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请……乌长老。”
姜绒受了重伤,乌长清把脉后只觉得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毫无防备就被人打了一掌?”
“他是我师兄。”
“即便他是你师兄,你就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你亲历夷州城的变故,难道连这些事情都猜不到?”
姜绒不愿多说,他就算能猜到,也不相信他的师兄会对他出手,这一定是意外。
乌长清见状也不想继续废话,让唐韵派人去熬药。“你师兄没有大碍,睡一觉便好了。”
姜绒皱眉,“怎么可能?”
“从脉象上看,你比他更需要卧床休息,我让唐颖过来接你回草堂。”
姜绒立刻拒绝:“我不回去,我要留在器堂守着……咳咳……”
“由不得你。”
姜绒就这么被草堂和器堂的弟子一起抬回了草堂,唐颖负责看护他,保证他十二个时辰一步也不能离开房间。
乌长清留在了器堂,姜绒虽然受了重伤,但到底不是中毒,在草堂里悉心养着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但是唐麒却未必了。
唐麒醒来时,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姜绒。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必须知道姜绒现在的情况。
“去哪儿?”乌长清站在门口拦住了唐麒的去路。
“草堂。”
“绒儿受了重伤,需要静养。”
唐麒瞥了乌长清一眼,并不打算理会。
“你若不想他死,便不要靠近他。”
乌长清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乌长清是谁,是唐门的老神仙,什么病他都能治,什么毒他都会解,怎么会轻易对人说死这个字?
“乌长老有话请直说。”
乌长清呵斥道:“你走火入魔多时,自己竟没有半分察觉?”
唐麒愣在了原地,但是无法反驳,这些时日他心绪不宁暴躁易怒,他知道自己并不正常,但他将原因归结为师父离世,他心情郁结所致。这是走火入魔吗?
“你也需要静养,最好便是闭关几月,好好调理。”
唐麒却果断摇头,现在的局势他不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否则等他出关,草堂器堂刑堂都要被人侵吞。
“既然做不到,便听我之言,静养,静心,不要接触绒儿,也不要接触圣子。”
乌长清意味深长的目光令唐麒烦躁不安,但乌长清什么都知道,也是整个唐门里最清楚那些事的人,他的话不会有错。
姜绒在床上足足躺了三日才有力气下地,唐麒也被乌长清勒令静养,最后唐秋意的下葬之礼只能由唐沐雨一个人操持。但所幸三堂弟子都很得力,葬礼很是得体和顺利。
唯一的变故是,唐秋意下葬当日,唐秋雨离世了。
唐门上下震惊,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唐秋雨的离世,自从唐秋雨回到唐门,唐门弟子每一日都能听到关于门主身体恢复的好消息,谁也想象不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发生逆转。
唐凌殊是受打击最大的人。上一刻还和父亲说着门内的事务,下一刻父亲没了气息,他守在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发现不了!
姜绒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唐凌殊,唐颖依然坚守原则拦住他,见他耍脾气,唐颖不免有些生气,质问他:“绒儿,你真的觉得此时少主需要你吗?”
这话像是数九寒天里的一桶冰水突然浇到姜绒头上,瞬间凉透了全身。
唐无双这些日子一直与唐凌殊同进同出,门里的流言没少传到他耳朵里,大家都说他们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所以门主才不强求圣子回到那个高处不胜寒的揽月楼去。
此时唐无双一定是守在唐凌殊身边的。
“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何必去惹自己伤心呢?你的伤还未痊愈,若是此时再被影响,要何时才能好起来?”
唐颖见他恍惚着,便趁机扶着他回到床上,让他躺下,“绒儿,你该考虑的不是怎么安慰少主,而是未来的门主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早在姜绒心头闪过无数遍,尤其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只有浑身的冷汗。
“少主……应该就是门主了。”
“那你和麒堂主该如何?”
姜绒忍不住看向唐颖,“颖姐姐,你知道些什么?”
唐颖无奈一笑,“我不需知道什么,整个唐门都会想,麒堂主人中龙凤,就算他不说什么,大家也会胡思乱想的。”
“那你会支持少主还是我师兄?”
唐颖摇摇头,“我只会支持你,你才是我的堂主。”
唐颖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唐颖的态度便是整个草堂的态度,草堂其他弟子都信服姜绒,对于其他几部的纷争无甚兴趣,只要年少的堂主不被人欺负,他们也就无所谓了。
“绒儿,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见师兄……”姜绒喃喃道。
唐颖听得很清楚,但是她却无法回应于他,乌长老吩咐过在唐麒恢复之前不许他们二人见面。
“颖姐姐。”姜绒拉着唐颖的手撒娇起来。
唐颖轻咳两声,“绒儿,院里还有其他事情等着我,你乖乖躺着。”
姜绒立刻紧张起来,“颖姐姐,你别不理我,你帮帮我,让我去见见师兄吧。”
“绒儿,乌长老说过你不许出门的。”唐颖狠心拉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绒脑子一团乱,门主的死太突然也太巧合了,唐麒和他现在都伤得很重,没有办法出门,虽然这看似是他们两个自己造成的,但实际的导火索是唐麒手背上的毒。
唐映禾用毒伤唐麒是意外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如果是早有预谋,等于说唐映禾知道门主会在这几日去世,让唐麒毒发的目的就是除掉他们的行动力。
细想起来这是很危险的,为什么要在门主离世时阻止他们出门?当然就是为了趁乱杀了他们,或者谋夺唐门的什么东西。
姜绒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趁机伤害唐麒。
乌长清说唐麒此时的情况不好,他需要时间需要静养,时局一旦动荡起来,唐麒根本不可能静养得了。
他得想办法保护唐麒,也得想办法劝唐麒不要多思多虑。
唐颖离开姜绒的房间后径直去了器堂,虽然她没法放姜绒出门,但还是想把姜绒的情况转达给唐麒,门主离世,唐门风雨欲来,唐麒和姜绒必须联起手才能保住两部的周全。
唐麒并没有像姜绒一样被人关在卧房里,而是坐在了器堂的大厅里听手下弟子的汇报。
看到唐颖过来,唐麒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草堂出事了?”
唐颖连忙摇头,“绒儿说想见您,被我拦住了,麒堂主,如果您有什么打算,请务必告诉绒儿。您应该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慌乱。”
唐麒眸色一暗,似已有计较,“草堂只要保护好他,其他什么事也不用管,也不要管。”
唐颖怔愣一下,随即告退。
唐颖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姜绒,姜绒果然在想办法离开自己的房间,“颖姐姐……”
“我代你跑了一趟器堂。”
姜绒期待地望向唐颖:“那师兄身体怎么样了,他会见我吗?”
“他没说,只说让我们保护好你。”
姜绒顿时愣在原地。
保护他?!
为什么要保护他?
唐麒真的打算夺门主之位?如若不然,烟堂都已经被关在刑堂,门内还有什么危险呢?
“我要去找他!”
“绒儿,冷静下来。”
“你别拦我,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有我能阻止他!”
唐颖却一把拉住他,“绒儿!我知道麒堂主要做什么,即便是你也不能阻止他!”
姜绒瞪大眼睛,他想说他可以阻止的,他是唐麒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唐麒会愿意听他的。可是如果前路真的布满陷阱,他主张的退让和共存无异于割喉利刃架在他和唐麒脖子上。
姜绒跌坐到椅子上,真的要做选择吗,唐麒和唐凌殊都问过他会怎么选,可是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无法选择。
“颖姐姐,我想见二师兄。”
唐颖没有拒绝,立刻让人去找唐沐雨过来。
唐沐雨其实并不得空,姜绒等到他时,已经是深夜了。
姜绒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所以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唐沐雨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二师兄,你终于来了。”
“别起了,躺着吧。”唐沐雨按住他,帮他掖好被子,“怎么突然要见我?”
姜绒道:“门主的事情……”
唐沐雨笑笑:“几个长老和少主在打理,不会出错的。”
姜绒皱眉,“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为什么门主师伯会突然就……”
唐沐雨也不和他打岔了,“今日我去看过了,门主身上有与师父一样的毒斑。”
唐秋意中的毒霸道狠毒,连乌长清都无计可施,若是唐秋雨也中了一样的毒,倒也合理。“可是为什么他发作的时间比师父晚那么多?”
“也许他中毒的时间比师父晚,这一切只有唐立峰能解释清楚。”
然而唐立峰已死,唐秋意唐秋雨兄妹也已经与世长辞,谁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这些日子他们没有人发觉门主中毒吗,乌长老有提过这些事情吗?”
唐沐雨摇头,“乌长老这些日子围着你和唐麒转悠,如果他知道门主中毒已深,不会有闲工夫照顾你们的。”
“那唐映禾……”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唐映禾有意伤了唐麒,但他似乎对门主的死也很震惊,并不是连环计,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做下这么严密的陷阱。”
姜绒皱起小脸,“现在师兄需要静养,可是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我怕他会因此而落下病根。”
唐沐雨摸摸他的脑袋,道:“时也命也,尽人事听天命吧。”
“二师兄,你会帮师兄吗?”姜绒无比严肃得看着唐沐雨,唐沐雨看着他的眼睛无法说谎,“会。”
“为什么呢?”
唐沐雨目光坦然,露出些许难得的温情,语调轻柔地说:“为了师父,为了你。”
姜绒心中一沉,唐沐雨的话让他感动,却也让他迷茫,“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唐沐雨轻笑一声,“你自己琢磨吧,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你快些养好伤也能来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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