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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春归

时间:2023-12-30 10:00:19  状态:完结  作者:枕宋观唐

祭台的前方是一座用木头搭起来的九层高台,高台中间是王座,王座的左侧还有一个略窄一点的位置,再往两侧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里刘元乔就认得两个,分别是护送她来王庭的左谷罕和右谷罕。

“君侯~”春芜悄悄在身后扯了扯刘元乔的袖子。

刘元乔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观察祭场,忘了紧紧跟在燕祁身后,导致她和燕祁之间拉下一大截的距离,而燕祁正停下脚步侧身等她。

刘元乔赶紧提步追了上去。

“参见王汗,天佑吾主千秋!”

二人踏上高台之后,众人行礼。

燕祁抬了抬手。

“谢王汗。”

他们用的是图勒语,刘元乔听懂了。

可听懂了也无用,整个过程她没有任何参与感,像一杆木头一般,杵在原地。

也不是她故意想当木头,实在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大典之前并无人告诉她。

燕祁在王座上坐下后,刘元乔仍不知所措地站着。

就算她知道燕祁身边的位置是留给她的,也不能贸然去坐。

祭场中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集中在刘元乔的身上,大家对这位王汗向大魏求娶来的男人感到好奇。

好在燕祁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朝她微微颔首,用魏语说道,“君侯请坐。”

刘元乔这才坐下。

二人入座后不久,春祭便开始了。

刘元乔是第一次见番邦的祭典,觉得有趣,从大祭司登台起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燕祁见身旁的人看大祭司看得入神,冷不丁开口问道,“君侯可认得那主祭之人?本王观君侯对其十分感兴趣。”

祭台上,大祭司正一边行骨占之仪,一边唱祭颂之曲,刘元乔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观赏。

因着分神,燕祁的问题她只过了耳朵,没过脑子,贸然答道,“并不认得,不过吾猜测,她应当就是王汗新选的大祭司吧。”

燕祁闻言用探询的目光看过来。

刘元乔脊背一凉。

糟了,她说错话了。之前那般提醒春芜,谁知临了出错的却是她。

大祭司不能是王汗挑的,只能是长生天选中的。

侧对燕祁探究的目光,刘元乔只能假装坦然,继续“观赏”大祭司的主祭之礼。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绷直的脊背早已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虚。

而燕祁心中颇为意外,没想到刘元嘉竟然能看得出她的谋划,这个人好像也不全然像传闻中那般纨绔无用。

是因为长了年岁的缘故吗?

看着眼前的这一道侧影,燕祁想起了曾在长安太学见过的背影。

彼时他们是一样大的年纪,同在太学读书,却因为身份上的差异,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她的身份是王之子,他的身份也是王之子,听上去都是王子,可两个王子不一样。她是图勒的王子,是一个来长安当质子的王子,而他的父王是荥阳王,荥阳王的世子,怎会同她一样。

她步履维艰,他无忧无虑。她朝不保夕,他安然顺遂。

她装作自己学不好,是为了不然大魏君臣起疑心,而他是真学不好,是因为自己不想学。

她故意逃课,不会受到夫子的责骂,却会被太学的其他学生欺负,他故意逃课,会受到夫子的惩罚,但是其他的学生却仍乐意陪他玩。

这个人拥有的这样多,所要担忧思虑的却很少,而她恰恰相反,她除了远在天边的阿娘,几乎什么都没有,所要担惊受怕,所要筹谋思虑的却那样多。

那时,他们之间的差别很大,她觉得不公平,他也觉得不公平。

他们唯一一次对话,是在他们同时逃课之后的第二日。

夫子罚了他,却没罚她。

下了课,他将她拉到角落,问夫子为什么不罚她,这不公平。

她当时觉得真可笑,他居然会觉得不公平。

在太学的时候,她几乎不说话,那一回却忍不住开了口。

她问他,“你是谁?”

他回答说,“吾乃荥阳王世子刘元嘉,大伙儿都知道,你怎的不知?”

她又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莫不是傻子,谁不知道你是南图勒的六王子啊!”

她在心中反驳,也不知谁才是真傻子!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耐心地告诉他,“你看,你不是知道嘛。”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他大概以为她真傻,无趣地跑开了。

经年已过,他们的处境似乎调换了一番,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幼时问过的问题。倘若让他知道,今日他这般处境,是她刻意为之,也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燕祁的目光在刘元乔的侧影上停留得太久,久而不自知,着实令刘元乔如坐针毡。

什么主祭之礼、乐天之舞、亚祭大典……刘元乔全都欣赏不下去,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侧面的那一道目光上。

他到底在看什么?有完没完!刘元乔腹诽。

下面祭台上已经进行到亚祭大典之后的乐神之舞,乐神之舞,需王汗赐春酒开场。

侍神大祭司双手捧牛骨制成的骨杯登上高台,在燕祁面前俯身举杯,打断了燕祁看向刘元乔的目光。

燕祁收回目光,起身来到大祭司的正前方,立时便有身着祭服之人捧上春酒。

刘元乔并不知道春酒是个什么,她只听见燕祁用图勒语说了一句什么“春神享祭”,然后就看到燕祁捧着酒樽将春酒缓缓注入骨杯之内。

倒完酒,燕祁又拿起骨杯旁的匕首,在左手的第四指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血落入骨杯。

早先就听闻图勒有血祭的风俗,可没想到如此生猛,需得用王汗的血。刘元乔不自觉攥紧袖摆,生怕下一步就是让她有样学样。

好在取完燕祁的血,大祭司就捧着骨杯下了高台。

刘元乔长长地舒了口气。

燕祁回到王座上,又是冷不丁忽然开口,“君侯怕血?”

“还……还好吧。”刘元乔觉得再多来两次,她就要习惯燕祁这种突如其来的问话了。

乐神之舞以后是终祭大礼,终祭过后还有篝火大会,春祭真就从日出东方一直持续到月出东山,期间一点进食的机会也没有,刘元乔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算,还坐得腰酸背痛。

燕祁早就看出来她快支撑不住了,却到现在才发话安慰她,“君侯莫急,再撑一撑,等回了王庭便可以用膳了,让他们先给你上一盘炙羊肉如何?还是君侯想等些别的?”

吃了许多时日的炙羊肉,刘元乔以为早就吃腻了,可从燕祁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她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口水。

别管什么,先给她来一点垫垫肚子就行,为什么非得回到王庭才能吃啊,刘元乔欲哭无泪。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饥饿过度的刘元乔开始犯困,上下眼皮不断打架,全靠一股“不能在众人面前丢人”的顽强意志力在支撑着她不当场睡过去。

燕祁看了看春芜,嘱咐道,“扶着你家君侯点。”

春芜乖乖站在一旁托住刘元乔,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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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曲有误(二十六)


刘元乔瞬间惊醒,从位置上一跃而起,“发生了何事?!”

“君侯稍安勿躁。”燕祁神态自若地坐在原处,仿佛不曾听见那声号角一般。

若非听见刀兵相接之声,刘元乔当真要被燕祁的神色所蒙骗。

“王汗,吾似乎听见了兵戈之声。”刘元乔看到远方似有火光,她不安地问道,“难道王汗没有听到吗?”

“噇”,燕祁忽然抛出了一样东西,刘元乔没看清是什么,但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东西到了手中,她才借着火把和月光的光亮看了个究竟。

是一把匕首,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

她有一把匕首,是从大魏带来的,今日因要参加春祭才没带在身上。她的那一把同手中燕祁抛过来的这一把比起来,远远要华丽得多,玉石为柄,翡翠嵌身,哪像这一把,通身没有一丝花纹宝石点缀,只在手柄处用了不明材质的皮子缠住。

燕祁给了她一把匕首,这让她不能不多想。

“王汗予吾一把匕首,可是让吾用来防身?”刘元乔双手一上一下握住匕壳和手柄,冰凉的外壳没一会儿就沾上了她掌心的冷汗。

她猜不透今夜燕祁王要做什么,但如果匕首是用来给她防身的,那么至少证明,燕祁没对她产生怀疑,更没想让她死。

燕祁奇怪地看向刘元乔,心说给他匕首,除了让他防身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让他一起杀敌?自己好歹也是南图勒的王汗,没缺兵少将到让他一个和亲的君侯亲自上阵的地步吧!

“君侯安心,吾没打算让君侯上阵。”燕祁算是肯定地回答了刘元乔的问题,“是让君侯作防身之用。”

上阵?

刘元乔伸长脖子往祭场外张望,只见穿着不同铠甲的士兵正在祭场外厮杀。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有人后退,有人前进。火把连片,她想看不清楚都不可能。

“君侯可曾见过战场杀伐?可曾见过有人身首异处?”燕祁突兀地问道。

刘元乔被祭场外真刀真枪的对决所震慑,并未听见燕祁的话。

“君侯身为荥阳王世子,养尊处优,大抵是不曾见过的,”燕祁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前方,远处的杀伐嘶喊在她眸中掀不起一丝波澜,不过,平静的双眸在刘元乔转身的一瞬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王汗!”

“王汗!”

“王汗!”

“王汗!”

“君……君侯。”

图勒众臣和春芜的惊叫夹杂成一片,刘元乔却听不见,她能听见的只有“咚”“咚”两声。

两声都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刚刚扑过来的明明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道声音。

刘元乔不敢想,更不敢低头。

燕祁路过她身边,在刺客倒下的地方站定,用淌着血的日曜剑挑开了刺客胸前的衣襟,衣襟之下的皮肤上,刺着右鹿林王部落的图徽。

是她想要看到的。燕祁波澜不惊的双眸终于出现了一股名为兴奋的微澜,不远处杀声震天,不枉她筹谋这一场春祭,只是……

燕祁转过身,见刘元乔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她动了动嘴唇,好心提醒道,“君侯,你的幕离溅上血点了。”

刘元乔的瞳孔动了动,落在眼前那一片颜色较深一些的幕离上,一股后知后觉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喉间一阵紧缩,这气息让她想吐。

原来杀伐是这样的,不是每岁宫中大宴之时空有磅礴气势的花枪剑舞,是若不能制敌便会命丧敌手的生死一瞬,是真的能够看得见死亡,闻得到血腥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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