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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湎

时间:2024-04-16 12:00:02  状态:完结  作者:小狐狸的大宝贝

  他慈祥地看着安思远,见他踮着脚探头探脑的,似乎对这台钢琴很感兴趣,于是便招了招手。

  “Come here,little boy.”

  (到这儿来,小朋友)

  安思远雀跃地小跑过去,如愿以偿地坐到了那张他窥伺了大半天的钢琴椅上。

  “哇——”

  他用手摸了摸屁股下的垫子。

  软软的,绒绒的。像坐在毛绒布偶上一样。

  “Do you want to play for a while?”

  (你想弹一会吗?)

  那人热情地发出了邀请,期待地看着安思远,一双眼睛干净得像盐湖表面天空的倒影,蓝得透澈。

  安思远害羞地扭了扭手,最后还是伸出一根食指,如临大敌地按了下去。

  “咚——”

  他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地缩回了手。

  “我不会……”

  老人朝他笑了笑,示意安思远把手放到自己的手背上。

  安思远有些恍惚地把指搭在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上,感受着那人薄薄一层皮肤底下筋脉的搏动。耳边是悦耳又流畅的钢琴声,手下仿佛跳动着有力的火焰,正往那琴键上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他着了魔似地盯着那跳跃的指尖,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又过了多久……

  “咚——”

  刹那,安思远的脑袋仿佛被酒店顶上的大钟撞了一般,突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安陆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正垂着眼,握着他的右手按下了终曲的和弦。

  “Sorry.Mr.Hill——”

  (抱歉,希尔先生)

  左手与右手的和弦交织在一起,揉出的音让安思远的心颤了颤。

  “This is my nephew,called AnSiyuan .”

  (这是我的侄子安思远)

  “唉呀——”

  安思远惊叫了一声,被安陆扶着腰从钢琴凳上抱了下来,拉着手臂一起向那老人鞠了个躬。

  “他年纪还小,第一次来参加宴会,还不懂规矩。今晚打搅了您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安陆又深深地向那位“希尔先生”弯下了腰,用纯正的英语向他致歉。

  安思远见他叔叔对那老爷爷的态度如此恭敬,心里也慌了,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

  “没事。”希尔·伯特弯了弯眼角,抚了抚琴键。

  “你问问他,喜欢钢琴吗?”

  安陆低头看安思远。

  “Do you like playing piano?”

  (你喜欢弹钢琴吗)

  安思远听不懂英文,只好傻傻地望着安陆。

  “喜欢弹钢琴吗?就像刚才那样。”安陆叹了口气,顺手帮他整理翻到外面的后领。

  安思远犹豫地看了那位老先生一眼,再回头看看安陆,两根筷子似的小腿绷得笔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没事,怎么想的就直接说出来。”

  他又偷看了安陆一眼,才小小声地说。

  “喜欢……”

  知道自己乱跑闯了祸之后,安思远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底气全无了。

  “托了小朋友的福,今晚我过得十分愉悦——”

  白发苍苍的希尔先生温声道:“看来我与他十分投缘。”

  “……”安陆牵着安思远的手,难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揣测,而每一种揣测的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

  ——一个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惧的可能。

  眼前这位希尔·伯特老先生在上世纪末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虽然现在他的存在已经被许多人淡忘了,但他在京这块的地位仍是无人可撼动的。

  “希尔先生,是想教这个小家伙学琴吗?”过了一会,安陆才缓缓开口道。

  “我能询问一下您的理由吗?”

  安氏在首都虽然并不算小家族,但和希尔.伯特这位重量级的大人物相比还是差距悬殊。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安陆其实并不希望安家和面前这个老人沾上关系。

  “理由?”

  希尔先生眨了眨眼,乐道。

  “他有一双漂亮的手,这还不够吗?”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了安陆面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年轻人。”

  靛蓝的眼珠里裹着温柔的海,似乎看清了一切。

  “我看得出来,你很小心、谨慎,处处为家里考虑,这很优秀。”

  “但是,你不必防备我。”

  他看向了窗外,那里隐隐有月光从树间透出,像一团乳白色的轻雾。

  “我已经是个老头了,现在回国也只想做些清闲的事情。”

  “比如弹琴——”

  安陆沉默地看着希尔·伯特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你相信命运吗?”

  他像是说给安陆听,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第一眼看到那双手,就觉得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Sorry.He would't be the pianoist.”

  (抱歉,他不会成为钢琴家)

  安陆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Of course.”

  (当然)

  希尔·伯特畅快地笑出了声。

  “Neither am I.”

  (毕竟,我也不是)

  回家的路上。

  安思远像鹌鹑一样缩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叔叔的脸色。

  自从刚才安陆把他领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叔叔,叔叔,是我不好——”

  小孩子还是耐不住寂寞,像只小动物似地攀上了安陆的手,摇晃着请求他的原谅。

  安陆仍直视着前方,不为所动。直到那猫似的爪子不老实地挠上了他的手心,才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去。

  “自己说,哪里做错了。”

  “第一,我睡醒之后没有联系叔叔,反而偷偷跑出去了,非常危险。第二,没有打招呼就擅自闯进了陌生人的房间,没有礼貌。”

  “第三——”

  他有些沮丧地道:

  “我做错了事,让叔叔为难了。”

  安陆听着安思远陈述自己的“罪状”,内心全是黑线。

  感情这个小崽子不是“不知者无罪”,而是“明知故犯”啊!

  “叔叔,我都道歉了,你也应该大人有大量,快点原谅我吧。”

  安陆叹了口气,任由安思远抓着他的手挥来挥去。

  “嗯?”

  安思远忽然皱紧了眉头,握着安陆的手腕,把鼻子凑到他掌心用力嗅了一嗅。

  “咦——”

  一股甜腻的气味从那指缝幽幽地飘出,是成熟的水蜜桃香气。

  安陆看着安思远皱成一团的小脸,有些疑惑:“怎么了?”

  安思远越闻表情越糟糕,整张脸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

  “不是你的味道——”

  安陆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某些事,有点尴尬地咳了咳。

  “我什么味道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

  安思远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用最近学的新词控诉安陆。

  “我知道的——”

  “你有‘外遇’了。”

  ———

  远远倒是也没说错(挠头)。

  结局是he啦!我不写be的。


第8章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京剧·霸王别姬》

  ———

  安陆再次黑线:“你都是和谁学的这些……”

  安思远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膛:“是跟电视节目学的!”

  家里的电视频道很少,除了安寄鸿常看的几个戏曲节目外,便只剩下本地台几个乏善可陈的频道了。

  安思远不怎么爱看动画片,倒是对最近热播的《该怎么拯救你,我的婚姻》很着迷,看女嘉宾们在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自己的丈夫,安思远的心也会跟着一起酸酸的。

  就像今天一样。

  “别人的味道不好闻,我只喜欢安陆的味道。”安思远看着安陆的眼睛,真诚地说。

  “……我是什么味道?”

  安陆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小孩的眼睛像一面纯黑的镜子,把他的模样映得清清楚楚。

  “是有点冷,闻起来很舒服的、香香的味道——”

  “就像——”

  安思远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些陶醉的神情。

  “就像天上的雪花。”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要早一些。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好了对联,就连小区门卫处也挂上了喜庆的大灯笼,赤橘相间,像风雪中摇曳的吊钟海棠,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风情。

  院子里的桂树落了雪,枝头上沉甸甸地积了一片纯白。被那明晃晃的灯笼一照,整棵老树都生了些渺渺仙气。

  “呼——”

  安思远牵着安陆的手,新奇地看着周围的冰雪天地。他先前一直生活在南方的小城里,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在小孩子的印象里,雪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词,是这世界上最纯洁、最干净、最神圣的东西。

  “我们要去买对联吗?”

  安思远眼巴巴地望着别人家门前挂的铜钱布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我们家的对联一直都是你爷爷自己写的。”安陆看了他一眼,顿了顿。

  眼看着小孩渐渐耷拉下去的脸,安陆又咳了咳。

  “不过——”

  “如果你想买那些小挂件……什么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噢耶——!”

  安思远有些兴奋地叫了出来。

  “那烟花呢?烟花也可以买吗!?”

  以前过年的时候,他爸爸妈妈总是来去匆匆,不是去好友家开party就是去邻居家搓麻将。安思远答应了他们不能乱跑,便只能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有时候对面会放好看的烟花,他便透过阳台那生了锈的栏杆,痴痴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烟花有绿的、有红的。最好看的是金色的,它像朵灿烂的太阳花一般在空中炸开,再碎成细密的磷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坠落。

  到安家的第一年,安思远希望能自己放一次烟花。

  “当然可以。”安陆隔着厚厚的手套捏了捏安思远的小手,帮他把挡住眼睛的毛绒帽扶正。

  “你薄林表哥也很喜欢放烟花。”

  “谁是薄林表哥?”安思远好奇地问道,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你姑姑的儿子,他明天就从美国飞回来。”

  “噢……”

  “薄林表哥他几岁了?”安思远左一脚右一脚地踩着脚下的雪,没话找话。

  “我记得他上初中了。”

  “他会不会说中文呢?”

  “应该会……”

  “……”

  两人一时没有更多的对话。

  安思远牵着安陆的手,慢慢地走在积了一层厚雪的石子路上。小区的院子里阒然无人,但偶尔能听到雪从枝头落下的“簌簌”声,还有厨房炒饭锅铲翻动的“嚓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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