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夹杂着酒香,任清崇用指尖轻轻抚过沈玉的侧脸,像信徒在描摹信仰之神一般,认真又虔诚。 随即,颜料涂抹到神明的身躯之上,信徒低眉祷告,而后才满足地用吻来接洽。 沈玉被亲得晕头转向,若不是被任清崇紧紧压在墙上,否则早就跌跪在地。 所以,他不知道的是,与他一墙之隔的门外,梁琛正缓缓从洗手间走出。 他的脸上带着秘密被揭穿的难堪,眉宇间撞出来的文雅不见,反之戾气横生。随即,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沈玉也不知道,原本应当醉得一塌糊涂的任清崇,埋首在他颈侧之时,在他无法看到的另一面,缓缓睁开了眼。 半边黑暗中,任清崇的瞳色愈发黑沉,常年上位者的身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危险万分。 所以沈玉更不知道,任清崇与梁琛二人,在沈玉意乱情迷时隔空对视,无声的火光崩裂开来。 最终,败者悻悻离去。 胜利者得偿所愿,继续酣足地享受自己的食物。 而食物也早在温香软玉的环境中沉入弱水。从最初的被迫接受,到现在的主动相拥,鼻间酒的香气就像情欲的催化剂,但在神思迷蒙之刻,沈玉奇异地分出了一丝理智。 他睁开眼,搭在任清崇双肩上的手往下一滑,精准地在自己腰间握住了任清崇的手。 果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沈玉清醒过来,他奋力一挣,为自己争取了片刻的自由,随后恍若不觉自己与任清崇有多亲密似的,向前凑到任清崇耳边,喃语亦如同喘息:“任总,你的手在颤抖。” 没有回应,任清崇也没有再继续那个亲吻,沈玉又唤道:“任总?” 不等沈玉托起任清崇的脸看,他忽觉肩上一沉,任清崇整个人向前倾倒,浑身重量压在了沈玉的身上。 …… * 任清崇醉了,醉得神志不清。 私人助理陈定火急火燎地冲进包厢,一巴掌拍在酒桌上:“我们任总酒精过敏,李导,您这就不厚道了吧!” 李乐山大惊,酒都醒了大半:“那,那现在去医院?” 陈定沉痛地摆摆手:“不,我已经约好任总的私人医生。半夜去医院,如果让有心人拍到了,对您对任总都不好。” 这话在李乐山听来在理,任清崇的重心虽然已不在演戏,但好歹还算得上半个公众人物。而且最近宁江省省台内班子更换,任清崇也是焦点人物之一。 李乐山忙对沈玉道:“那,沈玉你帮忙扶一下任总上车?” 沈玉点点头。 任清崇自始至终都将脑袋埋在沈玉的胸前,陈定虽然也想帮忙,但也恪尽职守地记得任清崇的毛病,只能虚虚地跟在沈玉背后,时刻注意着帮衬一手。 临到门前,陈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任总接下来可能会请一段时间的假,剧组的事麻烦李导费心了。” 李乐山忙道:“自然自然,养身体要紧。” 谁知沈玉顿了顿,也道:“那李导,我下周一可以也请个假吗?” 李乐山皱了皱眉:“你是什么原因?” 沈玉没细说:“家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李乐山恍然:“哦,行。我看看能不能和大家协调一下排期。” “给您添麻烦了。”沈玉道歉得很诚恳,“如果实在没办法调日期……” 李乐山却表现得很大方,估计是因为把酒精过敏的任清崇灌醉了,眼下有些心虚,所以很好说话:“没事,出不了什么大事,你放心去吧。” 直到看着三人坐上车,李乐山才松了口气。 看着背后一众茫然四顾的小崽子们,李乐山有点心累,冥冥中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又有点说不上来。 他扫视了一眼:“梁琛呢?” 唐咏云站出来:“他说他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李乐山纳闷:“怎么一个两个平时身体好得很,出来聚个餐就全倒了?” 他招呼众人回到酒席,继续聊方才没结束的话题。等几杯酒下肚,凉意顺着喉管进入腹中,李乐山被酒精影响到困于思考的脑子才骤然反应过来—— 任清崇不是没喝酒吗?他过的哪门子的敏?!
第24章 突破关系? 陈定上车就缩成一只鹌鹑,尽职尽责地当他的哑巴司机。 沈玉扶着任清崇上车,帮他系好安全带,扭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等待的陈定。两人隔空对视了一下,陈定只好尴尬一笑。 沈玉倒觉得没什么,那次在瑞鑫大厦他就已经把里子面子掉了个精光。 他问道:“袁叔呢?” “啊?”陈定一愣,他没想到沈玉记得袁洪,“哦,袁叔家里最近有点事,任总就让他回家了。” 任清崇翻了个身,陈定立马闭嘴。 怀里的动静有点大,沈玉被拉回注意力,一边稳住任清崇的身体,一边对陈定道:“走吧。” 陈定却问:“要去哪?” 沈玉怔了怔:“不是去雲天?” 陈定视线一错,飞快地在任清崇身上瞟了一眼:“任总的私人医生离雲天有些远,赶过来恐怕已经到后半夜了。” “哦。”沈玉想了想,“那去我家吧。” 陈定露出了一个适当的惊讶:“原来沈先生家就在附近?” 岂料沈玉微微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仿佛看穿了他。于是陈定迅速给自己的嘴装上拉链,问都不问,一脚踩上油门飞驰而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聚餐的位置的确离沈玉家不远,这片小区虽然比不上雲天,但环境也算不错。 陈定帮沈玉将任清崇扶进去,就脚底生烟溜了。 开关一开,屋内的布置就暴露在人造灯源之下。 家具、软装都很整洁,整洁得就像无人居住,普通人的仓鼠属性是一点都没在沈玉身上体现。在人进来之前,光洁的地板反印出来的人影都是沉默且孤独的,直到有人踉踉跄跄走上来,脚步声才将这一整片的冰冷切碎。 沈玉将任清崇安顿在沙发上,反手打开空调,离开前还悉心地给人盖了条毯子。他从浴室找了条新毛巾浸上热水,就蹲在任清崇身前给他擦脸。 照顾人的动作异常熟练,就像曾经做过无数遍那样。 阖眼休憩时的任清崇显得异常安静,平时只要不生气,身上也没什么领导的架子,沉睡时外表上的温和更是占了上风。虽然已经将近三十岁了,却一点也看不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蹲下身后,任清崇眼皮上的小痣就看得愈发清楚,沈玉忍不住捏着毛巾在上面辗转,直到将那小块皮肤搓得泛红。 毛巾冷得快,原本到了浸水更换的时候,沈玉却只是将它扔到一旁,静静站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用手去触碰那一滴墨水般的痣。 任清崇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的。 眼中清明如许,比窗外的月光都要明亮,哪有一点醉酒的影子。 沈玉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挪开,依旧循着最初的轨迹,轻轻用拇指按了上去。稍显余温的肌肤与冰凉的指尖相触,荡漾出一阵涟漪。 任清不闪不避,只是在沈玉的指尖贴过来之后,眼睫才轻轻一颤。 他脆弱了半秒,随即反客为主,一把攥住了沈玉的手腕:“什么时候发现我没醉的?” 沈玉说:“陈定踹门进来'嘭'地一声一巴掌拍到桌上的时候。” 任清崇忍不住笑:“这么早啊?” “嗯。”沈玉一本正经,“放心,你虽然很久没演戏了,但演技依旧很好。” “那看来得给陈定报个补习班。”任清崇点点头,“跟了我这么久,怎么没学着点呢。” 两人静默对视半晌,纷纷笑开。 任清崇环顾四周。 沈玉的家并不大,但因为没放多少东西整个空间看起来空荡荡的。任清崇看过他的资料,在十九岁——一个甚至称得上少年的年纪,在宁江市买下这一套房产……不难想象在最初他有多努力。 这房子是沈玉在母亲去世后买的。 任清崇匆匆瞥过就收回了视线,有些事不该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探寻。 沈玉问:“任哥,你不是真的想出来聚餐的话,为什么又要主动组织?” 任清崇想了想:“虽然大多数人不喜欢酒桌文化,但这东西能存在上千年,自然有它无法取代的意义。”说着似乎是觉得有些热,他单手将领带拉松了些,“剧组的大家拍戏这么久了,要说熟络……也算不上,距离杀青大概还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届时宣发力度会比现在更多、更猛烈。” “在一个剧组,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了避免这条船不沉在半路,必须有人记得提前勒紧绳子。” 沈玉大致能理解,任清崇是担心剧组里有人偷偷放一些私料出去,影响剧组宣传的安排,或者造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哦。”沈玉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夜色里,他静静凝视任清崇的眼,当初这双被姜晓腹诽为“祸水”的眼,此刻眼中仿佛唯有任清崇一人。 即便是任清崇,也不免被这灼灼的目光看得轻轻别开眼。 沈玉又问:“任哥,你离席出来做什么?” 任清崇面不改色地撒谎:“坐久了出来透透气。” 沈玉的脸色忽然有点微妙:“你也是出来透气的?” 任清崇眯眼:“也?” 沈玉离席是去洗手间,那另一个透气的是谁? “……”沈玉自知失言,眼珠快速地上下转动,东瞟西瞄,就是不看任清崇。 这一瞟,就让他瞟到了任清崇手上的一个伤口。在左手手腕腕骨附近,是个小口,像是被小刀轻轻划了一下,创口周围还有凝固不久的血。 见沈玉蹙着眉,任清崇后知后觉地抬了抬腕:“哦,可能是在哪刮到了。” 还能在哪刮到? 酒店走廊的地毯是软的,墙纸可不是。那混乱的三分钟里,任清崇抱着他手臂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沈玉面无表情,“刷”一下站起了身。 不多时,他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片创可贴。 任清崇歪头看着他明显不满的神色,露出一个笑—— 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会很高,但不会因此让脸部肌肉随之变形,可能是当了这么多年演员生出的肌肉记忆,在沈玉看来,这个笑配合这张精致的脸,无论哪个角度都足以应付聚光灯或者直拍镜头。 沈玉将任清崇的手拉到怀里,自以为恶狠狠地将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 他在伤口周围按了又按,确信创可贴贴紧了,才含含糊糊道:“在酒店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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