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群塑料队友全都泯然于众人,可他这个一喝酒就精神亢奋的体质却保留了下来。 黄净之在李济州床边守到后半夜,看他烧完全退了下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只是往外抽出那只被攥了许久的手时,费了老半天劲儿。
第七十三章 请允许我和你一起面对 李济州一觉睡到天明,梦里黄净之冲他甜甜地笑,还主动投怀送抱,醒来后烧退了人也精神了,一整个容光焕发生龙活虎。这也全仰仗他身体底子好,说句壮如牛一点都不过分,换了别人顶着高烧再经昨晚那一番折腾,不傻也得迷糊两天。 他翻身下床,边往浴室走边脱衣服,揉皱的衬衫西裤剥落后在门口堆叠,花洒水声淅沥,一片白雾氤氲中,李济州闭目仰头,短而黑的刘海朝脑后一拢,任水流沿着肌理线条流畅分明的肩背冲刷而下。 不对……他倏然睁开眼,用力抹掉满脸水珠,脑海深处某些散落的意识总算迟迟回炉—— 等等,昨晚黄净之是不是在他这儿留宿了? 客厅旁边的半开放式餐厅里,秀姨哼着小曲儿将早餐摆上桌,鲜香扑鼻的生滚鱼片粥配刚出锅的蟹粉水晶蒸饺,煎蛋两面金黄形状完美,切好的鲜橙火龙果摆盘精致,还有一杯热牛奶,都是些家常的餐点,却处处透着用心。 黄净之洗漱完毕,套了身秀姨昨晚放在床尾凳上的浅灰色丝绸睡衣从客卧出来,先下意识瞄了眼主人房,屋门紧闭着,料想里面的人还未起床,于是转身循着动静慢步走去客厅。 睡衣是照李济州的尺码买的,两人身高相仿但体型有差,他穿着稍显松垮,两边肩线略微下滑,像极了男友衬衫,丝绸面料柔软轻盈,随着走路的动作飘逸鼓荡,描出纤薄劲瘦的腰肢线条。 秀姨听见脚步声扭脸看过来,笑眼弯弯道:“小先生起床啦?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是标准的南方女性骨架,纤瘦而娇小,许是经年累月跟厨房打交道,身上沾染着寻常烟火气,莫名给人以亲切感。 黄净之迟钝地点了点头,意识到这样很没礼貌,又开口道:“很好。” 其实他将近凌晨两点才回房,怕睡过头,还给自己定了个闹钟,此刻困劲儿未消,大脑一片混沌,人仍处于梦游状态。 那边秀姨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带点南方水乡吴侬软语的口音,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立在走廊跟客厅的交界处发癔症。 “……小先生?” 黄净之醒过神:“嗯?” “快过来吃早饭呀,你不用等少爷,他应该还没起呢……”秀姨说着又忧心道:“一晚上了,也不知烧退没退。” “别担心,已经退了。”黄净之脱口而出。 得亏秀姨没听出不对劲,连声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黄净之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落座,扫了眼满桌的丰盛,其实不大有胃口,他掩嘴打了个哈欠,那边秀姨已经去取了碗碟筷箸递上,“快尝尝看。” 盛情实在难却,黄净之不想拂她心意,象征性地喝了两口粥,心里盘算着告辞的话术。 他背对着走廊方向而坐,睡衣领口宽松垂顺,随着低头的动作露出一小截白皙纤长的脖颈,慢吞吞喝粥的模样恬静中透着惫懒,李济州边钉袖扣边往餐厅走,迎面被这一幕冲击地屏息驻步,在原地足足怔了好几秒。 秀姨先看到他,张嘴欲喊,被李济州眼神示意,忙噤了声。 黄净之盯着面前满满的一碗粥,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余光里影子一晃,冷冽的薄荷须后水味儿笼罩下来,椅子腿轻微摩擦地面,李济州在他右手侧入座,刚起床的声线低沉沙哑,喉结滚了滚吐出一个音节:“早。” 黄净之觑过来一眼,当即愣了愣,眼前这男人一身衬衫西裤,温莎结加钻石袖扣,连发型都特地捯饬过,打了发胶抓出狼奔头,乍一看不像是来用早餐的,倒像是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秀姨转身去厨房拿碗筷,李济州取了热毛巾边擦手边道:“谢谢你肯赏脸留下来陪我吃早餐。” 黄净之心说:那你也不用打扮成一幅接待外宾的派头…… 他轻咳一声,搅了搅碗里的粥:“我吃完就走了。” 李济州没有立刻吱声,接过秀姨递来的热茶先抿了一口,才说:“我们能谈谈么?” 黄净之舀粥的动作微妙一滞,“谈什么?” “昨天你哥打电话给我,”李济州盯着他的侧脸,语调和缓:“说你跟家里人起了争执,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去喝酒的吗?” 黄净之脸色沉了沉,顷刻间又建起城墙堡垒,一副不想深聊的抵触姿态:“和你没关系。” 李济州失笑,好歹言辞委婉了些,不再是关你屁事之类的话,目光落到他面前已然凉透的生滚粥上,默了一两秒,胳膊一伸,五指扣着碗口将粥拿了过来。 “不吃就别糟蹋粮食。”说着却又将热牛奶推过去,“好歹把这个喝了。”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就着黄净之用过的碗勺泰然自若地开始吃剩下的粥。 秀姨端着盛粥的托盘从厨房过来,看到这一幕,又默默退了回去。 李济州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剩下的大半碗粥,又拿筷子夹起一只蟹粉蒸饺,他吃相是极好的,文雅而专注,让同桌的人无端觉出食欲,黄净之原本不声不响地看着,见他将蒸饺一口塞进嘴里,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李济州转过头,表情似笑非笑,伸手又夹过一只蒸饺,放进他面前的餐碟里。 完事也不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等秀姨再从厨房出来,满满的一盘蟹粉蒸饺已经被俩人分食干净,黄净之吃掉了三个,剩下的全进了李济州的肚子。 用罢早餐,黄净之起身回房换衣服,怕李济州想续着刚刚的话题接着找他聊,但这事根本没法聊,甚至会让他感到羞耻,被李济州知道做回黄净之的自己非但没有自由,更加没有违逆父亲的勇气,这也太丢人了,不是吗? 黄净之回到客房,拿起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堆叠,有助理的,蒋婕的,甚至还有董秘郑军平的,黄淮笙才不会给他打,他只会高高在上地等着自己回去认输,而且向来耐心十足。 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开始解睡衣扣子,耳后倏而响起咔哒一道清晰的落锁声,黄净之猛地转头,瞳眸随之一震,李济州拔掉插在锁孔上的钥匙,抬脚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黄净之揪着衣领疾步后撤,直到双腿抵住床沿,面若寒霜却色厉内荏:“站住!” 李济州身形应声一顿,停在数步之外,目光深沉而又平静地看过来,“我说了,想和你谈谈,就几分钟的时间,说完就放你走。” 黄净之的声音一瞬间冷下去,从内心深处升上来一股焦躁与烦乱:“我不是很想听。” 李济州扬手,将钥匙往两人中间的矮几上一丢,咣当一声,然后听他说:“那选择权给你,是开门离开,还是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黄净之绷着脸与他对视须臾,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手,却还是不够快,李济州先他一秒抢过钥匙,挥臂扔上了高耸的衣柜顶部。 像在逗猫。 黄净之彻底怒了,看都不看地一把抄起矮几上的装饰木雕用力朝他掷过去,大吼出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李济州偏头躲开,眼底裹着迷雾一样幽深的情状。 黄净之发泄完仍觉未够,又飞起一脚将矮几踹开半米远,压抑多时的情绪开了闸般地一发不可收拾:“好,好,都要跟我过不去,耍人很好玩是不是?当我没有心,不会痛,那请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满意!” 回应他的是李济州冲上来一把将他抱住,惯性推着他们以相拥的姿势跌进床铺,乳胶垫剧烈弹动,像风浪中摇摇欲倾的小船,四肢被牢牢压住,黄净之想挣扎,却被更紧地摁进怀中,大手按着后脑勺将他的脸埋向肩窝,亲密的吻不停落下,从额头一路吻到耳垂,男人低哑的嗓音透过胸腔共鸣沉甸甸地撞击着耳膜,激起身体轻微的战栗。 “发泄出来,就像这样,发泄出来就好了,对不对?” 黄净之脑袋嗡地一下,伤口被迫曝晒,他狼狈不堪又丢盔弃甲,于是更加发了狠地用力去踹他的小腿肚,情绪顶上临界点的行为毫无章法且没轻没重,李济州吃痛闷哼一声,圈着人的双臂不见丝毫松动,大手扳过下颌,他低头以吻封口,舌/尖撬开齿缝,带着一贯的攻城略地的霸道。 不知过了多久,黄净之才被放开,他仰起头,有一瞬间的失神,灯影重重落入眸,修长白皙的脖颈线覆着一层暧昧的薄红,凌乱发丝铺在深灰色床单上,望着天花板大口呼吸,像一尾被搁浅的鱼。 “你很清楚自己的性向,这辈子都不可能遵照父母的意志完成一桩注定荒唐的婚姻。”李济州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压在掌下,“藏在水面下的秘密迟早要被揭晓,等那天到来时,无论炮火还是鲜花,请允许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第七十四章 不要让我言而无信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助理罗雨萱边整理怀中文件边亦步亦趋地跟在黄净之身后,悄声说:“小黄董,早上一楼前台又收到送你的花了,这礼拜第五回了吧,据说今天的主花是黄金海岸玫瑰,好大一捧。” 黄净之八风不动道:“看不出来你对花的品种这么有研究。” 罗雨萱笑了:“还不是这位勇敢追爱的小姐太会送,每天都是不同品种的玫瑰,昨天戴安娜,前天曼塔,大前天是金枝玉叶,周一又是什么来着……” 勇敢追爱的小姐…… 黄净之不动声色地牵了下嘴角,迈开大长腿步履加快,眨眼间将罗雨萱甩开一段距离。 “哎——”她小跑两步追上来,回禀:“小黄董,花已经送去你办公室啦。” 门一开一合,落锁声清脆,黄净之目不斜视地从茶几上那一大捧灿烂如冬日暖阳的巨型玫瑰花束旁边经过,掏出手机点进微信,李济州的最新消息不出所料正躺在聊天列表的首位,语气更是绅士得像个正人君子。 Theo:午安,还在忙? 往上翻翻记录,约莫每隔半小时就有一条,按时间倒序依次是上午开了个会,刚结束、助理煮的咖啡应该是换了新的豆子,味道偏酸、早饭是秀姨做的西式餐点、晨起路过客厅落地窗拍了张照片也发来,配文今天天气不错。 堪称事无巨细,只是那句今天天气不错后面跟的是个逗号,像一句话未说完。 Lasse:别再送花了,办公室放不下。 对面果然刚开完会,似乎正闲,秒回过来。 Theo:那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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