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同宿舍的人也是有求必应,带饭、包揽宿舍卫生、扔垃圾。当然,舍友们也很友善,经常会分零食。她没有好吃的可以分享,只能为她们做这些事。
乃至帮舍友洗衣服,帮舍友倒洗脚水。
于瑞和王小玲总是劝她不要这样,但是她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分享。
她一直如此,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像那般那样,这般这样,讨好所有人。
永远笑着,永远思考别人需要什么,永远……
忍耐。
“迟清,你真是个虚伪的人,你明明不喜欢忍耐,却总是如此。”盛梦田侧过身子凝望着迟清的脸,“通过忍耐这些,佯装自己很受欢迎,你这样会快乐吗?一点都不会快乐。我最讨厌你这点了,讨厌死了。”
中间空着的位置像一条河流,隔着两个不同的人生。
盛梦田揉揉鼻子看向远方,荒凉的冬日被红色的装饰打扮得喜庆了点。马上就是元旦了,新的一年,妈妈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呢?
不对,妈妈要结婚了。她低下头,有些失落。
迟清咬着唇,不置一词。
看迟清不说话,盛梦田站起来俯视她,“算了,我才懒得管你,音乐会看不了了,就在这里逛逛吧。”
迟清抬头,把揣在兜里换来的新票小心翼翼拿出来,“但是好可惜。”
“这次看不了,还有下次呢。下次我就不会允许这样晦气的事发生了。”盛梦田叉着腰,崭新的咖色呢子大衣衬得她皮肤更白皙,见迟清低头摩挲着门票,她瘪瘪嘴,“要是觉得可惜,你就留着票。”
公园没什么逛的,盛梦田早逛腻了,能解闷的只有她跟迟清对班级同学的吐槽。
“张恩梦,我班里的文艺委员,又高傲又自恋。如果我当初竞选,还有她什么事?不过我不喜欢当什么班干部,很麻烦。”
“我们班主任很凶,很势利眼,但是对我很好。因为我亲戚是校长。我幼儿园、小学的园长和校长都是我妈妈的熟人,以后上三中,三中的校长也是熟人,那些人势利的模样我见得多了,可笑死了。”
“那些看起来长得还行的男生,品行都很差。小学就谈恋爱了,脚踏几只船,司空见惯。觉得自己有点小姿色,就骄傲得不得了。”
“他们没有自卑的,他们觉得自己很帅,长成什么样子都觉得自己帅。”
“隔壁宿舍那个女生,在外校有男朋友,但还和班里的男人卿卿我我,真好意思。”
这样那样的话从盛梦田嘴里蹦出来,迟清一直安静地听着。她一言不发,让盛梦田有点不高兴,“我说了那么多,你呢?你怎么不说?”
迟清挠挠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觉得班里的大家都挺好的。”
盛梦田挡住迟清的路,“谭子鸢也好吗?”
谭子鸢。
猛然间,迟清想到那晚谭子鸢朋友给她的巴掌。
但是幸好自己没有给他们盛梦田的联系方式,否则他们也会像徐纪筠那般对待盛梦田。
他们人多,说不定盛梦田会受到更多伤害。
她忽然担心起盛梦田来,盛梦田说自己习惯了,所以这种事发生很多次了。那如果那些人坏点,比徐纪筠更过分,盛梦田该怎么办呢?如果自己今天没有跟着过来,如果盛梦田自己来,那她……
迟清握着拳头沉默片刻,点点头,“她也挺好的。”
盛梦田冷笑一声,“又在虚伪了。”
自己在这里吐槽半天,迟清一句也不吐槽,这样一对比,仿佛自己是个爱说别人坏话的坏女孩。而对比之下,迟清就是那个乖孩子,一句别人的坏话也不说。
盛梦田不再理她,快步往前走,钻进前方喷泉处表演音乐的人群中。
表演音乐的人是全国流浪演出的个人乐队,他们看起来都很有个性,小喇叭摆在一旁,几个人弹弹唱唱。
观众围在一起拍照录像,一曲结束后,众人鼓掌。迟清钻进人群站在盛梦田身边,看着盛梦田不开心的侧脸,迟清抱歉地说:“盛梦田,对不起,我没有虚伪。”
“我这么坏的人可不敢和你这么高尚的人相处。”盛梦田直视前方,不想多和迟清辩论。
音乐声震耳欲聋,又表演完一首歌,乐队的人看聚集的人多了,说要现场抽一位观众来表演,并称表演完后会给礼物,还会合照,并会带着合照去全国各地。
全国各地?盛梦田眼中闪着光,她看向一旁的展板,确实也有一些合影。不等他们抽,盛梦田就举起了手。
乐队的人邀请她上台,问她要唱什么。
盛梦田指着吉他说:“我会弹,我可以边弹边唱吗?就,《梦田》吧,梦田是我的名字。”
“哇哦《梦田》!小妹妹好有品味!”主唱把吉他给了盛梦田,并表示自己会担任和音的部分。
盛梦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跑下台,把手机递给迟清,“给我录像。”
迟清会用这种手机录像吗?盛梦田自顾自打开录像界面,把手机放在迟清手里,“你就这样,举着,我在中间,把我拍全就好。”
她站在迟清身后,握着迟清的手对准台上。
迟清小心举着手机,侧过脸看着盛梦田,“就这样一直举着吗?”
“对,举着就行。”
热气呼了过来,迟清望着盛梦田,黑直的发藏在颈窝里,高领毛衣裹着白嫩的小脸。
她抽出一只手,把盛梦田颈窝里的头发撩出来,“好,你去吧。”
她冲盛梦田笑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她脸上的痘痘少了一点点,想必是按时用洗面奶洗脸了。
盛梦田回过神把迟清举手机的姿势调整好,抱着吉他去了台上。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啊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啊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开尽梨花春又来】 (《梦田》——作词:三毛)
盛梦田和这个乐队配合得很好,主唱的和音非常专业。演唱完后台下响起一阵鼓掌声,盛梦田和乐队的人相继握手,把吉他归还后走向台下。
盛梦田走向镜头,问迟清:“都录上了吗?”
迟清握着手机对准盛梦田,点头道:“嗯!”
拿过手机检查一下,录得很好,迟清的手很稳。
“走。”盛梦田喊迟清去台上。
迟清疑惑:“去哪里?”
“合照。” “我也去吗?” “合照有什么不能合的?多个人而已,走。”
咔嚓一声,两人和乐队定格。
主唱把照片传给了盛梦田,说等结束后会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展览板上,然后带着这些照片和乐队去往下个城市。
迟清望着盛梦田手机里的照片问:“就是说我们的合影会去往全国各地,对吧?”
主唱点点头,“是啊,我们会在全国流浪,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
盛梦田眼睛里闪着光芒,“你们好棒啊,我以后也想像你们一样!”
主唱拍拍盛梦田的肩一脸赞赏,“小妹妹你很棒呀,说不定以后也可以组个自己的乐队。”
“借你们吉言!”
手机的相册里,两个女孩站在中间比着“耶”,身后的乐队摆着酷酷的造型。
迟清跟在盛梦田身后,欲言又止。盛梦田好奇她要做什么,迟清指指盛梦田的手机说:“盛梦田,可以帮我洗一张照片吗?我想保存下来。”
她把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道:“这个是我们第一张合影,我想留作纪念。”
合影?
盛梦田拿起手机,那时候的手机没有前置摄像头,她便把手机反过来,拉着不知所以然的迟清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后看相册,图片里面,盛梦田看着镜头,而迟清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梦田。
“把这张也洗了。”盛梦田给迟清看手机。
这张不是两人都不是太好看。迟清没有说话,只笑着点点头。
“盛梦田。”
“怎么?你还要拍?”
迟清摇摇头,“不,我是想说,你刚刚在舞台上,像在发光。”
“发光?”
“嗯!”录像的时候,迟清一直紧紧盯着边弹边唱的盛梦田。这个和自己有着不一样人生的女孩浑身散发着光芒,像出现在自己黑暗生命里的一轮灼人的太阳。
恰好,这轮太阳在她眼里。恰好,那份光芒也照在自己身上。
她继续说着,“你好棒啊盛梦田,你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你一定可以当个很棒的音乐人,你一定可以有个自己的乐队,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带着乐队,全国、全世界巡演!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我也支持你!”
迟清咧嘴笑着,对盛梦田的赞赏从眉角眼梢飘出来,落在盛梦田心上,一下一下,震得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哦,那,那是肯定的。”盛梦田脸上热热的,不一会儿就发烫了。
只是妈妈并不会愿意自己这样吧。妈妈想要自己好好念书,出国读研,然后继续深造,再变成她那个样子,当一个事业单位的管理者,或者像其他亲戚那样,做个名副其实的“文化人”。
“别说废话了,我们有空还要选婚礼礼服呢。”盛梦田想到妈妈的安排,又问,“迟清,你寒假去哪里?”
“我要回家和哥哥过年,怎么了?”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盛梦田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
第十四章
临近元旦,学校开始筹备元旦晚会,今年的元旦晚会在12月30号举办,据说晚会过后会对节目进行评分,第一名的班级奖励明年去国外春游。
全校沸腾了。
802班的同学齐齐看向盛梦田。
要知道去年让全校学生沸腾的可是盛梦田的一曲《稻香》,她穿着白纱裙在舞台上弹钢琴,虽然是一首钢琴曲,但引得全校一起合唱,赚足了风头。
张恩梦拿着表格去找盛梦田,盛梦田头也不抬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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