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烈烈风中!!” 一道高亢中带着破音的嗓子响起,陶然无比感谢的转过头,只见他爸爸陶牧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站在舞台上拿起了话筒,正在一展歌喉。 陶然代表男方坐了主桌的席位,这让陶牧感觉面上有光,心里一高兴就喝高了。酒席还没散呢,就跟一群老朋友跑到了台上拿着话筒唱荒腔走板的民歌……唱着唱着就下来搂着赵莉莉非要她也唱一个,唬得小儿子哇哇大哭。 赵莉莉是又要应付醉汉,又要安抚孩子,脸上的表情是苦中有乐。来喝酒的人围过去帮忙,嘴里说着“都醉成这样了,还能洞房嘛?” “赵老板,咱们帮你把你老公扛回去吧?” 一群人打打闹闹的,陶牧扔掉话筒抱起赵莉莉就往楼上包好的房间走。 来喝酒的客人吹起了口哨,秀宜也笑嘻嘻的看着,被她妈妈点了点脑门,“关你屁事,哎。”她转过头来,和女儿一起发出失望的声音,“人呢?” 陶然站在几个一人高的大花篮后边,对舒销年道:“咱们也走吧,我带你去逛逛我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 陶然小时候也有过很愉快的童年。那时候陶牧和江佳节的关系还很好,陶牧骑自行车带着陶然在前面,江佳节骑着车跟在后面。一家三人会在吃完晚饭后一起骑车去兜风,经常走的就是这条河边的小道。 如今小道已经变成了宽阔的大马路,小河对面的原野已经造满了别墅群。陶然也不再是那个坐在爸爸屁股后面乱叫的男童,他跟舒销年坐在车里,透过车玻璃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那座拱桥已经不见了呢。”陶然歪着头遗憾的说,“不过换成现在这样的平板桥也蛮好,你看,骑自行车多轻松!” 舒销年凑过去看,一队穿着中学生制服的少男少女嘻嘻哈哈的骑着自行车过桥。 “从前我都要立起来,站在踏板上才骑得动……” 舒销年把人圈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呢喃:“傻瓜,日子当然是会越过越好,越过越轻松的。因为有我啊。” 怀里的人嘴角勾起,“去我小阿姨家看看吧。” “就是那个借房子给你们住的范家?” “嗯。” 车子开过湖边的小路,慢慢右转,开过一条崭新的大道。两边的商铺琳琅满目,陶然看得目不暇接,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曾经走过这些地方。直到看见那熟悉的赭红色旧楼,这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喊声,“停车!” ……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人都已经长大,这里的老房子却显出了颓相。陌生的居民拎着菜篮子走过几人身边,朝他们投来戒备和疑问的视线。 陶然双手插兜,抬着头站在一幢居民楼前,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这里就是当年陶牧、江佳节和陶然一家三口生活的最后据点了。 陶然仍记得高中最后一年自己是如何在每日的对骂和打斗声里拿着课本艰难的复习,每天在邻居们各色各样的目光里低着头,沉默地数着一级一级的楼梯去上课,然后下课。 他看着六楼上虚掩着的窗户,那里飘着一截粉蓝色的窗帘,显然是换了新的居住者了。陶然的手在裤兜里握成拳头,心头百感交集。 “要上去看看嘛?”舒销年问。 陶然摇摇头,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停车,鬼使神差的在这里站了那么长时间。离开小区的时候,社区居委会的林阿婆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室门口看报纸,她扶着眼镜架看了陶然好一会儿,陶然觉得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但是她最后也只是目送着几人慢慢走出小区大门,并没有站起来说什么。 “去我小阿姨家看看吧!”陶然指了一下东北方向,“在那边,商业区里。” …… 范云娜和丈夫陈伟看见陶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陶然刚参加完婚宴,身上穿着墨蓝色的定制西服,浅色衬衫熨烫的一丝不苟,他和舒销年先后从车里走出来,整了整衣服,对着她笑道:“好久不见啊,阿姨。” “这……”范云娜晕头转向了,拉着陶然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丈夫一眼就看出舒销年来头不小,手脚麻利的把人请进了后边的自住房。 “你们慢慢坐,我在前面办公室里,有事就叫我。”陈伟客套了几句,把妻子留在了客厅里。范云娜眼眶红红的,问道:“你妈妈还好吗?之前她打电话来说得了重病了,说了很多身后事的话,又不肯说自己在哪里看病。” 陶然把江佳节的近况说了说,指着舒销年道:“这个,我跟他已经在美国登记结婚了。我这次过来一是好久不见了看看你们,还有一个就是。”他拿出请帖,恭敬的递了过去,“希望你们有空来参加我的婚礼。” 范云娜没搞清楚情况,拿着请帖连声说恭喜,打开来看了看,这才回过头把舒销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你跟……他结婚啊?”范云娜自问在江洲时尚圈里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也很大,不过对着突然从天而降的一对男男要结婚的消息,还是恍惚了好久时间。 “阿姨您好!”舒销年随着陶然叫了一声阿姨,拿出名片递了过去,“我做点小生意,陶然现在就帮我忙呢。我们就在H市摆酒,离这里还不算很远。到时候如果你们确定来参加的话,我会派专车来接送你们的。” 范云娜拿着名片,觉得烫手的厉害。“江南舒家。”她脸色腾的红了起来,她怎么会记不起来呢?当年就是她把陶然推荐给舒家当保姆的啊!难道……她抬起眼睛看了看陶然的脸色,心神不定的想到,会不会是因为陶然去了舒家当保姆,这才跟舒家的人…… “阿姨,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当年的确就是去做保姆的。这位其实就是当年招聘保姆的舒家二少爷,舒销年。我跟他是……”陶然脸红了红,硬着头皮说下去,“日久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范云娜心头稍定,想着一定要跟陈伟好好说一说这个事情,当年要不是陈伟非要她尽快安排工作,她怎么会去想到让陶然给人做保姆呢?如今居然跟舒家的二少爷变成这样的关系了……当然,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说明舒家对陶然还是很看重的。她又把舒销年打量了一番,心情又好了一点:舒销年看起来英俊潇洒,一派成功人士的风貌,配陶然似乎也很不错? 陶然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的看着范云娜不停的变幻脸色。他这个小阿姨真是个好懂的人啊,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了。要是德园里的人也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舒销年转头看了他一眼,握了他的手,“想什么呢,笑得贼兮兮的。” “没什么,小阿姨。我跟销年还要赶回去忙婚礼的事儿,我爸爸那里我们就不回去了,以后江洲这边要是他们夫妻遇上什么麻烦,您就告诉我一声。你们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哎,哎。”范云娜叫来老公,把他们送出了自己家的店铺。陈伟知道了舒销年的身份以后激动的不行,两只手搓着问道:“舒二少,舒总裁,能握个手吗?” 舒销年跟他握了一下手,陈伟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陶然在一旁看着,心说怎么这么像山区人民和国家领导人会面的场景啊,就差说一句“谢谢领导关怀”了! “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陶然跟舒销年重新跨入车内,对着两夫妻摆了摆手。 陈伟举起拳头,“我们H市见!我们一定会去参加二位的婚礼的!”哎呀,真是天上掉下大饼来了,这么胖的金大腿,还能不抱? 范云娜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一巴掌拍过去,“要点脸行不?没见过大人物啊,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陈伟嗤笑一声,哎,妇道人家啊,还是不懂这外头的门道啊…… ?作者闲话: 我们的确是日久生情……
第144章 大婚闹新房 好事多磨,否极泰来。正如这几句话所说的,状况不断的舒销年和陶然在一起这么多年后,终于引来了喜结连理的这一天。 舒销年曾经宣布,会在情人节这天迎娶陶然,他终于做到了。 …… 二月十四,今天是江南首富德园舒家的小少爷结婚的好日子,听说新娘是舒家的下人出身,这种麻雀跃上枝头变凤凰的逸事真是羡煞了一大片恨嫁的少女。 早上九点,吉时一到,九十九辆豪车接龙般从幽岚山度假山庄里鱼贯而出。 仿佛是勘破了大家想要沾沾喜气,顺便拍点视频照片什么的想法,车队下山以后没有直扑德园,而是绕着城内最繁华的公路跑了一圈,用一种最强(tao)悍(da)的方式告诉所有市民:我、舒销年娶媳妇儿了! 坐在婚车里的陶然呵呵干笑,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虽然已经在芝加哥正式登记过了,但是在中国,还是一场公开的婚礼更有说服力。舒销年为自己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接下来无论这货还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陶然都准备坦然接受。 花了三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德园前的山路上。 德园高大巍峨的大门已经全部打开,迎接的宾客和工人们站成了两排。领队和押后的花车们各自散开,让出中间的婚车来。 迎亲的车队有九十九辆,这实在是太多了!陶然下车的时候差点笑场,前后左右全是车,就留下一条通道让他们两个人走过去。 地上铺着红色的绒毯,有人喊了一声“新人进门!”门内外一齐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穿着喜娘衣服的桐妈上来搀扶陶然,她嘴里说了一堆吉利话,陶然被鞭炮炸得半聋的耳朵愣是一个字没听清! 前院的花园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陶然扫了几眼,真好奇这么多人都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怀疑就是舒销年,也有可能只认识一多半。 “哟!陶然!今天真帅啊!” 马倩倩带着阿娇站在弥芳轩前冲他们拱手,“恭喜恭喜!今年是你们,明年来广东喝我们的喜酒啊。” 舒销年一巴掌把马倩倩扫到了一边,“红包拿走!” 阿娇气唿唿的瞪起眼睛,马倩倩赶紧拉住了她,“快快快,这红包分量不轻啊,咱们先去那边拆开来看看有多少!” “财迷!” 马倩倩正色道:“这怎么叫财迷呢?你也不想想这年头结个婚多花钱呢,能多攒一点是一点。” 正堂里端坐的是德园的正主子舒杳华,以及陶然的母亲江佳节。按照规矩,新人要先叩拜天地,再叩拜长辈,最后就是夫妻呃、夫夫对拜。 德园里年纪最长的老刘负责司仪,他穿得精神抖擞,逢人便说二夫人就是他亲自带进德园里来的。当时他就看出来陶然品相高贵,气质不凡,与二少爷舒销年简直就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众人交口称赞,不管认不认识陶然的,都把他夸成了一朵世间难有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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