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地拥抱和吮咬,现在来看,更像是顾景懿所独有的安慰。因为,他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的。 当然,不排除他的公主喜好与别人不同,抑或是骨子里的恶劣恰好冒出了头。 顾景懿听完,慢慢地焦躁不安了起来。 很明显的变化。 他确实踏进了陷阱里,还是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陷阱。他该回答“痛的”,虽然是个谎言。 不对。 就算他回答“痛”,宁元昭也会有办法将他引到这里来。 死局。 他握紧宁元昭的手指,躁狂与冷静交错,几乎冲垮他的理智。饶是如此,他的面上仍没有太多失控的表情。 他未说话,宁元昭拥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这让他感到一点安宁,他贴住宁元昭的脸颊,低声道:“阿昭在怪我么?” “怎么会怪殿下呢?”宁元昭说,“殿下是喜欢我,才那样做的,殿下不懂痛有多难受。” 宁元昭为他找好了理由,顾景懿想,他应该应和的。 “阿昭还有别的话想说,对不对?”话出口,变成了自投罗网的询问。 “殿下好聪明。”宁元昭叹气,“既然不懂,那日中秋夜宴,我磕到手臂,被猫抓伤,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殿下何至于那般关心,还专门为我抹了两次药。” “殿下知道么?”宁元昭在顾景懿微凉的耳垂上烙下一个咬痕,像在发泄什么火气,只是语调依旧平静,“那日我回去后就做梦了,梦见与殿下……共赴云雨……” 防不及防间,宁元昭被按倒在软榻上,接受顾景懿的吻。 吻落在他的脸颊眉眼,顾景懿野兽般不管不顾地将他的脸颊亲得红润,继而也在他耳垂咬下一个牙印。 “如何云雨?”顾景懿问,“阿昭那般勇猛,定是令我□□了吧。” 奇怪的是,她的话里也多了点诡异的火气。 “您在梦里是一条大蛇,只顾着吃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听到他的回答,顾景懿的火气竟然奇异地消了,“还有没有梦到旁人?” 宁元昭差点因她这没头脑的吃醋气笑。 顾景懿痴缠地亲他嘴唇,将他的呼吸都亲到紊乱,不依不饶地问:“有没有?” “……没有。”宁元昭揉揉她的脑袋,“没有。” 他说:“只有殿下。” 话音渐落,顾景懿一时间找回了所有的清醒,他伏在宁元昭胸膛上,安安静静听宁元昭的心跳声,和方才判若两人。 “殿下最开始,是故意接近我,对吗?” 要不然,顾景懿对他的优待和特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我喜欢阿昭,想亲近阿昭。”顾景懿注视着他。 不算正面的回答。 然而已经够了。 宁元昭知道答案了。 确切来说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不过是确认。确认过后他便不再纠结,转而问:“殿下给我抹的药里,还有别的,是不是?” “不伤身的。”顾景懿眼神间多了点惑人的意味,“助兴而已。” “怎么这样坏?”宁元昭亲了下他的眉心。 顾景懿得到允许般,干脆搂住宁元昭的脖子,“我说过的,我吃醋了,我看到你与顾琰了。” “是么,气性当真是大。” “阿昭。”顾景懿不住地亲他,“不气了,好不好?” 宁元昭捂住她的嘴巴,“那殿下需得告诉我,周曼曼与曲鸿的事,也是殿下故意让我看见的么?他们是殿下的人吗?” 周曼曼,不久前才晋升的周才人。 曲鸿,不久前才晋升的东门监门卫。 亦是他与顾景懿在中秋夜宴时,撞见的私通之人。 宁元昭松开手指,听见顾景懿说:“阿昭怎么会猜出来?” 确实,若不是宁元昭有着前世的记忆,恰好捉到了顾景懿与曲鸿的一点点关联,恐怕就真的被蒙在鼓里了。 “梦到的。”宁元昭回答。 顾景懿低低地笑,“我的阿昭才是真聪明。” “为什么故意让我看那些?” “我知道他们会来,他们不知道我会来。”顾景懿认真道,“想让阿昭解个闷罢了。” “果真吗?”宁元昭不为所动。 “替阿昭保守秘密,阿昭许会对我亲近些,也会心有顾虑。” “顾虑什么?” “上了我的船,就不可以随意离开了,否则……” “否则怎样?我会死吗?”确实,秘密暴露,不消公主来解决,皇帝会先把他弄死。 “我舍不得。”顾景懿皱起眉,“不许再这样想,我只会把阿昭关起来,关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霸道鬼。”宁元昭捏捏她的头发。 霸道地骗人上贼船,霸道地不让人下船。 “阿昭原谅我,好不好?” “从来没有怪过殿下。”宁元昭吻住他,“只要殿下别再瞒我。” 顾景懿敛眸与他相吻,水一般的眸子微微泛起漩涡,似是某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 黄昏将近。 府里的人刚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如今都已回家去了。现下整个公主府屋内屋外都静谧得不像话。 寝殿内未曾点灯,黄昏的光尽数倾落,也不过是将屋子照亮了一点点。 顾景懿半张脸隐在暗光中,窝在宁元昭怀里不愿意起身。 他白日里咬过宁元昭,心里快乐极了,简直想长长久久贴着宁元昭不与他分开。 宁元昭倒意外地纵容他,喂了杯漱口的茶水就不再管他的小动作了。 他就这样听着宁元昭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宁元昭说得不错,他确实是困倦了。 再醒来时便已到了黄昏,他记得宁元昭说晚上要回宣正侯府。想到这,他就睡不着了。 “阿昭。”顾景懿的声音有着刚醒时的沙哑,很是好听。 “殿下。”宁元昭拂开他额边的发,“坐一会儿醒醒神,我们等下用晚膳。” 他牵着顾景懿坐起,顾景懿顺势搂紧他,懒洋洋地伏在他肩膀上,不愿再动弹。 宁元昭几乎以为自己被家养的狮子或老虎抱住了。 晚膳是三喜吩咐着做的,其中有两道汤,一道山参补汤,一道乳鸽汤。 补汤中有药材,宁元昭尝过,味道不算太好。他给顾景懿盛了碗乳鸽汤。 哪想顾景懿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不好喝么?” “有些腥。” “是么?”宁元昭说着,准备盛点尝尝。 “是的。”顾景懿没等他动手,直接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些,喂到他嘴边。 宁元昭含住,品了品,“确实有些腥。”但是极淡极淡,鲜味为重,一般的人往往难以觉察。 三喜在一旁说:“今日厨房里做乳鸽汤的人告了假,汤是由另一位厨子做的,许是欠了点火候。” 顾景懿:“那便撤下去吧。” 宁元昭又给他盛了碗补汤,这回顾景懿竟然没有说些什么。 他便含着笑问:“殿下不喜吃带腥味的东西?” 顾景懿:“嗯,不喜欢。” 宁元昭喂给他一筷鱼肉:“我记住了。” 喜欢吃甜,不喜欢腥味。 真是好养活。 用过膳后,顾景懿拉着宁元昭,以看小黑兔为借口,好让他在公主府多停留一会儿。 既要成婚,他们的孩子自然不可能一只兔孤零零地待在寺里。 兔子的背上秃了一块,看上去很是滑稽,宁元昭好奇地摸了摸,“它这里的毛怎么掉光了?” “我不小心割掉了。” 不小心? 宁元昭瞧着,倒像是用刀割下来的。 刀…… “怎么会割到?”他问,“殿下的手是那时候割伤的吗?” “那时候我在给阿昭刻小狗。” “又刻了吗?” “阿昭想看看吗?” “想啊,殿下带我去吧。” 顾景懿带着他回到寝殿,从枕头旁摸出新刻的小狗来,递给他看。 宁元昭看小狗脖子上还系着他买的锦缎,不由笑了:“殿下怎么把我送您的给它用了?” “我觉得好看。” “殿下是把小狗当成我了吧。”宁元昭嗅到了锦缎上的血腥气,“殿下的刻刀呢?” 顾景懿同样从枕边摸出刻刀来。 刀刃锋利,吹可断发。 宁元昭接过来转了一圈,确认此刀就是顾景懿手心伤口的罪魁祸首。 “我没收了,殿下。”他说,“可以吗?” “阿昭将刀收起来,我以后便没办法刻小狗了。”顾景懿似是不同意。 “将刀给殿下,殿下会再弄伤自己吗?” 顾景懿默然,“我不确定,阿昭。”伤着伤着,好像就已经成习惯了。 “有时候,会忍不住。” “怎样才能忍住呢?” “除非阿昭陪着我。”说着,顾景懿自言自语起来,“可是阿昭怎样才能一直陪着我呢?” “殿下说呢?”宁元昭觉得他似乎有主意。 “我给阿昭送一条蛇,阿昭养着,好吗?” “我不喜欢蛇的,殿下。” “那我给阿昭换一个,阿昭喜欢蚕吗?我听说阿昭最近在养蚕。” “殿下,我不喜欢光溜溜的虫子。”宁元昭由衷地叹了口气,“再说,我不离开殿下,殿下又怎么保证也不离开我?” “阿昭可以在我的身上……”顾景懿当真思考了起来,“刺上阿昭的名字……阿昭想的话,脸上也可以……滴蜡燃香,都可以……这样谁都知道我是阿昭的。” “殿下真的喜欢这些么?”宁元昭眉心微蹙,宁亦舟调查而来的东西,居然不是谣言么? 顾景懿不知道。 他不能忍受侮辱性质的惩罚,可倘若宁元昭这样对他,为什么他想一想都会兴奋得颤栗? “刺字是给犯人用的。”宁元昭亲亲她的脸,“喜欢痛也不可以这样。” “我可以带着幂篱,或是面纱。” “幂篱可以戴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行?” “隐藏一件事一辈子,是很难的,殿下总会露出破绽来。而且,久而久之,殿下的心里,会不好受的。” “可以的,可以忍受。” “殿下难不成试过这种感觉吗?” 顾景懿眨眼,“没有。” “殿下,大骗子。”宁元昭吻住她的耳垂。 “阿昭同意了吗?”顾景懿状似听不懂他的话。 “没有。” “那阿昭,想要怎样的证明?” 宁元昭想了想,将手里的小狗木刻还给顾景懿,“我做殿下的小狗,殿下也做我的小狗吧。” 送给顾景懿的锦带,束缚的自然是顾景懿。 “当我的小狗,就要听我的话。”宁元昭说,“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受伤,所以殿下今后都不可以再弄伤自己,否则,我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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