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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巢

时间:2024-01-08 11:00:11  状态:完结  作者:相荷明玉

  银碗儿一手死死捂着膝盖,面无血色,一手拿着江游世的钱袋,丢到他怀中,道:“还你啦!”江游世走上去拉开她手掌,腿上并没外伤,银碗儿却疼得话也说不出了。他再轻轻一捏膝盖,银碗儿登时直抽冷气,痛得流下泪来。江游世道:“不大好,骨头怕是裂了。这是什么东西打的?”

  银碗儿嘶声道:“是个铜板。”江游世转过身去蹲下,背冲着她。银碗儿不解道:“做什么?”

  “我背你去找郎中,”江游世道,“你上来罢,放轻些。”

  银碗儿迟疑不定,江游世又再催她,她才趴到江游世背上。时逢佳节,又是晚上,郎中没那么好找。江游世回到城中,东奔西走地敲医馆的门。他怕银碗儿睡过去着凉,有意和她聊天,道:“我还以为你今儿该蹲在家里,同他们吃元宵呢。”

  银碗儿道:“吃点东西,也不耽误正事。”江游世正色道:“这怎地能算正事。还不如说——吃些东西,也不耽误你挨打。”

  银碗儿诺诺半天,江游世终于敲开一家药铺,里面走出来个驼背老头。银碗儿从他背上下来,坐在板凳上,让那老头给自己包扎,一边悄声对江游世道:“我早说了,我生来该做乞丐的。偷点东西不是家常便饭么?”

  她腿上缠了根木棒,不能屈伸,那老头道:“能否复原如初,全听天命了。”银碗儿满不在乎,道了声谢,又劳江游世背她回去。江游世忍不住问:“你恨我抢你弟弟,于是又来偷我钱袋吗?”

  银碗儿嗤笑道:“我有许多弟弟,你抢我哪一个?”

  “也是,”江游世自顾自地说,“你若怨恨这个,该去找黄兄麻烦,也不是找我。”

  二人总算分别,时间已近三更。江游世操劳一番,反而精神得很,不愿回客栈歇息。他走回湖边,潮水已退,游人亦几乎散尽了,剩下一地纸屑残灯。江游世心里一动,想起他那盏“团圆”花灯,从怀里摸出来。方才又是推搡又是奔跑,纸灯早被挤得稀烂,不成形状。

  虽 说这灯并不花钱,但眼见它四分五裂,江游世仍旧鼻子发酸,堵得难受。他郁闷一会,又嫌自己幼稚,蹲下来将那破灯放在水上,看它浸湿了。等他再站起身来,只 见不远处泊的一艘黑落落的画舫,船头却蹲着一个人。那人穿得十分严实,脸上绑着面罩,头上戴顶斗笠,伸手把那将沉的破灯捞了上来。

  江 游世心脏狂跳,下足了决心,拔剑跃上画舫。他手腕翻转,隙月剑洒出点点碎光,直削向那人咽喉。那人站起身来,轻轻避开剑尖,不消转身,一跃跳上画舫的庐 顶。江游世跟着纵跃上去,剑锋横追那人面门;那人脚下再一点,掠上旁边的游船。两人一追一赶,仿佛两只大鸟,在渐江静流之上翩然飞出二里。

  追 到尽头,江游世剑影一闪,将那人脸上面罩挑了下来。风再一吹,他头上斗笠也滑落了,露出底下清减的脸孔。鬓边几绺头发被汗沾湿,使他平白多几分茫然。江游 世只当没看见,反手披出一剑,道:“是你杀了玉莲。”薄约退到船舷上,再多一步就要掉进水里。江游世却不依不饶,又刺一剑,说道:“你就是‘鬼清客’。” 薄约既不说话,也不还手,任他剑尖抵在胸膛——即使到这时他也不敢将剑抵在师父心口。对峙半晌,江游世默默将剑收了,避开薄约眼睛,自嘲道:“你还是我师 父呢。”薄约哈哈一笑,将江游世抱起来,从船舷跳回夹板,说道:“走罢,师父请你吃元宵。”

  薄约找到个担子,买了一碗糖桂酒酿的汤圆,让江游世吃了。那摊主舍得下本,汤里加了半滴玫瑰药露,吃来果然又甜又香,叫做“舌绽春蕾”。江游世端着碗坐在岸边,喝掉最后一口糖水,放眼便是瑞风素雪、琼花玉树的光景。

  直 到这个时刻,那江上月亮终于也结成圆镜,倾在波澜里面,铺陈为一片绸练似的光华。薄约侧过头去,正好看见他颊上一滴眼泪掉入碗中,想道:“再没有比这更可 怜的人了。”接着又想:“倘若亲他一下,他一定开心得不得了。教他快活一点,不必每天蹲在水边葬灯罢了。”心里一动,起意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江游世惊得碗都要掉下来,觉得那唇瓣是跳跃的烛火般烫人。他不知道要做甚么反应,也不知道说哪些话好,反而越发地可怜了。等那月亮慢慢地攀到中天,薄约才又道:“游儿有时竟同我一样地死脑筋。”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过 了四更,夜霜渐渐深重。薄约道:“你如今住在哪里?银子还够花用么?”江游世没来由地赌气道:“没有一文钱了,睡桥洞底下罢。”薄约顺着他,当真在河岸找 到一片避风的所在,坐下道:“游儿,你坐在这里。”那真珠似的皎月江中一个、青天一个,其中不知有多少万里的距离,衬得他们两人渺小无比。总之都是欲界的 过客。薄约枕在徒弟腿上,横躺下来,调笑道:“我怕这个么?”

  他一旦呼气说话,气息就扑在江游世小腹上,隔了数层衣服也能感知。江游世被他撩拨得难受,看着他含锋含芒的侧脸,心脏怦怦地跳。血气直往下涌。薄约似有所觉,还故意蹭了蹭,笑道:“游儿,怎么不说话?”

  那玩意立得更快,江游世退了一点,不叫它大不敬地顶着薄约面颊,道:“夜里潮水要涨上来的,还是走罢。”

  薄约笑了笑,站起身来。江游世将衣摆扯平了,在前面闷声走着。回到客栈,薄约道:“上次这样住在一起,还是在梅山下。”

  江游世道:“是。”薄约于是又道:“今日不劳你睡在矮榻啦。”将江游世脱得剩一件中衣,侧抱在怀里,躺在床上。

  江 游世本就被他弄得燥热不宁,又被他气息围绕着,下腹隐隐地情动难耐。他怕薄约醒悟过来,突然厌弃他,不敢惊扰这梦境,静静地卧在薄约怀中,等那欲火消退。 可江游世不知多少天未得疏解,那欲火根本消不下去。他只好悄悄磨蹭着,渴一星半点的抚慰。薄约察觉到他动作,道:“好生睡觉,不要吵了。”他便一动也不敢 动,慢慢地总算睡着了。


第三十二章 解铃

  两 人在客栈里卿我数日,新鲜劲总算过去,舍得出门走走。年节才过,炮竹烟花的纸屑也收拾干净了,徽州大地焕然一新。薄约看着街边一个编竹筐的老头,不知哪来 兴致,道:“给你买一个去。”江游世拉着他道:“我又不要挑担,买甚么竹筐?”薄约道:“你懂甚么。”仍走到那老头面前。他却不要编好的条筐书箧,和那老 头道:“老人家,会编蟋蟀么?”编蟋蟀比编竹筐难不到哪去,那老头削了几根竹皮,顺手就编出一个肚肥腰圆的“常胜将军”。薄约拿了蟋蟀,那老头道:“编这 东西不费料,不收你钱了。”薄约又道:“老人家,你若能编个二龙吐珠,我便付给你一吊。”那老头满以为他是来找茬的,疑心道:“当真?”薄约真将钱摆出 来。那老头信了,又削出长长竹皮,上手编起来。

  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年轻时甚为机 敏,学过许多杂巧的技艺,就是称一句小鲁班也不为过。编个二龙吐珠不过手到擒来的事情。薄约十分爽快,将一吊钱交到他手里,自己拿着两个草玩意走了。江游 世道:“你可别要我拿,多大的年纪了,不玩这个。”薄约大笑道:“当然要你拿着,就是买给你的。”江游世作出百不情愿的样子,一手拿着一个草编,心里其实 很高兴薄约哄他玩,受用得不得了。结果没走几步,前面撞上个脏兮兮的青年男子,约莫廿五六岁,抬手将他手里那一只常胜将军抽走跑了。江游世大急,追上去 道:“你做甚么?”那男子跑得再快也比不过他那轻功,几步就给赶上了,手里却捏着草蟋蟀不放,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滴溜溜打转。旁边顿时围起一群人来,道: “汪少爷又给逮住了!”

  那汪少爷好似听不懂话一样,论江游世说什么,他总是不肯 松手。一旁有个先生模样的道:“小哥儿,你莫费力气同他讲了,拿去街后汪篾匠的家里,打一顿就是了。”江游世迟疑道:“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哪里值得打人 了。”那先生又说:“小事不管,必酿大祸。”江游世心想:“他一看便是神智有缺,哪能用常人的道理来管呢?”但也不能将他丢在这里,遂押着汪少爷,当真来 到篾匠家中。篾匠家里敞着门,有个体壮的男丁出来道:“怎么回事?”江游世将来龙去脉讲了,那男丁朝屋里叫道:“爹,大哥又偷人东西了。”屋里随即走出来 一个老些的,两鬓已经斑斑,想必就是汪篾匠。那汪篾匠看见汪少爷,一句话也不说,抬脚将他踹翻在地。汪少爷口里呜呜地叫,手上一用力,将草编的蟋蟀整个攥 瘪了。江游世顾不上心疼,过去将汪少爷扶起来,道:“不值钱的玩意,不值钱的玩意,不要打人。”

  汪 篾匠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门闩,照汪少爷身上劈头盖脸地抽来。他既是篾匠,家里的门闩居然是一节涂油的刚竹。这竹子比起寻常门闩还要更韧更硬,江游世替那汪 少爷挡了一下,手臂上登时高高肿起一条棱子。这若是打在没有内力的人身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薄约喝道:“还不停么?”将那汪篾匠喝退了。江游世背后发 凉,趁机躲到一边,愤然道:“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怎么把自己亲儿往死里打。”

  薄 约笑道:“你害怕甚么,我可没有这样打过你。”过不多时,那汪篾匠从院外跑进来,借来一根马鞭拿在手里,不由分说地往汪少爷身上狠抽。江游世怒道:“你这 人怎么说也说不听!”将那汪少爷护在身后。周围街坊都知有好戏看,围拢过来。有个好心的就笑说:“别人的家事,你小哥儿管这么多呢?汪少爷少说花用了汪家 上百两银子,长成这样,要我我也打的。”

  薄约好奇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人 就细细讲了。原来汪少爷本来是个远近闻名的神童,五岁上下已经读完《诗》《书》、会写寿字,能赋文章作对联了。长到十四五岁,已经考取秀才。汪篾匠家中满 门庶民,好容易出这样一个难逢的神童,当然好吃好喝地供着。平日延请先生教授功课,更不要汪少爷做任何粗活。谁曾想到汪少爷十六岁,将要考举人的时候,忽 然大病一场,变成个话也说不清的痴儿。薄约一手搂着江游世,低头道:“你还要管么?”江游世皱眉道:“也并不是他想要变傻,如何分说,也不能就把人活活地 打死。”

  薄约便将手一抬,道:“去罢。”江游世牵着汪少爷小手,走到院中道: “汪老伯,与你打个商量。”汪篾匠白他一眼,道:“作甚?”江游世道:“你不过怨他花用你的银子,这样打他,也不能挣回一文半厘的。倒不如教他做点活计, 也能帮衬家里。”那汪篾匠将马鞭甩在地上,声响真如霹雳一样,汪少爷听了就瑟瑟发抖。只听汪篾匠道:“我打他与你有甚么关系?我爱打便打了,老子打儿子, 即使将他打死,也算是我有理。劝你也少理闲事,否则将你一齐打杀,可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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