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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间泥巴和着红砖块垒起来的平房门前停下，旁边的院子围着的鸡圈闻到陌生人的气息有些躁动的发出声响。 “爹！娘！我回来了，开个门啊……” —— 听到那声喊声的时候，大妞正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和妹妹挤做一堆取暖。母亲林玉梅坐在床边低低咳嗽着，手里捏着针线缝着用出嫁时带过来的衣服给改小，明天用来当她和妹妹的新衣服。 “姐，我饿了……” 大妞摸了摸二妞的肚子，往下压了压，习以为常的小声说：“好了，姐帮你按住了，现在不饿了吧，快睡吧。” “明天睡起来就有好吃的了……” “真的吗？”二妞撅了噘嘴，有点不太相信，她的病才刚好，这几天天天喝米粥，她觉得吃不饱。但是她还是决定相信姐姐说的话，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林玉梅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手一抖，针扎破了手指，但是她一声不吭，鼻尖酸涩，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眼泪。 要不是她太软弱，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她当初被继母逼得下乡，改革开放前嫁给了水程，生了孩子舍不得，所以也没去参加高考，如今课本上的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城里也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丈夫去城里找工作一去不回，杳无音信。婆家嫌她生了两个女儿，丈夫失踪后更是恨不得把她们赶出家门，她身无分文带着两个女儿只能战战兢兢的留下来当牛做马。 可是不论她再怎么勤快，婆婆和其他人也没个好脸色，不仅整天挨骂，连两个孩子一起，饭都吃不饱。 想到这里，她顿时停了手上的动作，怔怔的出神。 此时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林玉梅瘦弱的身子一颤，掀开被子连鞋都想不起来穿，直奔门口。 打开门后，就着门外微弱的光，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 林涯放下手中的东西，难得有些无措的看着面前扑到他怀里，揪着衣服痛哭的女人，勉强张了张嘴：“……别哭。” 穿越这么多世界，头一次遇到原主有老婆并且还活着的，好在回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 堂屋内，蜡烛点了两根，林涯，林玉梅，原主的爹娘和大哥大嫂围着坐在桌前，几个孩子好奇的围着都被赶回了房间。 “姐……那是咱们爹吗？”二妞牵着大妞的手，蹦蹦跳跳的回房，眼里亮起了光。 “咱们有爹了，能吃饱饭吗？” 大妞耷拉着眉毛，心里说出不什么滋味，最后还是高兴的情绪占了上风，轻轻嗯了一声，回想到以前那个男人给自己买吃的，也没有饿过肚子的时候。 “肯定能。”要是吃不饱饭，那有爹也没什么用。 另一边。 李婆子和水老头对小儿子回来虽然高兴，却也怕他说漏嘴，急忙给大儿子使眼色，然后拉着两个儿媳让她们先回房间。 “程子啊，你回来了爹娘也高兴，但是在外头可别说漏嘴，你这几年坐牢去了，村里头没人知道……”水老头咳嗽了两下，看了眼大儿子那拉着的脸，接着说道：“当时你弄出了那事，家里赔了不少钱，多亏你大哥，既然你现在出来了，那钱……就算分给你的。” 看到林涯没什么表示，他又接着说：“现在就先在家住着，等年后，我和你娘盘算着把家分了吧。” “可以，我没意见。”林涯笑了，儿子刚回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说分家，也是绝了。不过他又不是原主，不需要这些东西，也懒得计较。 等过完年，他把原主媳妇和孩子一起带去城里好了。 便宜大哥一声不吭的板着脸，亲爹张嘴就是分家，亲妈也不开腔，应该也是认同的。这一家子看起来对原主怨气颇大，想来原主媳妇和孩子这几年也过得不咋样。 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都这么晚了，我赶了一天的路，其他的先不说了。家里的这些东西，房子钱我都不要，不用分给我，等过完年，我会带着她们娘几个去城里过。”林涯站起身，把麻袋拎在手里，面对李婆子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里本来有一些是带给他们的见面礼，但是他们都这种态度了，林涯又不是欠的，怎么可能还会现在给他们。 不过该给还是要给，要不然别人要蛐蛐不孝顺了。鞋子衣服也就算了，反正钱是不可能给的。 等走了之后就不用管了。 林涯走出堂屋，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女人，他有些不自然地走过去，进了屋关上门。 “你……你这几年……”真的坐牢去了？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小，林玉梅在门口自然听到了，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原来以为失踪的丈夫，竟然入狱了。 林涯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自己是被骗了才入狱的，林玉梅也没有再追问，反正人都已经回来了。 “爹。”软软的童声和手上柔软的触感让林涯低下头，只见一个瘦弱的女童正揪着他厚实的棉袄，一只手指头放进嘴里，仰着脸看着他。 “爹，我饿了。” 大妞赶紧走过去拉下她的手指，皱着眉头：“不许咬指头。” 林涯打量了一眼屋子里空荡荡的设施，看到三个人在烛光下如出一辙的瘦弱脸庞和枯黄的头发，就知道她们这几年肯定过得很苦。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解开了带回来的大麻袋，里面都是在百货商店买回来的，不仅有成人能穿厚实的衣服鞋子，还有小孩子的，因为不知道原主最后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所以他男女都买了几套。 除了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奶糖巧克力，饼干，水果罐头，还有女孩子的头花头绳，戴的围巾帽子手套。 这些东西都被压在一个麻袋里，看着轻飘飘，实则普通男人可能都扛不动。 林涯一样样的往外掏，先把零食饼干和水果罐头掏出来递给两个孩子，她们傻傻的看着递过来的东西，一副震惊的模样。 “先吃这些垫垫肚子，明天爸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涯接着掏出一堆衣服鞋子，看了眼床上的旧衣服，笑了笑：“明天过年，都穿新衣服。” “这、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钱？”林玉梅生怕他干了什么违法的事，紧张不已的问道。 “给别人帮忙赚的，放心吧，正经收入。”林涯也能理解她的担忧，如实告诉她自己有了一番机遇，在狱中有一天做梦梦到了一个道士，传授给他一本功法，可以算出人的命运。 只是这本功法有个缺陷，白天眼睛不能见光，只有晚上六点以后才能看见。 林玉梅半信半疑，但是看到林涯交给她的几百块钱，顿时又信了几分。 毕竟别人也不是傻子，算的不对怎么会给这么多钱。 “等过完年，我带你们几个去城里生活，大妞这个年纪也该上初中了，二妞也该上小学。这几年，苦了你了。”林涯打算到时候花钱给林玉梅开个店，到时候她事业有成，离婚也好些。 他无心情爱，更何况这是原主媳妇。虽然脸和身体是他自己的，其他人记忆里的水程也被替换成了他的模样，但是实在是接受不能。 他更喜欢独身一人。 林玉梅只是红了眼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告状，只是看着两个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心疼。 这些年，唯一给她慰藉的也就只有两个女儿了。 “娘，你也吃。”大妞和二妞一人给她喂水果罐头，一人把饼干递到她嘴边。 她笑着接受女儿们的心意，心底翻涌的情绪逐渐平静，久违的感觉到了轻松。 或许是头顶终于有人给她撑起一片天了。 这一晚，母女三人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穿着厚厚的保暖秋衣秋裤，度过了冬日以来唯一一次热乎乎的夜晚。 林涯裹着棉袄在一旁的板凳架起来的木板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顺便把手上买给老人穿的衣服给了做饭的李婆子，至于之前给哥嫂买的都放在房间箱子里，不准备给了。 当然，他大哥家三个熊孩子也自然是没有的。 原主原本和他大哥关系还不错。原主靠着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书偷偷摸摸给人算命，乡下人比较信这个，他有时候也能偶尔说得准，因此赚的也不少。 这些钱大部分都用来盖这座房子了。 后来原主入狱，说是赔了不少钱，但是其实大部分都是原主原先就存在李婆子那里的，哪里就是这个大哥给的钱了。 但是既然他们这样说，林涯也懒得去反驳，左右不过一点小钱。 一大早，大妞穿上了漂亮红艳艳的新衣服新棉袄和漂亮的靴子，一头长发被林玉梅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左右各扎了一朵粉红色的头花。 二妞也是一样，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臭美的不行。 “姐！你看我好看不？” “好看！”大妞头一次打扮的这么漂亮，原本沉稳的性子也不由得夹杂着几分兴奋和想要炫耀的心情。 向村里那些小孩子炫耀。 “等吃过饭，咱们俩挨个拜年去，让他们瞧瞧。”姐妹俩嘿嘿一笑，泛着红晕的脸颊满是狡黠。 林玉梅好笑的看着她们，往她们兜里放了些奶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笑了：“遇到玩得好的小朋友，可以分享一下。” “嗯嗯！” “嗯嗯！” “娘！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瘦弱的女人穿上外套，一手牵着一个，“走吧，去吃饭。” 向来不允许她们上桌吃饭的李婆子也难得没说些什么难听的话，许是顾及着小儿子回来了。 大妞看着堂姐盯着她和二妞身上那羡慕嫉妒的目光，脸上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差点把人气哭。 “娘！我也想要！” 大伯母黑着脸瞪了堂姐一眼，“要什么要？！大过年的别吵吵！小心你爹抽你！” 堂姐气的饭都不吃了，跑回了屋里，两个堂弟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也不知道自家大姐为啥这么生气。 大妞和二妞相视一笑。 一旁的林涯眼睛上带着漆黑的墨镜，和林玉梅什么话都没说，也当看不见对面那对夫妻的黑脸。 早饭吃的是韭菜鸡蛋的饺子，吃过饭老两口就在家守着，等其他人上门拜年。 林涯则是带着媳妇孩子她们挨家挨户去拜年。 当然，他们出门早没和其他人一起。 “哟！程子回来啦？你这眼睛上面是个什么东西哦……” “这几年去哪里发财啦？眼睛怎么了？” “程子这几年上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等拜完年，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知道水程回来了，而且眼睛还有了点毛病。
第38章 八零年代玄学大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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