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贺微微起身,高大的身影将灯光挡下,留下一片阴影,“你要是选择跟我回去的话,就不用挤休息室。” 谈宴扶额道:“现在确实走不开,仲贺,你先回去吧。” 钱仲贺:“那就不用商量了,我留下。” 谈宴实在拧不过钱仲贺,出门前还把垃圾袋顺带提上,他一边走向机房,一边心想:“可真是……有点荒唐……” 两个人放着家里别墅不住,偏偏都跑来挤这十几平米的休息室。 休息室分配的空间不算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办公桌,还有一列壁柜,上面陈列着书籍和展示模型,钱仲贺洗漱后,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查看今日股市和文件,怡然自得。 等谈宴再次从机房中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CBD商圈许多写字间仍旧灯火通明,这里的996已然是常态,谈宴推开休息室的门,便看到坐在床头处理工作的钱仲贺。 听到推门声,钱仲贺抬眸看向这边,开口道:“我没有带换洗衣服,就从你的衣柜里找了一套。” 钱仲贺穿着谈宴预留的睡衣,他的身形要比谈宴高一些,肩也略宽,穿在身上袖口显短,所以衣袖被他半折至手肘,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泛着青色血管。 谈宴当然不介意,只是钱仲贺大概率没有睡过这么小的床,高大的身形坐在单人床上,怎么看都显得憋屈。 谈宴垂眸思忖:“太委屈他了。” 天之骄子钱仲贺,为爱人放下身段,不惜挤在这小小一间休息室,可谈宴却舍不得了。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会再来休息室过夜了。 谈宴去浴室洗漱,褪下工装背带裤,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快速地冲了热水澡,湿着头发走出来,却被钱仲贺叫停:“头发怎么还湿着?” 谈宴本想就着脑袋清醒找灵感,再画几张草稿图,他手里拿着铅笔和速描纸,坐在办公椅上简单画上几个线条,进入创作状态的他对外界声音都不太敏感,随意应道:“……没事,会干的。” 钱仲贺眉头轻蹙,走进浴室拿出毛巾和吹风机,站在谈宴身后,道:“不吹头发要着凉了。” 谈宴又快速划了几笔,一件设计品的雏形跃跃纸上:“不会的。” 钱仲贺像个操心孩子的大家长,不认同谈宴这种不珍惜身体的行为,双手抻着毛巾擦干发尾上的水珠,“等到感冒再说就迟了。” 钱仲贺的力道不大,可以说是温柔,谈宴没有反抗,而是选择温顺,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小事上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答案。 黑发擦干水珠后稍显蓬松,水汽将谈宴的耳朵蒸地泛粉,耳垂上的饰品已经被取下,留下小小的耳洞,钱仲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根,谈宴瑟缩躲开:“好痒。” 钱仲贺唇角微勾,移开手:“怎么这么敏感。” 谈宴笔尖一停,耳根顿红,每次做的时候钱仲贺也最喜欢说这句话,无论是碰到锁骨,还是胸膛,腰窝,他总是招架不住钱仲贺的抚摸,求饶的声音越大,钱仲贺的动作却越变本加厉。 思及此,谈宴不甘受人掣肘,起身单膝跪在凳面上,手臂揽住钱仲贺宽阔的肩颈,与那两片薄唇贴近,唇齿缠绵,退出之时,还不忘轻咬钱仲贺的唇瓣。 谈宴破冰般地打破了钱仲贺一贯沉稳的姿态,气息微乱,大手撑着谈宴的后脑勺,如是纵容,亦是宠溺。 谈宴眸光潋滟,唇瓣湿润,稳了稳呼吸:“彼此彼此,钱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稳重。” 钱仲贺勾了勾唇,应下了这场宣战,大方承认道:“对于主动送来的吻,我想没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 谈宴:“柳下惠可以。” 钱仲贺笑道:“那是大家,我是俗人。” 谈宴眸光动了动:“你不是俗人。” 钱仲贺凑近索了个吻,轻声道:“我是,我有欲念,有贪恋,我没有圣贤们兼济天下、和光同尘的使命责任,有的只是安于一隅,独善其身的个人主义。” “这样就足够了。”谈宴额头轻蹭钱仲贺,湿漉漉的发梢冰凉地贴着皮肤,但他的瞳眸却是温良,“你现在做的,已经够好了。” 钱仲贺轻笑:“你认为好,那就是好。” 谈宴顺着椅背滑落坐下,又拾起笔,勾勒几笔,思绪转了几道弯,才想起没吃上的飞醋,闷声道:“别人的也可以吗?” “嗯?” “其他人的吻,也可以激起你吗?” 钱仲贺思路飞速旋转了一下,才勉强从前面的谈话中抽丝剥茧,跟上谈宴的思绪,不由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算吃醋吗? 他用指尖勾起谈宴湿润的发丝,道:“我从来没有说过。” 谈宴也觉得自己这道醋吃的不合时宜,耳根又红了红,呐呐道:“奥。”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钱仲贺温柔地给他吹头发,指腹穿过发丝,留下淡淡的触感,舒服得谈宴停下笔,半眯起眼睛享受。 短发吹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干了。 钱仲贺拿开吹风机,替谈宴压了压飞翘的发丝,道:“已经很晚了,上床休息吧。” 谈宴应了一声,将纸笔放到桌面,钻进床里。 被窝里还弥留着钱仲贺的体温,谈宴轻轻喟叹了一声,将身体抻直,缩到墙边,给钱仲贺留出位置。 谈宴身形偏瘦,但到底是个男人,即便再怎么空出位置,也只能留出一半的床位。 钱仲贺从浴室中出来,拉开被子躺下,一米五的床睡上两个成年人便显得拥挤,两人手臂贴着手臂,睡衣衣摆相互交错,距离近到呼吸同一片空气。 通过手臂传来的体温熨烫着谈宴的皮肤,谈宴尽量将自己缩到靠墙,却被钱仲贺伸手拦住,那双大手放在他的背部,仿佛将他整个人圈入怀中,头顶响起那道磁性的声音:“别往里挤,再挤你都要成饼贴在墙上了。” 谈宴的脸颊贴着钱仲贺的锁骨,钱仲贺的体温要比他高两度,贴着十分舒服,谈宴蜷缩在钱仲贺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钱仲贺的手仍旧未收回,有规律地拍打着谈宴的脊背,低声道:“晚安。” 谈宴像是被一只恶兽捍卫在柔软的腹部中,周遭尽是温暖惬意,让他甘愿卸下防备,毫无保留地蜷缩于此。 谈宴握着钱仲贺身前睡衣的纽扣,极轻地回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腻歪的一对小情侣~
第47章 不近女色 自那天钱仲贺在休息室留宿一晚后,谈宴果然听话了许多,乖乖回家休息。 钱仲贺给谈宴配的司机尽职尽责地护送,一连忙完这一阵,慈苓项目终于临近首尾期,双方对于此次达成的协作都十分满意,那方特意再次宴请谈宴,以示友好。 包厢里慈苓合伙人孟郊举起酒杯,对谈宴说:“谈设计师,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那些设计品都如期完工,让我们也都大吃一惊,真是不可小觑你的实力,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来,我敬你一杯!” 这次宴会Andree跟着谈宴一起来,看到孟郊举杯,她也举起酒杯挡在自家老板前面,但被谈宴拦下。 灯光明耀,光线交错,打在那道清淡冷艳的眉眼上,像是铺了层溶溶雪霜,透着矜贵优雅,如清竹般风高亮节、怀瑾握瑜。 在这种酒会上,谈宴自然不会让女士替他挡酒,他自存一套绅士礼节,此时拦下Andree的酒杯,兀自抬杯,和合伙人轻轻碰杯:“由衷希望合作顺利。” 孟郊为人向来爽快,也同样喜欢和坦诚直率地和人打交道,这次谈宴给他面子,脸上自然流露红光,兴奋地与谈宴聊上未来行业发展前景,市场风向变化,聊地如同自家亲兄弟,一见如故。 期间谈宴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向钱仲贺报备行程,看到钱仲贺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晚上有酒宴,回去比较晚。 谈宴回复:好的,少喝点酒,我也在应酬,晚点回去。 消息发过去没有得到回复,钱仲贺那边大概是正在忙,谈宴掬了捧清水洗了把脸,稍稍缓解喝酒后脸上的热意,重新回到包厢。 这边钱仲贺刚结束工作,之前在港岛碰面的谭闻绪回到内陆,第一时间找他约了个局,话里还藏着些东西,应该是又得到哪家的牵线,给钱仲贺分享有效信息,这些年走南闯北,积累的人脉早就不计其数,各界人士,高官政要,商业巨擘,因此掌握的信息也足够灵通。 约见去的是一家别具一格的酒楼,唐宋风格,小桥流水,雕梁画栋,云母屏风挡上一众美景,克尔曼地毯从走廊延绵至包间,门廊两侧立着明青花瓷瓶,优雅贵重,灯光繁复,美轮美奂。 钱仲贺抬步走进去,谭闻绪早已等候多时,屏风后面坐着一位身着古装、亭亭玉立的美人,素手弹琵琶,铮铮入耳,如落玉盘。 谭闻绪怀里还躺着一个美人,看到钱仲贺走进来后,他才收起那副风流浪荡的做派,让怀里人坐到旁边,整理衣襟,换上笑颜:“钱生,来啦。” 钱仲贺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笔挺修身的西装衬得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双手随意交叠于腿上,不咸不淡道:“谭总,好雅致。” “这不都是在等你嘛。” 谭闻绪拿起托盘上的沉色雪茄,倾斜着夹在指间,一旁的侍应生非常识趣地用剪刀剪去茄头,又拿可利福打火机点燃另一端,他放到嘴边吸一口,吐出一股烟圈,对站在一旁的少年道:“有点眼力见,给钱总也点一根送过去。” 那少年生着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眉眼温顺,闻言立马点上一只雪茄,送到钱仲贺面前,嫩生生地道:“钱总,您请。” 钱仲贺面色岿然不动,神色冷淡,只是垂眸淡淡地扫视少年一眼,便挪开目光,朝谭闻绪看过去:“谭总,这是什么意思?” 谭闻绪闻言笑道:“外界都说你不近女色,那男色不知道你近不近?放心吧,我找的都是干净的,这个还是个雏,没被别人开过苞,你想不想试一试?” 少年听到两人的话题转意到他身上,眸光一转,见钱仲贺面上没有明显地拒绝之意,胆子便渐渐放开,捏着雪茄要朝钱仲贺身上靠:“钱总,您尝尝这味儿……” 钱仲贺狭眸微抬,冷冷地看他一眼,少年身形一顿,后背窜上一层冷汗,竟然连说什么都忘了,只一眼,便让他不敢再有所动作。 室内琵琶声欲绝,几声高昂激荡音过,恍如破阵之曲,余音袅袅,钱仲贺冷淡开口:“自己留着,找个位置坐下。” 少年望着钱仲贺的冷脸,心藏胆怯,不敢再贸然上前讨嫌,却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只好闷闷地在与钱仲贺相隔半米的位置坐下,伺机而动。 钱仲贺从始至终便再没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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