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鬼多。”赵永说。 “这么多的鬼,不去别的地方,就围在高丙家附近。”卫珣渊说:“我打个比方,你高哥中了诅,丢了性命,他的魂魄会像送外卖一样自动到达下诅人的手中,供其分食,可他没死,结局会怎么样?” “外卖......没送到?”赵永试探性的答道。 “如果是你,你点的外卖没送到,你会怎么样?” “去......去店里拿。”赵永说。 他说完,幡然醒悟。 “现在可以去开门了吗?”卫珣渊皮笑肉不笑道。 赵永一个“不”字不敢说,夹着屁股就奔进了院里。 “蠢货。”卫珣渊冷冷的吐字,他边往里走,边摸出手机,发现姜棠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道士醒了[好的]】 【医生说他要补充营养,不能受惊吓,不能剧烈运动,下床还要人扶一下。】 男人紧锁的眉头不易察觉的松了松,他的指尖轻划,落在了“语音通话”的按键上,悬了半天也没点下去。 而后界面一黑,竟然是姜棠主动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卫珣渊稍稍一怔,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通键。 两三秒的功夫,对面的画面由卡顿走向了流畅,粉毛少女的头从画面的一隅闪过,声音也忽近忽远的。 “喏喏喏,渊哥接通了,手机给你你自己拿着吧!” 卫珣渊豁然瞪大了眼,下意识的将手机举起来,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周岚斐一张巴掌大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央,背景是洁白的病房,他穿着宽松整洁的病号服,唇色浅淡,带着些病气,眼神却亮亮的。 “那个,卫先生......”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卫珣渊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驻,仔仔细细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时,赵永打开了高丙家的门。 一阵带着恶臭的风席卷而来,满头是血的高丙像是一头冲出了牢笼的野兽,凶神恶煞的扑出,口中呼号,赵永吓得一个深蹲,高丙就这么跨了过去,狰狞的脑袋直直的迫向卫珣渊! 沈常青也骇了一跳:“我草!” 他尚来不及出手阻挡,卫珣渊已经目不斜视的朝侧方伸出了手。 男人的臂弯舒展绷直,带着手套的五根手指张开,纤长的指尖如铁爪般微微内扣,而后像是接橄榄球一般稳稳的拿住了高丙的头颅。 下一秒,他将高丙扔了出去。 “轰”一声,高丙像是一条破床单一样重重的挂在了院墙之上,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从始至终都没能入镜,在周岚斐那边看来,卫珣渊的身形岿然不动,面容如玉端方,侧方似是扬起了一阵尘埃,伴随着轰然闷响。 “发生什么事了?!”小少爷惊了一下,狐疑道。 “没事,花盆碎了。”卫珣渊淡淡道:“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卫七:我的老婆不能受惊吓。 2分评论随机掉落红包哎嘿! 感谢在2021-03-16 21:55:35~2021-03-17 21:4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尾生、蓝蔚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恩姐姐50瓶;waiting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三个字动听悦耳,犹如仙乐。 神特么花盆碎了。 赵永瞟了一眼那窗帘似倒挂着的高丙本饼,“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连呼吸都不敢太沉重,生怕惹毛了这位祖宗,显然卫珣渊对这场视频通话的质量慎重到了某种变态的地步。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卫珣渊说。 周岚斐在视频的那一头轻轻的“啊”了一声,他挠了挠头,轻声道:“想跟你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卫珣渊说。 他答的不假思索,显然是带了些情绪在里面,令无论是这边的沈常青还是那头的姜棠都呼吸一凝。 周岚斐张了张嘴。 “你这是......在高丙家?”他话锋一转,询问道。 卫珣渊挑了一下眉峰。 “是又如何?” “你怎么背着我一个人去了。”周岚斐皱眉道。 “谁说我一个人去了。”卫珣渊说,他在画面外冲赵永勾了勾食指。 赵永当即连滚带爬的挤进了画面。 “周少爷!我也在!我也在呢!”他一张大脸铺满了整个画面,点头哈腰,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您还好吧!唉!我想去医院探望你来着,但是这不是......没赶上空!我给你买了只金陵烤鸭,真空包装的回头寄你们病房去,记得收啊嘿嘿——” “谢谢谢谢。”周岚斐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赵永的头就又被赶出了画面。 卫珣渊的一张俊脸能把整个手机屏幕都冻住。 “聊完了吗?”他冷冷道。 “聊完了。”周岚斐轻扯唇瓣,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那不存在的一大颗冷汗:“那个,你等我换身衣服,我打个车过来很快的,高丙的事情我现在有个想法——”说着,他便掀了被子要下床。 “高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卫珣渊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待在医院里哪儿也不准去。” “哈?”周岚斐的动作一僵,茫然道:“我为什么......不能——” “我会找到诅的源头,也不会让高丙丧命。”卫珣渊压根没给他抗议的机会,抢白道:“但是你要是敢离开医院半步,我一定要你好看。” 周岚斐:“......????” 小少爷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老大。 他似是没料到卫珣渊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做出一番强盗发言,结巴了半天,“你......我......”他显然不太擅长发脾气。 “我把他交给你了阿姜,看好他。”卫珣渊说。 “知道啦!他现在这样连只老鼠都打不死呢!只有被戳针的份儿!”姜棠从周岚斐手里抢过手机,笑嘻嘻道。 周岚斐:“!!” 不等他再申辩,卫珣渊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扭头对上了沈常青一张一言难尽的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臭着脸问。 “复杂,非常复杂。”沈常青说。 他刚才站的位置能将画面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我这个人不待见羽师,但是仅着刚才的对话来看,你这方多少是沾点儿变态了。”沈常青说。 赵永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就差振臂高呼附和了。 卫珣渊也不看他,迈步走向院墙上挂着的高丙。 “你懂个屁。” “不过我总算是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周少爷的尊容了。”沈常青的语气多少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我记得你那天说天罡五雷咒,会古琅嬛氏天罡咒的人,就是他?” “琅嬛氏?天罡?”赵永终于听到了几个自己耳濡目染的熟悉辞藻。 琅嬛氏这个名字在玄门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史书记载,作为玄门羽师一流的先祖,千年前的琅嬛氏人丁兴旺,城邦广袤,自成一国。国众百姓人均仙骨,皆通妙法,以王族人尤甚。秘术典籍,阴阳灵宝,或贮于皇宫,或传于民间,数以千万计,举世无双。故而琅嬛国强盛一时,妖鬼灵魔,无人敢欺。 殊不知这样的传奇古国却在一场意外中陨灭,王孙百姓几无幸存,诸多典籍册谱化作沧海遗珠,流离不知所踪,变成了玄门历史当中最大的遗憾。 千百年后,古今变迁,羽师一流再度兴起,形形色色,百家争鸣,虽然水平参差不齐,却也发展的小具规模,可无论他们怎么争也始终争不过一个横空出世的段家。 说来也稀奇,当初的琅嬛国破亡彻底,竟还余下寥寥几人,这几人便是段家的先祖,他们作为琅嬛氏仅存的血脉后裔,多年来克己复礼,既修炼着琅嬛氏族古老的术法,又执行着许多琅嬛氏族刻板的礼节仪式,竟然活生生的将琅嬛氏的文化从书籍中抽象单薄的描写具象化,再次引入了大众的视野。 因为血脉纯正,段家人的根骨天赋远胜于寻常羽师,同时他们还保存着琅嬛国诸多绝版古籍,完整又系统,堪称国粹。于是,段家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无数杂流羽师中唯一的正统玄门,被宁城的历史学家们采访研究,被官方誉为玄门翘楚,被邀请前往各处降妖诛邪,占卜开光,风头无两。 天罡咒乃是古琅嬛氏威力最强悍的一套古典咒术,与寻常羽师的咒术依靠自身灵力修为运转不同,天罡咒操纵的是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原始自然的力量,不受阴阳格局的限制,是琅嬛氏与生俱来的天赋,外人若是要修习,便也是上上难度。 赵永不由得好奇:“不是说只有作为琅嬛氏后裔的段家人才会天罡咒吗?” 沈常青唇角的笑容含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就要问阿渊了。”他看向卫珣渊,“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周岚斐是‘段氏养子’对吧?” “对对对。”赵永率先点头道:“我们外边儿听到的传言都说段家之所以能鼎足而立不倒,一来是因为段家的确实力强盛,二来是因为段家对于血统和身份的观念异常封建闭锁,嫁娶要求门当户对不说,还只接受入赘内娶,百分百杜绝肥水流入外人田。所以段家四姥姥总要挑人入宗尽孝。” “而且他们段家人多长寿,作为上上一辈的段家四女,这段四姥姥活了快五百岁了,熬死了三任丈夫和一对儿女,她抚育段宗稷的时间最长,如今终于厌倦了凡尘琐事,想要安度晚年,段宗稷自然对她百依百从,于是就从外宗挑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入继,专门侍奉她,但段宗稷又很忌讳别人入段家偷师盗宝,恰好这周家的少爷生的好看,又没灵根仙脉,完全不用选就板上钉钉的是他了。”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狐疑道:“可是周少爷......好像并非是传言中的那种绣花枕头,先前遇着鬼打墙的时候,还是他出手才——” 他说着说着,对上了沈常青的眼神,而后一转,又对上了卫珣渊的眼神。 “难道......他是装的?”赵永打了个寒噤,哆哆嗦嗦道。 答案好像已经很明了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赵永傻眼道。 “这小道士怕是扮猪吃老虎,没少从段家捞好处。”沈常青嗓音微沉:“阿渊,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被他骗?”卫珣渊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我被谁骗都不可能再被他欺骗了。”他一字一句道,说完,他用足尖踢了踢高丙抵在地面上的头,冷冷道:“该醒了。” 三个字动听悦耳,犹如仙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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