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修斯不是真想要兰礼的命,否则不会只炸塌厨房这么简单。欧血雄虫对整个种族有重大意义。他只要兰礼缺胳膊少腿就行。 皇室不会让一位身体残疾的雄子继承帝国,即便他是欧血雄虫。 兰礼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弗朗西斯气急败坏,但想到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只有恢复你至高无上的身份,让整个帝国知道你的存在,他才没有机会下手。” “弗朗西斯殿下说的没错,雄主,你不仅要回去,还要越高调越好。”海茵突然开口说道。 青天白日就敢行凶,既然已经打草惊蛇,接下来只会更疯狂。 兰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听海茵的。 经过商量,海茵让弗朗西斯先回去面见虫皇。 这件事非同小可,修斯一定会从中作梗,想要让虫皇认可兰礼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 兰礼跟着海茵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庄园。 与他第一次到来的情形截然不同,庄园里里外外都透着高兴。 兰礼也没了当初那种压抑感,只是不太适应被一堆侍者伺候。 回到房间后,海茵亲自料理他的一切。 “放着,我来。”兰礼拦着他,不准他做端茶倒水的事,“你身上还有伤,呆着别动,让我照顾你。” “雄主……”海茵再也克制不住,主动抱住了兰礼。他把鼻尖埋进雄主的脖子,贪婪地摄取着对他毫无限制的信息素。 等雄主回到白宫星,他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皇室不会允许他们最尊贵的皇子,雌君是一个二婚,还无法生育的残废。 雄主应该与更优秀的雌虫相配。 “海茵…你怎么了?”兰礼感受到了海茵的低迷情绪,一瞬间紧张起来。 “雄主,我为什么能遇见您?”海茵低低喘了两口气。 “说的什么傻话。”兰礼抬起手,轻轻捧住海茵的脖子,盯着那双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看得入迷。 “海茵,你好英俊啊,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海茵换掉了血衣,穿着宽松的深色居家服,分明是普普通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上了好几个档次,好像连质量都变好了。 海茵穿什么都好看。 兰礼想不通,他的前任雄主是怎么忍住五年不碰他的。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 “海茵,你的伤要紧吗……”兰礼意乱情迷地凑上去,在那两片漂亮的唇上吻了吻。 “如果不要紧的话,我想……”他把手,缓缓放在了海茵的裤带上。这个暗示意味儿再明显不过。 “不!”海茵如同受到惊吓般,身体狠狠一僵,气息急骤转冷,他猛地摁住兰礼的手,力气大到兰礼掌骨都发痛。 “抱歉,我,我只是感觉到你的精神力在暴动,所以才想帮你尽快结束僵化期……”兰礼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海茵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攥紧,不敢看雄主的眼睛。 他无法想象,雄主看到他那条假腿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念头让海茵遍体生寒。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紫荆花上将,此刻只想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对不起雄主。”心脏在狠狠钝痛,海茵不着痕迹地换了口气,“我今晚能回自己的房间吗?。” 兰礼愣在原地,为自己刚刚冒失的行为感到后悔无比。 果然色令智昏。 呼~ 好想重重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兰礼抬起如墨的双眸,深深看向海茵:“海茵,请你相信,我有足够的耐心跟你慢慢来。” “晚安。”
第40章 幼稚 从兰礼房间离开后,海茵去了酒窖。 换作从前,多隆肯定会骂他傻,但今晚,多隆除了叹息,一言难发。 欧血雄虫是凌驾在整个帝国之上的瑰宝,能与之相配的雌虫,必须是从整个种族千挑万选,拥有最优秀生育能力,以及高贵出身的雌虫。 - 兰礼一整夜都没睡好,他想了很多,大概想明白了海茵突然抗拒进一步亲密接触的根本原因。 他决定第二天找海茵好好谈谈。 可到了第二天,海茵却躲着他,一整个上午都没能碰面。 兰礼想,让海茵缓一下吧,太过激进只会适得其反。可到了下午,他又有些沉不住气地担心,他冷着海茵,海茵会不会越发胡思乱想。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主动找到了海茵。 海茵正在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兽洗澡。 是之前救下的那只幼崽,那时候正值寒冬,母兽刚生产完,狩猎困难,如果放任它们自生自灭,肯定熬不到春天。于是海茵把它们带回了家。 兽性使然,幼崽断奶后,母兽发情跑了,海茵让侍者找遍了庄园里里外外,都没发现它的踪迹。 流浪兽野性难驯,不亲人,哪怕幼崽一直养在庄园里,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难改,有很强的攻击性。 要不是它掉进灌溉池,滚一身稀泥巴,把毛都凝固住了,海茵也懒得管它。 兰礼到时,海茵已经洗完了,裤管儿湿了一大截,裸露在外的手臂挂着几道新鲜的抓痕,看着触目惊心。海茵不甚在意,随意用水管冲了一下,不流血后就不打算再管。 兰礼在一旁,狠狠皱了皱眉。 他之前就意识到,海茵可能不太爱惜自己的身体。 兰礼上前,煞有介事地说道:“海茵,你的伤口需要消毒处理。” 海茵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想说什么,在兰礼的逼视下,又原路咽了回去。他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时,兰礼已经让侍者拿来了药箱。 兰礼取出消毒棉签,亲自替他清理伤口,还不断鼓着腮帮子,朝他伤口呼气。 被雄主在意呵护的感觉很好。可海茵心口却泛起止不住的苦涩。 爱让人变得卑怯。 雄主越是对他好,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雄主…… 自从兰礼认出海茵以后,就不允许海茵在他面前戴信息素屏蔽器。 没有屏蔽器的制约,每次跟他单独相处,海茵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每呼吸一口他的味道,气流仿佛能透过皮肤,导入到血液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骚动着心脏,让血液很快沸腾。 过去海茵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兰礼面前轻易溃不成军,现在知道了。 欧血雄虫对任何一只虫族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等级越高的感知越明显。 海茵极其依赖兰礼身上年轻蓬勃的雄性信息素,每次都欲罢不能。 还好,他最擅长克制,总能及时悬崖勒马,拽住悬丝般的理智。 兰礼的专注力都在海茵深浅不一的伤口上,眼睑低垂,薄唇紧抿,时不时蹙一下眉。 不多时,兰礼语气冷冷的说道:“好了。” 海茵如梦初醒,浑身一怔。他还没迟钝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知道雄主生气了。 他放慢了呼吸,有些紧张地喊了声,“雄主……” 兰礼没理他,板着脸收药箱。 海茵垂下头,不说话了。 心情缓缓下沉。 他暗暗想,就这样吧…… 让雄主厌弃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奔赴更好的伴侣。 见他没点儿自觉,兰礼故意啪嗒一下,重重合上医药箱,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正对着海茵,“你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为什么生气吗?” 海茵僵硬地抬起视线,抬到兰礼下巴的位置,又止住了,他害怕会看到雄主眼睛里的失望。海茵无声地攥紧手指,“对不起,雄主,是我不好。” 说着,海茵站了起来,单膝跪在兰礼面前:“请您责罚我。” “……”兰礼顿时嘴巴民成一条线。 真是败给他了。 兰礼弯下腰,抬手,托起海茵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四目相接,海茵控制不住想要逃避,兰礼立即扳正他的下颚。 盯着那双瑰丽的宝石眼,兰礼眸色逐渐变深,语气也低沉下来,“海茵,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海茵以为会等来暴风雨……眼神闪过一刹空茫。 兰礼心疼地用指腹摩挲他冷峻的脸颊,责备的语气染上心疼,“就当是为了我,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轻易受伤,好吗?” “雄主……”海茵喉头哽了哽,“您是为了这个在生气?”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为你今天躲着我生气?”兰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海茵,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从此跟你形同陌路?” 海茵不说话,只是深深注视着他。 兰礼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一点,“算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个。” 他重重换了一口气,“海茵,爱惜自己很难吗?” “看到你受伤,我心里会很难过。就如同你看我受伤的心情一样。” 生存辅助系统曾对兰礼说过,虫族没有人类那么细腻的感情,所以,兰礼总是将自己的爱意说得粗白又简明。 他牵起那只常年摩擦武器而变得粗糙的手,扣住手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得到吗?” 那颗在艰难跳动的心。 兰礼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精准有力地砸在了海茵的心脏上。海茵的手指颤了颤。一种陌生的情愫在他心尖上跳跃,从未有过的酸楚,却又裹着丝丝缕缕的甜,让他无所适从。 “海茵,下次受伤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如果你学不会,我就用你的方法教你。”兰礼说完,松开海茵的手,抽出提前准备好的清创刀,作势要划自己。 海茵眼疾手快,一把截住他的手腕儿,箍着他的手心止不颤抖,连呼吸都在疯狂出错。 这一幕深刻刺激到了海茵,他浑身气息都炸开了,眼睛红的能滴血。喉咙好像被一双手紧紧掐住,呼吸困难,他痛苦地看着兰礼,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干涩到发苦的声音,“不要——” “雄主……不要为我这样做……” 海茵早就习惯孑然一身,穿梭在每一个充满危机的战场摸爬滚打,独来独往,无牵无挂,没有任何情感牵绊。 虫民都敬仰他,视他为大英雄。实则不然,海茵只是将生死看得很淡,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罢了。 生命很顽强,能绝处逢生。生命也很脆弱,不堪一击。 他站着是英雄,倒下就是一堆土。 海茵每次上战场,都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他常常不确定,自己会死在哪一个战场上。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习惯了伤痛,习惯了忽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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