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光还是嫌打扮过于喧宾夺主,捧束鲜花都能原地结婚了。思来想去,还是回家换了一套红棕色的休闲西装,配黑衬衫,舒适又低调。 他喂过小灰才出门。由于高峰时段堵车,傅光给盛春潮连打了两个电话,那边只传来嘟嘟的忙音,不久后就关机了。等他赶到酒店时,不出意外地迟了到。 走进会场,举目四望,这里聚集了至少几百人。先头讲话貌似已经结束,进入了高层表演环节。台上有人在表演大提琴独奏,嘈杂的人声中飘起了低沉的琴音。 这样也好,傅光暗中松了口气,不用听各位股东繁冗的讲话,也不用到处跟陌生人打招呼,吃吃喝喝把今晚混过去就可以了。 他向侍者要来杯香槟,然后混入了人群中,眼光悄悄地巡视一圈。也不知道现在盛春潮在哪里,谢予安又在哪里? 他挤过来,挤过去,转到了舞台前。 由于刚才看不清楚表演者,离近了才看清楚,台上人竟穿着跟自己同色的西装,配高领黑色毛衣,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微眯,兀自沉醉在略显忧愁的小调里。 随着曲调逐渐明快起来,那人睁开眼扫了眼台下,就发现了他,镜片闪了一闪。让傅光微有错愕的,是这人从发型到体态都像极了谢予安。 曲毕,响起一阵掌声。上台送花的是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孩,穿着赫本风的小黑裙。两人边说话,边走下来。或许是谢予安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女孩用手掩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傅光远远看着,也跟着笑,半是羡慕,半是落寞。 他躲了。 宴会厅后面,有一个幽静的空中花园。平台临江,对岸的建筑倒映在河心里,金灿灿的,犹如海市蜃楼,闪耀而朦胧。 一对办公室情侣正在平台上偷偷拿红酒当交杯酒,见有人来了,也顾不得咽下酒水,赶紧跑了。傅光知趣地站到一棵罗汉松后看江景。空气有些潮湿,风呼呼地吹着耳朵,隐约还听得见厅里喧嚣的人声,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游船破开江面的隆隆水声。 突然,身旁有人沉着嗓子,问:“刚才看到了你,可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原来藏在了这里。” 傅光深吸了一口空气里的薄荷味,道:“没想到,你还会拉大提琴。台上跟个大艺术家似的,真有范儿。” “浅学过五六年,都是年轻那会儿的小打小闹。” 谢予安自谦着,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翘,像是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年轻那会儿?”傅光笑了,“谢老先生今年高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咱们是不是差着辈分呢?” 谢予安听得直乐。要不怎么说喜欢找傅光呢,他说话缠缠绵绵的,犹如节奏舒缓的小调,飘进自己心坎里,连损人都这么好听。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春潮没来陪你?” “我来晚了,没找到他。”傅光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没等来回复。“他手机关机了,兴许没电了……” “他刚才还在台上讲话。你们……又吵架了吗?” “没有,最近很平静。” “也是,这归结于你坚韧的性格。”谢予安含笑,不像是要说好话的样子。他伸手扶了扶眼镜:“不管遇什么事,你总能宽容忍让。让人不禁怀疑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傅光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讥讽,冷不丁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道:“滚,我招你惹你了?你这家伙,骂的可真脏!” “哪脏?这难道不是大实话?” 两人正怼得火热,平台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先走进来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随后鬼鬼祟祟地飘进来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乍看平台上没人,他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只听黑衣男低吼:“我手机呢?” 白衣男毫不在乎:“你自己找不到了,干嘛怪我?” 两人摆开架势,开吵。 一开始傅光没关心他们在争论什么,直躲在阴影里偷笑,指了指白衣男,跟谢予安悄声说,盛春潮给自己订做了一身同款的西服,幸亏今日没穿来,不然就撞衫了。 “不是说高定的服装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可这次谢予安没搭话,双眼愣愣盯了那两人十多秒,才缓慢转过头来看他,眸光中露出三分尴尬,七分怜悯。 “傅光,你别……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不想看戏?你干嘛啊,拉我手干嘛啊?”傅光眨眼间,牵动长长的睫毛。半晌,他朦胧地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呆呆望着他。半天,只低低说了三个字:“是……他俩?” 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谢予安的心已经揪了起来,恨不得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堵墙,去挡他的视线,却被傅光轻轻拉开了。 只见那白西服双臂软软地攀上黑西服的脖颈,用甜腻腻的声音道:“他找不到你不是正好,咱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叙旧。楼上是酒店客房,咱们上星期还来过……” “小熊,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爱你,很爱你。春潮,这段日子我做梦都在想你!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 “你爱我就放了我吧!”盛春潮话中带了股火,“我早就结婚了,更何况傅光这段日子非常敏感,不然我给你张支票……” “我不缺钱——”熊初墨急了,疯狂地抱住他,道:“我不缺钱!我缺爱,我缺你!我就是离不开你……你说过,只有我才能让你快乐;你说过,等公司上市了,就会跟他摊牌!我为此,甚至还帮你向我姐夫行贿——” 随着他的音调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盛春潮赶紧去捂他的嘴,低吼道:“熊初墨,你疯了吧?一墙之隔这么多人,你要害死我?” 熊初墨听他忽然不叫自己小熊,而改对自己称名道姓,更是激动了。 …… ---- 这章大提琴出来了,下个世界就是有关音乐的。
第48章 8攻略方 熊初墨听他忽然不叫自己小熊,而改对自己称名道姓,更是激动了。 他脑子一抽,说:“你也会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他们都知道,堂堂上市董事搞婚外情,永久标记Omega后不理不睬,你看你们公司股价会不会抖上一抖!更不要说你还指使他人贿赂证监会——” “你他妈的还敢威胁我?好!那你就进去吵啊,去闹啊!你、我、你姐、你姐夫,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不了咱们一起去蹲监狱!” 半晌,熊初墨竟然呵呵笑了:“走啊!春潮,能跟你关在一起,我这辈子求之不得。” “真是个疯子!” 盛春潮感到脊背一阵发寒,恨不得趁月黑风高把他从楼上丢下去。可今天参加庆典来的不止上百员工,还有客户、朋友、社会主流媒体。决不能搞出这么大的事。 情人一旦丧失理智,开始胡搅蛮缠,就失去了全部魅力,好像滋养的娇花突然烂了根。盛春潮困惑,为什么不能给对方留下些好的念想,然后分手快乐呢?这么一想,衬得傅光前段日子温柔体贴又懂事。 他实在痛恨自己。 他闭眼长叹一口气,伸手抱住了熊初墨,语调也软了下来:“宝贝儿,不要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我知道你不舍得那么对我……” 一字一字像杯温酒,又把熊初墨冷却的心捂热了,他一把抱住盛春潮的脖子哽咽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我要你的信息素……谁让你把我标记了,又不理我……我根本离不开你……没有了你,我以后该怎么办……” 盛春潮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那就听话,不要惹我生气,不要寻死觅活。” “对不起嘛,我太着急了。” “现在我要你立即离开会厅,去楼上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你真的会来吧?” “真的,快去吧!” 那两人又亲又抱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傅光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心里最后那点有温度的东西都消失殆尽了,两串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他缓缓缩进阴影里,小声地说: “我赌他至少这次会忠诚,但我又输了。” *** 晚上九点,谢予安还驾着他那辆黑色敞篷车沿着河岸兜风,副驾驶坐着面色黯然的傅光。车在一处跨江大桥下停了下来,这里还能看到举行庆典的酒店,红的绿的黄的灯光把江面照得流光溢彩。 “好些了吗?” 傅光强撑着对他弯一弯嘴角,露出个可怜巴巴的笑容来。 “今天笑比哭难看。”谢予安叹口气,望着眼前红肿不堪的眼眸,“看来还是委屈,为什么当时不敢走出去?” “谁说我不敢?”傅光呢喃,“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我心疼自己要面对那种不堪的局面。又或者,我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爱他,才不屑于同另一个人争抢……” 一颗晶莹的泪珠颤颤巍巍挂在他颊边,越发让人心疼。谢予安像着了他的道,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哄道:“像你说的就最好,不哭了。” 傅光迎着潮湿的夜风吸了吸鼻子,觉得大脑里被植入了五段爱情,一个闪光的人影出现在每段爱情里,像五线谱上高低起伏的音符,演奏出来的每个音调,都是不同的盛春潮,靡靡之音,绕梁三日。 每次这个人出现,都要让自己饱尝爱情的甜,再痛饮失恋的苦。可这一次,有些不对劲。他连一丝甜头都没尝到,与其整日饱受折磨,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开始慢慢松动它,一点一点往下退。用力狠了,戒指卡在指节上,手指肿得像个头大身小的畸形葫芦。 谢予安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说:“这么大的事,你可得想好了。” “嗯,没什么可想的。这点底限我要保留住。”傅光边用力,边问:“如果是你……”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决不会出轨。” “不,不……”傅光动作停了,勉强对他咧了咧嘴角,这突如其来的保证让他有点局促不安,“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哦。”谢予安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喉咙道:“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会等这么久才离婚。” “那你还不帮我?车上有没有水?” 谢予安从扶手箱中取出一管护手霜,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他没想到傅光体型偏瘦,一双手却软绵绵,肉乎乎的。他在他手上挤出大量的护手霜,先把戒指一点点推回指根,再慢慢揉搓,他明显感到傅光的手臂僵硬了一下,片刻才放松了。 “活得这么精致?”傅光垂眼问,“你还用桃子味的护手霜?” “别误会。这是我妹放在我车上的,还有支用了一半的口红,说是能斩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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