。” 看到列表里新出现的好友,杜簿安一时失语:“头像都没有。” 这才是小号吧。 宣止:“还没想好换什么头像,杜簿安,之后小猫来找你的时候可以为它拍一张照吗?可不可以发给我,我想用它做头像。” “它会来找我?” “会啊,它像我一样喜欢你。” 夜色沉寂,纵使宣止一双猫眼也无法觉察到杜簿安脸颊上薄薄一层的红。 小猫在忙着帮杜簿安改备注。 上次杜簿安背着他给他取名“宣小学弟”,宣止耿耿于怀,这次他替杜簿安认认真真在备注里写。 宣止。
第二十一章 宣止来到顽猫打工的第一天,郎渠不在。 资深老员工,摸鱼狂热爱好者布一全程在一楼的猫窝里睡得人事不知。猫咖十点开始营业,九点四十五,大门才被面露倦色的精怪们推开。 他们打着哈欠,散漫地上楼,彼此之间没有招呼,衬得顽猫猫咖像一座坟墓。 这个时间没有美女经过,豹猫也从桌上跳下来,安安静静地藏进猫窝里,缅因倒是有些活气,因为它在干饭。 一楼常驻的三只猫编号都是一,是顽猫的老员工。作为看店猫,也是顽猫里唯三拥有早晚餐份额的猫。 等到宣止摸清了顽猫的运作,他才明白,一楼是个肥差。 有二楼作为顽猫的主要营业地,滞留在一楼的客人极少,猫咪不用一直处于营业状态。唯一的缺点就是,郎渠偶尔在,一楼的员工会经常受到郎老板的驱使。 店里的员工墙长长一排,宣止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的照片。布一没说错,它果然叫田二。宣止好奇自己上面那位是谁,郎渠招募的第一只田园猫究竟长什么样子。 两只田园猫的证件照挨得近,宣止凝固住了。 是黑白花。 那只开了灵智还未化形的小流浪。 九点五十。 姗姗来迟的员工成群涌入员工更衣室,他们带来的东西在化形时携带不便,顽猫为每个员工都准备了柜子存放私人物品。 宣止也有一个,他只放了他的手机。 员工们进门时是工伤了的俊男靓女,出去就是一只只高贵美丽的品种猫。了解过员工墙的猫咪品种划分,作为唯一一只会化形的田园猫,宣止夹在里面,只觉得格格不入。 郎渠还没有来,未接客的顽猫进入了无政府状态。营业区安置了许多爬架和猫窝,老员工早已把它们瓜分完毕,进入工作区域扒住熟悉的抱枕阖了眼睛。 距离猫咖上客的时间还有一到两个小时,在此之前它们可以美美补上一觉。宣止无所适从地到处跑上爬下,算是适应工作环境。 黑白花跟着它一起跑。可怜的小家伙晚上和那些没有灵智的猫崽一起被关进笼子里,早上才从笼子里放出来,憋坏了。 新人总是精力充沛,老员工们见怪不怪,自动屏蔽两只小猫上房揭瓦的蹦迪。 第一波客人是两个男生,看年龄不大,进门之前对着店门招牌咔咔拍照,宣止猜测是发给女朋友。 两人前台点了最便宜的蜂蜜柚子茶,换上鞋套上了二楼。 一大半的猫都在睡,两个男生下意识也放轻了脚步。郎渠没为宣止安排入职培训,宣止端详过顽猫的营业状态。 积极,主动,贴心。 而此时两位客人前来,没有任何一只猫上前。 宣止踟蹰着碎步试探性往客人方向走:“喵。” 黑白花不明所以,跟着它走。 “喵?” 两个男生选了四人位的沙发座,面对面掏出手机。宣止跳到桌上,在桌上大摇大摆逛过一圈。 无人理会。 男生对猫没有兴趣,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没静音,游戏加载的音乐响彻整个顽猫二楼。 “来一局?” “来。” 寸头男生在等待开局时无聊薅了宣止一把。 “还挺软。”他的指缝里掉落了几根毛发。 猫掉毛是很正常的事,宣止不是很疼,但男生的力道的确抓得它不舒服。没有其他猫主动过来接单,宣止不好意思走开,只好躲在桌角,远距离偷窥他们打游戏。 两个男生打游戏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他们把音量自觉调小,神情专注。 突然间小猫耳朵动了动。 楼下的风铃又响了。 是两个女生,她们付了钱,径直上楼寻人。 寸头举手招呼。 果然是在等人。 见来客是两位女士,如一潭死水的顽猫终于活泛起来,跑得快的两只布偶赢得了接客权。 它们在女生脚边绕来绕去,谄媚娇气,待女生坐下后,还趴在了她们腿上。 女生温柔的手指一遍遍抚摸小猫的颅顶,脖子,躯干,爱不释手。对猫的热情与男生的冷漠对比鲜明。 宣止似乎悟到了什么。 它夹起来:“喵~” “我去,鸳鸯眼,好漂亮啊咪咪。”绿裙女生顿时抛弃了腿边的布偶,双手伸向宣止。 宣止顺从地被抱过去,窝在女生怀里一遍遍夹。 “你叫什么名字啊咪咪?” 顽猫按人头收费,来客可选择在菜单里挑选饮品甜点消费,或是选择一管冻干,去楼上喂猫。 两个女生人手一管冻干,绿裙女生手一抖,大半管的冻干都倒进手心里,她殷切地把冻干凑到宣止嘴巴边。 “咪咪?吃吗?” 宣止吃过早饭,今早他把伯医生工作室里幼猫粮打扫了个干净。 然而这是它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位客人,宣止不敢扫兴,囫囵吞了。好在顽猫为客人发放的都是零食冻干,不占什么肚子,不耽误宣止灵活地撒娇。 被抢了生意的布偶败兴而归,趴在沙发座旁,尾巴一扫一扫,无所事事。 顽猫有着客座一人一猫的硬性规定,但没有将个猫与个人绑定,只要保证人数与猫数相差不多即可。对着木头一样的男人,小猫懒得释放自己的魅力,两个女生被四只猫包围,只觉物超所值。 冻干分完了,两只布偶闪着眼睛嗅闻空空的冻干瓶,绕着圈装作寻找,意犹未尽地舔嘴。 百试不灵。女性客人总是轻而易举被俘虏,顽猫桌角贴着点单的二维码,两人挑挑选选又激情下单两个罐头。 “三号桌,布三布四丙牌罐头两罐。”前台送罐上门,对客人进行报单。 宣止耳朵动了动。 刚才客人投喂冻干时,布三布四兴致缺缺,没有参与。此时开罐积极捧场,为客人营造出此罐点得很值的幸福感。 “咪咪?你吃不吃?”抱着宣止的绿裙女生问道。 不吃。 它吃不下了。 棒球帽百无聊赖,扫着二维码围观消费陷阱,他把手机给两个女生看。顽猫单独做了猫咪介绍的页面,四只猫的艺名昭然若揭。 田一田二,布三布四。 绿裙女生挠宣止的下巴:“田二?小甜儿?” 一桌走一桌起,直到晚上八点半人流才有所减少。 宣止筋疲力竭地爬下桌子。 明明与校园里一般无二的互动,宣止总觉得莫名的累。 黑白花精力不错,它有点灵智,但不多,不懂得什么是迎合客人,十分单纯地被撸,然后干饭。 宣止在角落里遇到了同样躲懒的暹罗。 暹罗暹一,顽猫里唯一一只暹罗。 临近冬天,暹一脸部到脖子之下毛色全黑,看起来挖煤有些年头。宣止以为它在躲懒睡觉,走近了才发现暹一的眼睛是睁着的。 暹一:“喵?” 它肆意地伸懒腰,舒展身体离开角落。宣止以为暹一是好心为自己让位,感动地喵喵叫,它前爪弯曲要躺,后腿就受了暹一一尾巴。 力道微妙,不是挑衅,也不是教训。 暹一往门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宣止一眼,宣止半信半疑跟了上去。 两只猫来到了员工工作室。 暹罗化形后是一位凹凸有致的烟熏妆大美女,她倚在柜门上,单手支着头,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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