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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墟

时间:2024-08-11 14:00:03  状态:完结  作者:狂丝

  郑新亭默默的,不说话。被郑知著强硬地捏住肩膀转过身,互相面对,互相凝视,产生无限眩晕。他想走,仍然以逃避作为永恒的策略。

  郑知著动作更快,逮住他,一把搂进怀里。郑新亭不反抗,手臂柔软地垂着。郑知著感觉到小叔在发抖,不像是冷的颤动,而是害怕的战栗。

  “小叔。”郑知著轻轻说,“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郑新亭没说话,莫名地笑了,郑知著又问他:“小叔,我们也谈恋爱吧,好不好?”

  郑新亭还是没说话,心躁得发慌。郑知著急了,抱着郑新亭摇撼他的身体:“你理理我,说话啊!”

  “小流氓,你硌着我了。”郑新亭拍郑知著的屁股,让他起开点。郑知著眼神泛凶,盯着郑新亭,手照胯间用力一掐,差点让郑新亭彻底断子绝孙。他嘶嘶抽气,面目涨得绯红,终于向郑知著求饶:“谈,你把我放开。”

  “我要现在就谈。”郑知著剑眉一横,气势霸道。

  “现在就谈。”

  郑知著松手之前照着郑新亭的脸狠狠亲下去,吧唧一声,清脆犹如走珠。十分满意,还留恋地在小叔怀里蹭了蹭脑袋。

  恋爱是种神奇的感觉,令人精神空虚,导致郑新亭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跟郑知著的亲缘关系已经被彻底推翻,重塑。柏林墙坍塌时的一九八九成为德意志的历史纪年,而今晚,是他的生命转折。

  未来之路蜿蜒如蛇,一口咬住他。郑新亭想起郑知著对他说的话,我会保护你。天真纯洁,雪白剔透,整整一捧全部化在心头,具有意外的温柔。

  郑新亭翻身,在凝视郑知著片刻之后亲了他的嘴唇。是第一次主动,所以胆战,仿佛十八岁躲在深深的草丛中,汗湿的手握紧锋利长刀,他毫无畏惧,一跃而出,顶天立地地站着。面前一道阳光,是黄金时代最好最热烈的注脚,照亮他身后所有废墟。

  这天,郑新亭莫名觉得自己勃起了,伸手摸下去,一团冰凉柔软,但他还是觉得勃起了。错觉是恋爱之中产生的,可见恋爱使人幸福。

  郑新亭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脸颊饱满,在家休养半个月肉眼可见地胖出一圈。郑新余放下心来,打算回承包场。即将迎来寒潮,鱼池需要放水保温,增加鱼苗成活率,虽然雇佣了一个小工,但陈润珍还是忙不过来。

  临走前,郑新余特意去了趟华美斋,老字号,薄荷糕跟松花团子做得最好。陈润珍爱吃,郑新余一口气买了五盒。在柜台上高高摞起,郑知著几乎看不见老板的脸。

  声音是拐着弯出来的,充满调侃的笑意:“对老婆好能发财!”

  郑新余说不发财也要对老婆好啊,老板探出头,跟郑知著说:“你也学学你爸。”

  “我没老婆。”郑知著眨着眼睛,吃薄荷糕,走到门外去了。

  郑新余付完钱出来,郑知著正在晒太阳,掏第二块薄荷糕吃。他听秦金玉说起刘爱华的事,觉得可惜,女孩是好女孩,但跟郑知著缺点缘分。秦金玉又托了人留意着,要给郑知著另寻良配。

  父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郑新余怀疑这傻小子还不开窍,没懂男女情爱。他提点着,旁敲侧击,但郑知著三句话不离小叔。郑新余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问了,说你要对小叔好,别总欺负他。

  郑知著认真地点头:“我一定对小叔好,就像对老婆那么好。”他又问郑新余:“爸,妈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妈了。”

  “过年就回来。”郑新余牵住郑知著的手,像小时候去托儿所接他放学。

  郑知著笑起来,说爸我给你唱首歌,你再唱给妈听。郑新余说好,你唱。郑知著迎着朝阳昂起头颅,高声唱道:“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哇哈哈啊哇哈哈啊,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郑新余走后的第二天,郑新亭就待不住了,急着去电大上课。他把大哥的健康劝告抛于脑后,一点小伤,没必要养这么久。

  课程已经落下不少,再请假,恐怕连期末考试都不能参加。

  郑新亭复课后日夜苦读想赶上进度,可惜力不从心。手握笔久了就隐隐作痛,使不出劲。一页笔记要抄个把小时,五点下课,大概七点多才能出校门。

  郑知著安静地陪着郑新亭,抄累了就给他捏手按摩,捏疼了又心疼地吹吹,吹着吹着吻一下指尖。

  为了节约用电,下课之后教室里的空调会关,郑知著握着小叔冰冷的手往自己脸上贴,捂热了,揣进口袋里,他跟郑新亭说我帮你。

  没正经上过学,小盲流子就这么专注地抄写起来。字迹歪扭,在横线上下翻飞,实在难看。可郑新亭毫不介意,他十分心爱这些笔记,因为是郑知著一笔一划照着摹下来的。

  不容易,郑知著盯得眼花缭乱,写得手腕酸麻。最后的横撇落成,鼻尖都冒汗。他眼睛眯着笑,看郑新亭。四下无人,郑新亭有些胆子,凑上去,亲亲他的小傻子。

  或许是得益于近一个月的抄写,到最后期末考,郑知著的会计学基础竟也得了十二分。然而这种糟烂成绩竟还没有沦落到吊车尾,荣获倒数第一的是个金发青年。

  身材相当魁梧健壮,高度近视,一摘眼镜犹如瞎子。于是,大家为其取绰号狮王谢逊。

  谢逊上台领成绩单,老师一捋油光的头发,严肃地看着他。谢逊胆大,也敢与老师对视。两人默默,有争吵的前兆。老师却没批评谢逊半句,因为谢逊从裤兜里掏出了弹簧刀,一下扎在讲台桌上。

  谢逊离开之后老师只是叹气:“流氓,真是流氓行为。”

  郑知著盯着那把锃亮的刀,感觉空气潮湿,头顶似有水珠飞溅。抬头,看见老师站在面前,唾沫星子乱喷。郑新亭悄悄拿起书,替郑知著挡住了。

  老师的高谈阔论跟针砭时弊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他说,读书是年轻人的出路,是必然的选择。国家缺乏人才,所以要努力学习成为人才,做社会的中流砥柱。

  郑知著想了想,从课桌里掏出书认真钻研,是方瑞军借给他的杂志。翻看第三十二页,画面庸俗,色彩艳丽,笔直的腿高翘着,搭在宽阔的肩头,红棒野蛮入穴,迅速抽出,简直振奋人心。

  很快,郑知著的书就被阖上了。郑新亭朝他瞪眼,郑知著却问,小叔,你也要看吗?

  杂志彻底被小叔没收了,郑知著也无所谓,因为方瑞军给了一大摞,就藏在床底下,势必要将他培养成新一代黄金般“坚硬”的青年。

  下课整理完课本,临走时郑知著看见插在讲台桌上的那把刀,噌地拔出,装进了口袋里。郑新亭问他,你拿这个干嘛?郑知著说,削皮刀坏了,这个大小正好。

  出门时两人与谢逊撞了个正着,谢逊挺有礼貌,跟郑知著道歉,郑知著说没关系,我不怪你。谢逊进去了大约五秒钟又折出来,疑惑地喃喃,我刀呢?


第18章 十八、撞废墟

  劳动大厦门口洒满了纸花,对面彩票站搭起舞台正进行热场表演。一大帮人簇拥而上,试图实现一夜暴富的美梦。

  这是元旦,九九年的第一天。一辆簇新的黑色夏利驶上领奖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有人都仰头注视,眼神发亮,如狼似虎。

  郑新亭跟郑知著走在青春路上,到处是七星彩跟刮刮乐,红红绿绿,堆叠得相当密集,有种纸醉金迷的富丽感,仿佛这是整个中国的经济中心。

  其实,运气好的能中点小奖。五块十块,钱不多,至少没让自己蒙受损失。也可以领奖品,比如薄如蝉翼的劣质黄丝巾,情况紧急可以当厕纸使用,方老二就这么干过。比如热水袋,由倒闭的光华橡胶厂制造,中奖的前橡胶厂工人骂骂咧咧,说迟早炸了你们福彩站。

  郑知著眨巴着眼,央求郑新亭给他买彩票。黄色标号球在塑料箱里滚动,像翻炒栗子。一注七个数字,可以选择电脑随机抽取,也可以自己写。

  郑知著反复琢磨,抓耳挠腮地纠结。他兴奋地期待着中得头奖,把台上的夏利车风风光光开回家。

  郑新亭站在一边等,看舞蹈表演。一溜身材火辣的美女劲歌热舞,郑新亭却没多大兴趣,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

  气氛烘托到高潮,美女们脱掉外套,展胸露背,雪白的乳房在紧身衣下若隐若现。郑知著买完彩票去找郑新亭,见他看得专注,便凑上去幽幽地问:“小叔,好看吗?”

  “挺好的。”

  “那我晚上回家也脱给你看。”

  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郑新亭随口答道:“好啊,你脱给我看,脱光一点。”

  那人戴鸭舌帽,棉袄裹得臃胖。转过身来,脸憔悴浮肿,胡子拉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当台上主持人喊到六等奖,他便举起胳膊,挤出人群去领暖瓶。

  两只,成双成对,牡丹花上游龙戏凤,寓意吉祥。那人左右手拎着,眼睛却盯夏利车。到底没这个命,去趟北京,不仅一分钱没赚,还把买断工龄的钱全赔了。刚下台阶,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毕银。”

  毕银一愣,目光与郑新亭相撞,难堪地低下了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郑新亭越过人群,挤到毕银跟前,身后跟着郑知著。

  “昨天刚回。”毕银显得不好意思,郑新亭把他当哥们儿,但他回六甲都没告诉郑新亭一声。因为没脸,信誓旦旦要混出名堂,结果不到三个月就铩羽而归,他该怎么说。

  这天,毕银兜里空空,怀中两只廉价暖瓶。二十二岁,一事无成,成为太阳底下年轻的废物。

  郑新亭请毕银吃饭,在街对面的小餐馆。毕银没觉得饿,只顾抽烟,一颗接一颗。他弓着背,胳膊肘撑在大腿上,身子很低,头往下埋,仿佛脸见不得人。

  郑新亭给毕银倒酒,夹菜,他一筷没动。郑新亭说你别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毕银把烟掐死,顺窗户扔出去。他像年幼时一样无措地抠弄裤缝,低声跟郑新亭说:“我跟老关被人骗了,五万七的货款一分不剩。也不敢报警,因为老关掺卖了点违禁物品,现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银叹气,点烟,茫然地注视着窗外:“老关不死心,准备到齐齐哈尔找他表叔,倒腾药材。我不愿意去,就回来了。”

  郑新亭给毕银倒酒:“回来也好,以后咱们能常见面。”

  毕银不说话,闷头抽烟喝酒,菜一口不吃。

  郑知著从外头买了糖炒栗子回来,靠着郑新亭坐。毕银醉眼看他,乖得很,神态专注,给郑新亭剥栗子。郑知著说刚刚看见李飞了,跟他爸在街对面摆摊,套圈跟气枪,一块钱十次。

  李飞是郑知著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喜欢弹钢琴,每周末他爸都送他去少年宫的音乐班学习。然而,从上学期开始,李飞不再去少年宫,连幼儿园也不上了。他跟郑知著说他爸妈都下岗了,在路边摆摊,他要帮家里的忙,没时间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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