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上的主人公飘落下来, 落入破碎的浪花里,与洪水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颜方毓说:“……他生来的意义, 就是要为此而死的!” 他死死盯着容秋,似乎想从后者脸上读出畏惧与退缩。 但容秋看起来比他还要安然。 “大家生下来就总是要死的呀。”容秋用一种轻快地语气说。 “我见过一种虫子,早上从蜕里出来,晚上就死掉了。还有一些没有化形,所以也没有人类老婆可讨的兔子,被狐狸吃掉、被狼吃掉、被老虎吃掉……”他掰着手指头数完,抬起头认真看向颜方毓,“它们从生到死,好像比当主人公还要潦草呢。” 颜方毓眼中还燃着方才那种冷冷的怒火,人却勾着唇角笑了起来:“你是想说那种‘世上比我悲惨的人多了,我应该知足’一类的自我安慰吗?” 容秋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些这样的意思吧?” 颜方毓耐心地问:“那另外一些呢?” “嗯……”容秋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它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呀。” “颜哥哥之前说的,那些想有自己选择的人,他们可以选择不变强、不交朋友、不去找大洪水。可是虫子没办法呀?虫子没办法阻止自己死去,兔子也没办法阻止自己被吃掉。” “我的同类们都是很弱小的,在死掉之前,大家已经很努力地去活着了。” 容秋满目渴慕地仰望着颜方毓,探身贴在他胸膛前小声地说道:“我也是很弱小的呀哥哥,除了喜欢你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颜方毓心头震荡,眼瞳中的火焰像是被抽了底柴的炉火,怎么也燃不起来了。 “……说正事的时候不要撒娇。” 他语气中带着无奈,却并没有把投怀送抱的小兔子推开,而是伸手揽住了容秋的腰。 容秋在心里“呜呼”一声,舒服地将自己团成一只兔球,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明明也在说正事……”容秋这回真的撒娇道,“喜欢哥哥,哥哥才会护着我呀。” 小兔子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像寻求人类庇护的小流浪,极尽可爱可怜的姿态。 忽然间,颜方毓知道了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 不是“认命”的小兔子,而是生于他自己。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人遁其一…… 当年身为主人公的薛羽,是挽救世间万万生灵的“一”。 而岑殊亦以霹雳手段,成为了挽救薛羽的“一”,使其逃离被洪水吞没的命运。 那么自己呢? 颜方毓自我诘问。 自己真的能有似师尊那样的天人之姿,担当得起天道留给容秋的这一线生机吗? “我……”颜方毓的声音有些干涩,“若我护不住你呢……?” 他向来是个骄傲的人啊,却因在乎而开始胆怯。 颜方毓的手臂一下子收紧,把容秋箍得有点痛。 对兔妖来说,找老婆就是为了生兔崽、为了求庇护。 如果颜方毓护不住他,作为一个“老婆”,确实算是失职。 可自己是主人公呀…… 容秋有点自豪地想着,要好好保护一个主人公,肯定要比保护一只普通的兔子要难很多吧。 换成另一个要求思考一下,也许就是自己非要让老婆给他一胎生四个,还必须两男两女,好事成双。 确实很困难啊,怎么能怪老婆呢? 陷入自己臆想中的小兔子“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大度地一挥手:“没关系,生雌生雄都一样的!” 一下子emo不下去了的颜方毓:“……?” 容秋:“只生一个也很厉害了!” 颜方毓:“???” 颜方毓把小兔子从自己怀里揭下来,摸了摸他的脑门。 也没起热啊…… 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颜方毓有些忧愁地说:“孕时反应各有异同,听说变傻的也有一些。你从前就傻傻的,若还要再傻可怎么办啊?” 容秋怒了:“你以前果然嫌我傻!!!” 当时还说没有! 什么忧天的烦恼都飞去了九霄云外,颜方毓一下子被小兔子发火时娇憨的样子逗乐了。 “我说错了,”他连忙按住想从他怀里跳出去的小兔团,安抚地轻声哄道,“亲一下给你赔罪?” 容秋瞬间不挣扎了。 “……那要两下。”他哼哼着讨价还价。 结果亲了不知多少下。 容秋被亲得晕头转向,只觉得理智魂飞天外,就剩下一脑壳的水,在颜方毓的怀抱里晃晃悠悠。 从前两人相处模式还算五花八门。 颜方毓欺负人时会揪兔尾巴,咬兔耳朵,赔罪时也只是亲亲额头、分一条胳膊给容秋睡觉。 可当那堵阻在两人之间的无形之墙消失后,好像……好像就只剩下亲亲了。 其实他们本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分歧,并不需要那么严肃地吵来吵去,一定要你来我往地辩个清楚。 容秋不知道老婆到底在执拗些什么,或许当个人就要比做一只兔子要多忧思一些东西。 他思不出来,那就——还是亲一亲吧! 这些远算不上问题的问题,亲一亲就会烟消云散了! 于是颜方毓果然落入小兔子胡搅蛮缠的陷阱里。 容秋想着,比起老婆脑袋里的东西,果然还是对方的身体更容易教人理解。 亲亲很好,容秋很喜欢。 想来颜方毓也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容秋能感觉得到掌骨下对方有力的心跳声,明明还隔着肋骨,却咚咚咚、咚咚咚,清晰得似在耳侧。 就仿佛他们的心与心也这样紧紧贴在一起…… 容秋全身灵力鼓胀。 不知不觉中,从对方口中渡来的灵力又将他的经脉与丹田一股脑填满了。 恍恍惚惚间,他似是感觉肚皮有些发紧。 “等等——” 容秋软软抬起胳膊,十分艰难地抵住颜方毓压来的胸膛。 小兔子其实还在刚刚亲吻的美妙余韵中晕头转向,拒绝得全凭对危险的本能察觉。 颜方毓继续环抱着他,只将自己从怀里人口腔中退出来,拉出至多也就半个拳头的距离,齿尖却继续衔咬着容秋微微嘟起的上唇瓣,勉强摆出一副“我有在听”鳯的姿态。 细细密密的轻咬落在容秋的唇瓣上。 他其实并不觉得疼,只是被弄得有点奇特的痒,却弄不明白自己的脸为什么能这样红得厉害。 “采、采……” 容秋磕磕巴巴地开口,嘴唇翕动间仿佛更将自己往对方的齿列间送。 唇锋冷不丁碰到那人的舌尖,熟悉的温软触感令容秋倏地一下闭紧唇缝,不说话了。 颜方毓似是能感觉到面前人颊上蒸起的热意,半是顺从、半是大度地又退开一点,鼻尖蹭着容秋的鼻尖,像是想将他的声音也一并吞进口中般含混说道:“唔,不是说了……给你采吗。” 说话间,两人的唇峰蜻蜓点水般浅浅相碰了几下。 蜻蜓点乱了水面,也有涟漪两人心间漾开。 就仿佛是某种想要继续的讯号,于是颜方毓又捧着容秋的脸向他压下来,故意一下一下啄在他唇瓣上,发出恶作剧一样的“啾啾”声。 容秋:这让人……怎么能忍得住啊!!! 容秋立刻昏头了。 以前他果真搞错了,原来对方现在这样子才是睡过的老婆! 又粘人又爱撒娇,比容秋还像一只养在人家里的小兔子,沉溺于身体的触碰与交缠中,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分开。 ……刚刚怎么回事来着? 算了,不重要呀。 “——唔!” 突然,容秋猛地推开颜方毓,惊异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好、好像在踢我!” 颜方毓有点发懵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弄明白容秋的意思。 容秋三下五除二地把衣袍扒开,露出自己的肚皮摸来摸去。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容秋小腹上。 容秋的化形正是身体抽条的少年人年纪,露出的一截腰肢像剥了皮的树枝,看起来修长又柔韧。 并不是那种纤弱苍白的瘦。 小兔子拥有一双极为有力的腿,那就少不了腹部力量的带动。 奶白色的肚皮上凹陷着几道浅浅肌理线条,在两人的注视下,随着容秋呼吸的频率绷紧又舒张着。 颜方毓:“。” 不久前他还摸过容秋的肚子,真奇怪,当时小兔子的腹肌就有这么结实了吗?难道是因为隔着衣服,所以手感上摸起来有所差别? 这样看起来,能把自己蹬飞属实是正常的事。 明明腰那么细…… “啊,好像不踢了。” 容秋把手盖在小腹上等了一大会儿,之前那种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碰他的感觉却再没出现过。 他又摸了一会儿,狐疑地说:“但是我的肚子……是不是比从前鼓了一点?” 颜方毓猛然回神,不动声色地装作自己方才正在思考的样子,拧起眉头沉吟:“唔……” 容秋搞不懂对方怎么忽然就矜持了,干脆直接拉过颜方毓的手,放在自己刚刚摸过的位置。 指尖与肚皮接触的刹那,颜方毓的手指忽地痉挛般蜷缩了一下。 “哈哈!痒!好痒!” 容秋的肚子也跟着一凹,躲着他的手指,抬头嗔怪道:“干嘛忽然挠我呀!” 颜方毓没答话。 两人明明亲也亲过了,(字面意思的)睡也睡过了,但睡的部分总归是隔着一层衣料。 衣服之下的部分就跟“脖子以下不许描写”一样,对于颜方毓来说仿佛属于不存在的另一次元。 这人纵然表面上看起来不羁且风流,扇骨不知挑过多少美人的下巴,又贴过多少美人的脸颊,可骨子里其实异常龟毛,对待情之一字更是十分理想主义,容不得当中有半点杂质。 不然就凭小兔子投怀送抱的积极性,俩人不是逐渐往法制频道歪,就是得往海棠频道歪。 总而言之不应该一如此般,只在宝宝树乐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颜方毓按下脸上那点微妙的热意,勉强在容秋肚子上摸了一下。 小兔子的肚皮常年盖在皮毛下面,比颜方毓的手都要白,竟能对比出些许色差。 雪白的肤色多少显得会显得人脆弱堪折,可唯有伸手覆于其上的颜方毓,才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下躯体生机勃勃的爆发力。 心情就有点复杂。 颜方毓:“嗯……” 容秋期待地看着他:“是不是大了一点?” 颜方毓老实地说:“摸不出鳯来。” 容秋:“。” 刚刚送走不速之客的药庐,个把时辰的功夫都没有,又被不速之客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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