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关越有点失望地低下头,依陶凯乐的个性,既然起了这个名字,那应该真的是不要了,他猜大概率是江尧口中的后一种情况,就是不知道谁会相中这么一款几年前的过时款式,为此竟然愿意出高价一口气买下。 但他即使这么想着,内心深处,还是避无可避地升起一点渺小的期盼:万一是陶凯乐后悔了呢? 他其实一时也说不上来陶凯乐的后悔有什么效用,但他总是想,也许这样就可以证明,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步,他们这些人仍旧有达成完美结局的方式,不需伤筋动骨。 “你想要吗?”江尧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要是想要,我就去问问乐响那边,看持有人愿不愿意出让。” “不用了!”关越一个激灵,连忙叫停,生怕江总真的说到做到,明天就拿着溢价好几倍的耳钉到自己面前献宝,“我也没那么想要,就是觉得挺漂亮的,既然已经有主了,那就是人家的缘分,算了。” “哦。”江尧应了,两个人总算坐上车,曹雯雷打不动地坐在副驾驶,似乎有事要汇报,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自家老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多漂亮?有我之前送你的那个黄钻漂亮吗?” 刚要说话的曹雯:“……” 完全没料到会被这么问的关越:“……” 车里一时陷入寂静,过了会儿,关越咽了口唾沫,又违心又不违心地答:“当然没有,哥,你送我的最好看啦!” 江尧满意了,曹雯也松了一口气,开始例行的汇报,她从身边座椅的缝隙处抽出个文件夹,先递给了江尧,然后才说:“席泽先生昨天又晕了,这是他的检查报告。” 江尧伸手接过文件的手在空中一停,很诧异:“这都第几次了?嘉昱怎么说?” “祝总说,”曹雯回忆了一下,模仿着祝嘉昱的语调,“‘江尧你把席泽送来到底是给我用的还是给我添堵的?想气死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现在每天办公室也不坐了,就等着人一晕扛起来送医院,我是干IT的还是给你们家干私人保镖的?’——这样。” 江尧:“……” 他盯着曹雯那张面瘫的脸,一时有点摸不准对方是真的在转述还是趁机公报私仇骂他一顿,思索无果,最后低头默默拆开了文件夹,翻那份检查报告:和前几次都差不多,送去医院,医生一诊断,就是情绪激动撅过去了,没其他的大毛病。 这一时让他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席泽上个班能有多激动,怎么动不动就晕?” “我听说是他会上提出的方案正式立项了,”曹雯道,“人还开着会,一下就承受不住晕了。” “我遇见过差不多的。”关越一直听着,这会儿搞明白了,弱弱插话,“我上学的时候,隔壁表演专业也有个心脏不太好的,他们班迎新晚会上排了出话剧,他演里头被一刀捅死的反派,演得特别好,两眼翻白,嘴唇发紫,捂着心脏就倒了,我们在底下看,还说这演技真不错,结果演完了大家致谢,他还在那儿躺着,其他人这才发现他不是演的,是真的晕了。” “然后呢?”曹雯有点好奇。 “我跟他不熟,但听说是休学了,之后也确实没再见过他。”关越道,“还挺可惜的,他是他们专业有名的戏痴,平常就特别喜欢琢磨演戏,但出了这回的事,很明显身体不适合再表演了,演戏都是情绪起落,他受不了。” 江尧在旁边听完了,若有所思地问:“你的意思是席泽太喜欢这份工作了,所以热情高涨,导致干什么都激动,所以才动不动就晕?” “也有可能。”关越想了想,给出肯定的答案,“阿姨带他来找你的时候不是也说他成绩优异,很有才华,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应该沦落到找人帮忙安排工作的地步,即便、即便也许事出有因吧。” 江尧没答话,给曹雯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地点头,他便转移了话题:“说起表演我想起来,你那个表演系的沈同学和他男朋友怎么样了?” 他上次从关越嘴里听到沈一簇和唐诰这两个名字还是在将近半个月前,这会儿一方面是想哄着对方多说几句,省得老是想刚才巡展的事儿,一方面也是真的有点好奇:“不吵架了?” “早不吵架了。”关越看他一眼,才慢吞吞地顺着他回答,“他俩还在山沟沟的时候就又凑一块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总觉得这次他们回来,有哪儿不太一样。” 沈一簇倒还好,和之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回来之后请他吃了顿饭,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最近好像又面上一个什么男n号,正为了上镜疯狂减肥,朋友圈每天都在发自己吃草的九宫格照片; 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主要是唐诰,上次这人想分手的时候就隐隐不太对了,还是个闷葫芦,整天自己琢磨什么压根没人猜得到。 两人最近因为工作室的事情联系多,见面好几次,每次对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起来又不肯说,有次聊完了工作一起去祝星纬酒吧,几杯酒下肚,这人眼神就黏在台上的沈一簇身上了——是他至今想起来也没法形容的眼神,总觉得包含了很多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置身于其中的人才能知道。 可惜沈一簇那会儿在唱歌,没看见他们这个角落。 事后他拐弯抹角地试探了几次,怕唐诰是有什么心结还没解开,自己又是个活哑巴说不出口,可无论怎么试探都没用,逼急了他连“你信不信我把你想分手这事告诉沈一簇”这种威胁的话都说了,但对方还是一脸无所谓,反倒搞得他自个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会不会唐诰还是想分手?”江尧听完了他的担忧,认真猜测道,“想分手,但是不好意思说,你也说了他是个闷葫芦。” 他没吭声,在底下猛地踩了下江尧的脚:“你别瞎说!” 但他反驳得利落,实际上自己心里也没底,正巧第二天他和唐诰还要碰头,聊翻修工作室的事情;两人都不是很看得上那家写字楼的自带装修,又刚好是个跃层,于是准备一人占一层,修自己想要的风格,但具体的方案,还在协调中,没个定论。 他们约好了在祝星纬的酒吧见——这地方已经几乎快成他们第二个据点,祝星纬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给他们当起了门卫,每天定时定点让酒吧提前开门,还为他们预留了最里间的隔音包厢。 但今天不一样,他到的时候祝星纬不在,酒吧也大门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蹲在门口给对方打电话,连着两三个都没人接,最后一次总算被接通了,祝星纬在那边匆匆忙忙地说:“钥匙在门口花盆里,你自己拿了开,我今天不过去了。” 他耳朵灵,听见那边还有别人的声音,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急事,刚要追问,便听见一阵更大声的喧哗,伴随着重物轰然落地的声音,随即那头的祝星纬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草!我不跟你说了!” “怎么了?” “我哥,我哥他和季崇打起来了!” “……啊?” 作者有话说: 很不会转移话题的江总和他很会给人面子的老婆
第37章 临瑜 “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关越惊得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头晕与耳鸣骤然席卷了他,让他一时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他两眼一抹黑地伸手到处乱抓,猝不及防被门口台阶一绊,眼看着就要摔,不知是谁忽然伸手扶住了他,紧接着唐诰平淡中带了点焦急的声音就响起来:“没事吧阿越?” 他被扶着,总算缓过来些劲,眼前的黑影散去,虚弱地朝唐诰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个“低血糖”,也不管对方看清没有,立马又紧张地对着电话那边追问:“你哥和季崇怎么又闹上了?他们俩不是早就谈拢了么?” “我怎么知道。”这边祝星纬劝架无果,反而让闹着的那两位达成了什么共识,从一片混乱里被季崇和祝嘉昱揪住衣领联手扔出了战局,此刻他沧桑地蹲在祝嘉昱那大办公室的墙根处,边使眼色让闻讯赶来的保安拉架,边抽空和关越聊天,“本来我正和季崇拿婚检报告呢。” “……拿完报告季崇问我去哪儿,我说来酒吧坐班,顺便给你和唐诰开门,他说那他送我吧,到这儿都挺正常的,结果我哥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来了,一来就气势汹汹地把我从季崇车上给薅走塞他自己车上去了;季崇可能觉得没面子,就有点生气地说是他先要送我的,我哥就冷哼一声,说‘呵,姓季的,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关越听得很傻眼:“季崇干嘛了啊?” “这就是我不知道的地方了啊!”祝星纬崩溃道,“我来的路上还寻思是不是季崇检查出来得了什么绝症让我哥给逮着了,结果打开报告一看,健康得能一拳打八个我,现在他们俩就是在君祝理论,理论着理论着就动手了,拦都拦不住,还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就纳了闷,一个我亲哥一个我未婚夫,我管他们俩还成我多管闲事了?” 祝星纬说着说着也有点生气,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在一片混乱里嘀咕:“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看他俩态度是一定要搞清楚,不然我的婚礼估计都得黄……本来我哥就不满意这个婚事。” “……” 关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正准备问要不要他随机摇个江老板去压阵,电话那边的嘈杂声音忽然放大了些,季崇和祝嘉昱似乎是终于被保安拉开了,没法动手,于是风度全无地开始骂战——主要是祝嘉昱骂:“我呸!姓季的你个狗东西,我真是看走了眼,谎话连篇,干了还不敢承认,你是人吗你?” 季崇负责一头雾水地狂怒和否认:“祝嘉昱你说清楚,我到底干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 “停!”祝星纬忍不下去,大声地叫住了两人,连带着旁听的关越也跟着被吓了个哆嗦,电话里电话外都一片寂静,祝二平常不发火,发起火大家都很难幸存,是以祝嘉昱和季崇一时谁都没吭声,所有人只能听见祝星纬冷着声音道,“你们俩,一个个说,哥,你先。” 季崇:“……哼。” 祝嘉昱气儿还没喘匀,听见这么一声哼顿时又要发火,然后被祝星纬轻飘飘一眼给压住了,忍气吞声几秒,反问:“你们今天拿婚检,是不是姓季的先去的?” “是啊。”祝星纬不明所以,“我的车送去保养了,叫咱家司机来接的我,所以就晚到了一会儿。” “就是这么一会儿!”祝嘉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季崇背着你连小男孩都勾搭上了,要不是我刚好有认识的人在那儿,我还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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