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由哂笑,大祁真可谓是卧虎藏龙啊。 银狼被二人说话动静吵醒,睁眼伸伸懒腰“嗷呜”一声,脑袋搭在祁折腿边,冰蓝瞳眸闪着光,小折早上好呀。 药蛇“嘶嘶”吐信子,从云暮秋衣袖里钻出来,幸好趁着秋秋没醒跑回来,否则秋秋生气,肯定要它追野鸡。 云暮秋注意力被吸引,没再想该怎么跟风月门传消息报信,伸手逗弄小蛇。 许是听到银狼叫声,飞蛟驮着长明过来,隔着一层木板,他说,“主子,赶了一夜的路,我们在前方的草地休息片刻吧。” 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却是询问。 祁折手正好放在银狼的肚子上,摸起来有点干瘪,“传令下去,休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长明微微一愣,又听主子吩咐道,“银狼饿了。” 他忙应:“属下这就派人准备。” 待长明驱马离开,祁折垂下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银狼,“你那几天自己在外面吃的什么?” “嗷呜。”好多哦,花野鸡蠢兔子跑超快的鹿,可惜小折没吃到。 “饿了,等会儿就多吃点。” “嗷~”小折也吃。 【大反派居然能跟银狼有来有回的聊,眼神还这么温和?啧,果然没人能抵抗毛茸茸。】 听到他心声,祁折掀起眼帘,看过去的眸色深幽不见底。 【他看我干什么?炫耀自己能rua银狼?拜托,我也有可爱小蛇好吗?】 云暮秋拿下手腕上缠好的药蛇,盘成一团放在手心,冰冰凉凉非常舒服,他嘴角自以为隐蔽的撇了撇,以行动回复祁折的注视。 “……” 祁折再次对世子殿下的思考方式感到惊奇,究竟从他哪个表现看出炫耀这种情绪? 正常情况下,若是受制于人,记住那人的弱点作为反杀的条件,应当是极其必要的。 自昨日银狼出现,祁折算是已经把自己唯一在意的东西暴露出来,他以为按照云暮秋所谓的“莫欺少年穷”目标,肯定会加以利用。 但到现在为止,祁折始终没看出来云暮秋想过拿银狼威胁他,反而一直纠结自己摸不到毛茸茸。 他看向榻上戳着药蛇脑袋的少年,眼里划过莫名的情绪,不知怎么想的,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想摸摸它的头吗?” 马车里没有其他人,大反派只可能在跟他说话。 “想!”云暮秋神色惊喜,急急跑到毯毡上,连鞋都顾不得穿,生怕祁折反悔似的。 银狼仰着头打量,“嗷?” 作者有话说: 伸出试探的手。 银狼:嗷呜? 默默收回(才怪!) 后天十二点见呀
第6章 相谈甚欢 祁折话里似有笑意,好商量的低声道,“小折,让他摸一下头吧。” “嗷~”好叭,我不会拒绝小折的任何要求啦。 他撤开放在银狼头顶的手,示意云暮秋可以碰。 后者尽力绷着表情,不让自己欢呼出声。 【妈妈我出息了!我不仅养蛇,还摸到了狼,耶!】 银狼的毛发手感比云暮秋猜想的还要软乎,他揉了一下,两下,三……银狼抬起脑袋,冰蓝瞳眸写着不满,说好只摸一下的,骗狼。 云暮秋感觉自己好像看懂它的意思,下意识道歉,“对不起,你的毛毛太软了,我忍不住多摸两下。” 银狼尾巴轻摆,对他的态度感到稀奇,它歪着脑袋眨眨冰蓝色的漂亮眼睛,凑近蹭了蹭云暮秋的手,既然你主动道歉,那就多给你摸一下。 云暮秋微愣,目光询问的看向祁折,“它……” 祁折说:“它在表扬你承认错误。” 银狼“嗷呜”一声,耳朵欢快的晃了晃,小折说对啦。 见它这般表现,云暮秋反应过来祁折的话正是银狼的意思,他不由想道。 【大反派看着冷冰冰的像石头,没想到还挺通兽性啊。不过也是,毕竟养条狼在身边,无法沟通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祁折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马车恰时停下,他拍拍银狼的头,“出去玩会儿吧。” “嗷呜。”好哦小折。 银狼的脑袋堪堪在车门露出来,等候在外的骁卫立马飘到车前,带着它去林间撒欢儿,释放精力。 它速度很快,倏地带动起一阵风吹进马车里,眨眼间便只见青绿草木中若隐若现的银灰身影,自由不羁的气息扑面而来,养在富贵乡里样样精细物什用着的宠物,掠行奔走间半点看不出温驯,野性仍存。 可方才它确实很乖很通人性。 云暮秋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高大威风的银狼身形似小山,却乖乖趴伏在暴君膝上,敛起利爪尖牙,亲昵的靠着脑袋。 暴君明明面无表情,看银狼的眼神却温和如沐春风,现下已经恢复平日里冷冰冰脸色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的神色。 【难怪大反派能养银狼,搞半天是同类相吸,都是狼,能不关系好吗?】 背对云暮秋换衣服的祁折,动作几不可察的稍顿片刻,又继续整理衣带。以祁折的身份地位,这些事自然该有人侍奉。 但祁折性子本就独立,自十四岁随父皇行军打仗更是已经养成凡事自己做的习惯,他继位两年来身边贴身照顾的人细算起来,连一只手都数不出来。 相比起来,从来没接触过古人服饰的云暮秋穿衣服,则是把娇生惯养四个字贯彻落实。 忙活大半天,云暮秋的里衣还松松垮垮贴在身上,他毫无章法的把衣服兜头套起来,系带尚未散开,他轻呼一声,头发不知怎么被缠住,整个人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非常尴尬。 【救命!我被绑架了,这什么稀奇古怪不符合正常人理念的设计,麻了衣大爷能不能放开我……啊啊啊滚开!臭衣服死衣服。】 挣扎吐槽半晌,头发反倒越缠越紧,云暮秋又急又气,烦躁得使劲扯了两把衣服,奇迹没有发生,他维持着被套住头的姿势恨恨叹气。 【算了,人生不都是这样,越努力越狼狈,摆烂了家人们。】 【真的好想死,活不了一点。】 他索性侧躺静静思考人生,三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傻逼模样被大反派看到了,但现在爬起来肯定非常不威风。 很好,以后惩罚暴君的理由又多一个。 脑海中构想暗杀大反派的方式尚未起步,云暮秋忽然感觉自己头顶的衣服被人拉开,力道很轻,动作不算温柔,片刻后揪成一团的衣服散开,他缠住的头发也缓缓被人松开。 祁折倒不是怕小世子的惩罚,他仅仅想确定一件事,怎生有人能蠢到穿不上衣服,是真的还是装的。 当看清状况,祁折再次震惊对云暮秋的认知。 视线终于清明,云暮秋懵了两秒,和祁折垂下的目光对上,眼尾上挑的桃花眸中划过一丝玩味,他疑心自己看错,仔细再瞧时,那口古井波澜不惊。 究竟有没有嘲笑他,他皱眉,太难看出这人的情绪了。 他光顾着思考祁折刚刚是不是嘲笑他社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得体。 金尊玉贵的小世子皮肤娇嫩,脖颈只不过被衣服系带缠了小半会儿,眼下便挂着几道细细的红痕,偏他肤色白皙,衬得那痕迹十分显眼。 饶是祁折想过小世子娇贵,也没见过这场面,他不自觉扫了人一眼,恰巧停在小世子锁骨处的一颗小痣上,转瞬间,轻轻浅浅的撤开目光。 祁折语气平淡:“不会穿衣服?” 云暮秋死鸭子嘴硬,为自己挽尊,“陛下你不要妄下结论,我不过是在尝试新的穿衣风格。” 【男主和反派可是死对头,绝对不能让大反派看笑话。】 暴君眸光闪过一丝兴致,后退两步,“那就请世子殿下展示展示。” 云暮秋:“……” 你这个大反派会不会看人眼色的,啊?会不会! 话已经放出去,他尽量努力回想刚才祁折解衣服的步骤,这样,这样,再那样,复习再三,世子殿下信誓旦旦,“可以,陛下请看。” 云暮秋拿起衣服。 云暮秋按照步骤。 云暮秋……呃,云暮秋再次被衣服绑架。 祁折:“……” 甚至比之前缠的更紧。 【救救救命,有人吗?社死保护局在哪?送我回去!救救我,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让我死和祁折失忆之间我终究只能选择前一个,好想死啊。】 气氛沉默得近乎让人窒息,云暮秋甚至想再次猝死。 祁折迟疑了一下,彻底歇了试探的心思,再次反思自己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话说回来,撇去那些杂乱思绪,眼前画面便格外滑稽有趣。 他心情好,话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含着丝笑意,“世子殿下的穿衣风格委实叫人眼前一亮。” 云暮秋闻言,眼前一黑。 死是死不了了,他该怎么努力才能让大反派忘记这段社死记忆。 “陛下,能不能让我的侍卫进来?” 以他的脑子,真的很难一遍学会穿如此复杂的衣服。 但不能让大反派看出来。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身为大学生的他绝对,呃好像也不一定?!救命…… 尚且捂在衣服里的世子殿下装腔作势,“还望陛下理解,我自小被父亲惯养,起居穿衣皆有下人服侍,着实不习惯自己动手。” 【我劝大反派最好听懂我拙劣的借口,否则我……】 祁折轻轻挑眉。 【我就跪下来求他呜呜呜呜。】 祁折:“……” 倒也是小世子的作风。 他伸手在车壁敲了两下,像是自言自语,“去把人带来。” 而在云暮秋看不到的地方,马车外一道身影掠走,不到半柱香时间,重锦便被带来。 影卫恭敬复命:“主子,人已带到。” 祁折掀帘而出,极快的撇了一眼站在马车前紧绷身体的重锦,并未多言。 约是察觉到状况,云暮秋扬高声音,如蒙大赦,“重锦,重锦,快进来。” 侍卫恰好对祁折行完礼,闻言,连忙掀开帘子进去,车帘落下之际,祁折瞥见马车里的人坐起身。 瓷肌白皙,动作间锁骨勾出弧度,缀在其上的一点墨,显眼至极。 祁折收回目光,走向林间,影卫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消息。 暮江城沈家豢养的两万私兵,刻意安置在广陵城附近,长明已经派人前去收押充公,沈家吃了大亏,得知怀王“畏罪潜逃”,不遗余力的在朝中撺掇同党上奏,请陛下务必严惩“叛贼”怀王。 同时不忘到广陵城内外搜寻怀王下落,连同怀王世子的踪迹也不放过。 祁折率军回朝的消息已经传开,却没人知道他还把怀王世子带走,沈家,或者说大臣们压根都没想过这暴君遇到世子,能给他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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