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在街巷中拐拐停停,终于在一座清幽僻静的楼前停下。 此楼清雅,门前栽种花草,楼内时不时传出琴声,看起来确实符合赵彦说的清幽之地。 段书锦松了一口气,跟着赵彦踏入楼中,他身后则跟着满脸寒霜,不情不愿跟来的萧韫。 进入楼内后,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只见楼中一众容貌不俗的男子,他们穿衣打扮不同,喜好的事物也不同,有的埋头作画,有的念书吟诗,有的在楼中舞剑,更有甚者凭栏抚琴。 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人人卯足劲头展示自己,吸引来客。 段书锦一踏进楼中就被若有似无的视线笼罩,他顿时像话本子里误入妖魔鬼怪洞穴的凡人,僵立在原地,脸色发青。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看不出楼内的古怪,但自从萧韫向他表明心意后,他才惊觉世间并非只有男女才可欢好,男子同男子也是可以的。 好你个赵彦,见他对美色无动于衷,就想着用男色来巴结讨好他吗? 要把楼内这么多容貌才情兼具的人凑在一起,那可不是一件易事,赵彦还真是费了功夫。 段书锦愤愤想着,浑身都不舒坦,只想转头离开。 哪知他同萧韫像是存心作对似的,先前是他不愿意同萧韫回府,如今是萧韫不愿离开这座楼。 萧韫就这么急不可耐,得不到他的回应,就要在楼中另寻他人吗? 想必他说对他动心也是假的,并不是非他不可。 段书锦盯着萧韫在楼中闲逛打量的身影,他并未察觉出自己的吃味,只是脚下一动,下意识跟了上去。 这一举动恰好让身侧的赵彦误解,赵彦连忙冲楼中的男子使了个眼色,便立刻有大胆的人起身跟上段书锦。 段书锦走得不如萧韫快,萧韫又向来行踪不定,刚转过一个角,他便不知道穿到哪个房间去了,段书锦彻底跟丢了人。 “段公子,让奴来给你引路。”身后一个看似弱柳扶风,实则身上浑身藏着劲的男人走上来。 他嘴里明明说着给段书锦引路,眼神却火热得恨不得把段书锦全身衣服都扒开。段书锦顿时一阵恶寒,后退着避开,却刚好闯进身后的空屋子。
第五十五章 独你一人可以 “公子不必害羞,你我是同道中人,不如让奴好好伺候你吧。公子是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男子一边解着衣袍,一边扑向段书锦。 此人虽容貌俊逸,小有姿色,但言行举止透着轻浮,叫人心生厌恶。 段书锦自认敌不过那些习武的人,但不至于连个卖皮肉的小倌都躲不过,谁料眼前的小倌反应竟是比他还快,直接按着他倒在案台上,薄唇就要往他唇上覆来。 “放开我!你给我滚开!”段书锦剧烈挣扎,脚踹向男人裆部,一只手在男人身上乱抓,另一只手则摸到一个瓶子,狠狠砸在他头上。 男人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痛得面目狰狞,睁大眼睛恶狠狠瞪向段书锦。没想到段书锦双目通红,胸膛上下起伏,眸光凶恶似狼,比他还吓人。 恐惧瞬间升起,男人色胆包天的勇气顿时消散,顾不得缓解痛疼,捂住裆部就想往门外爬。 方才色欲蒙心,再加上赵彦暗中承诺的勾搭上段书锦的报酬丰富,他都忘了眼前的人是段书锦,金尊玉贵的世子,深得当今天子重用,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与段书锦相比,仅是翰林学士之子的赵彦完全不够看。大祸若是来临,赵家根本保不住他。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看着地上恶心至极的男人,段书锦发疯似的掀翻案台,把上面的东西推倒在地。 “小锦,出了何事。” 在推倒案台的下一刻,萧韫就神色焦急地穿墙而进,瞬间走到段书锦身前,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段书锦气得说不出话,是萧韫看着他凌乱的衣襟和不住颤抖的唇,自己窥出了端倪。 “找死。”萧韫低声怒骂,手扣住段书锦后颈,就俯身啃咬在他唇瓣上。 先前面对男人轻薄还十分抗拒厌恶的人,如今却在萧韫亲上来的一刻,主动张开嘴,甚至在萧韫想要退开的刹那,不舍地伸出舌头勾缠。 一吻毕,段书锦和萧韫两人之间尽是温情,萧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以示安抚。 可当他转头看向地上乱爬的男人时,他神色立刻变得肃杀冰冷,眼眸阴沉得如一池寒潭,无尽的杀意从他眼中迸射出来。 男人本以为动怒的段书锦就够可怕了,可谁知段书锦在短暂的停顿后,会变得比刚刚还令人胆战心惊。 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宣平侯府病气缠身的文弱生,而是从残肢肉池,尸山血海踏出的修罗将军,随便一个眼神便轻易要人性命。 男人是真的害怕了,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撞开门逃出去。他刚动不过两步,就被萧韫从身后追上,折了两条手臂,瞬间被掐住喉骨。 手臂以怪异的角度软耷耷垂下,男人还没缓解难以忍受的剧痛,窒息感就笼罩了他。他呼吸困难,出气多进气少,喉咙不断发出嗬嗬声,整张脸涨得紫红。 萧韫是真的动了杀心,掐住人喉骨的手毫不留情,再加一点力,便可要一人的性命。 怒火积攒许久的萧韫拖着人往前走,一脚踹开了碍眼的门,在四周搜寻起赵彦的踪迹。 门被踹开的动静大到刺耳,引得楼内众人纷纷望来,本就做贼心虚的赵彦更是坐不住,寻声走到楼上,就看见了动怒的萧韫。 赵彦本以为,情色一事太不光彩,段书锦就算在这上面吃了亏,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知段书锦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动了怒就要要人性命,哪有当初被人嘲笑,随意可欺的模样。 瞧他掐人脖子的狠劲,分明是奔着人命去的。眼见着男人进气越来越少,赵彦连僵硬的假笑都挂不住了,赶紧走上前劝阻:“段世子,今日是我办事不利,弄错了你的喜好,来日必定登门道歉。你切莫动气,手上万不可染血啊。” 赵彦倒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敢随意取人性命,他只是想得很清楚,若是段书锦杀人,此事定会被闹大,到时候他们赵家也脱不了干系。 “好啊。”萧韫神色一缓,捏着男人喉咙的手有所放松,似乎是听进了赵彦的劝阻。 赵彦神色一喜,刚准备说些恭维他的话,胸膛就猝然传来一股大力,他直接被萧韫一脚踢飞在地,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你……”吞下蔓延到喉咙眼的血腥味,赵彦神色变得阴狠,准备撕破脸骂人。 可萧韫先一步看出他的想法,抓着男人丢了过来,狠狠砸在他身上,让他闭了嘴。 “赵彦,上次在太学学堂吃的苦头还不够吗?”萧韫面无表情紧了紧拳头,冷若寒冰的眸子瞬间盯紧赵彦,攫走他心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赵家在打什么主意。当初我与武官同党的流言恐怕就是你们赵家散播出去的,你们想让皇上弃我不用,却不料他只是让我去军营监察以证清白。” “见识到我的忠心后,皇上更加重用我,我的声名权势自然也水涨船高。你们赵家心中有鬼,怕我为当初的事对你们下手,便想着讨好巴结我一化干戈。” “你们赵家是真心求和便也罢了,偏偏要用献娈童舞女的事来恶心人。我若真的贪恋美色,收下了你们献上的人,昔日算计的事就从此作罢。” “若我不爱美色,你们也可仗着招秦楼楚馆妓子小倌这等不光彩的事转头拿捏我,让我不敢声张。可你们赵家偏偏没想到,我会为此勃然大怒。” 萧韫是将帅之才,精于领兵打战,但并非毫无城府算计。 赵彦特地去太师府请段书锦出游一事,他起初没深想其中的算计,但经过酒楼那一遭,又在这座满是男人的楼里转了一圈,他瞬间明白过来,急匆匆跑回来找段书锦,刚好撞见有人欲对他行不轨之事。 他把段书锦放在心尖上珍视,旁人却想算计伤害他,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叫他如何能忍。 “你们赵家既然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那就该像蛇鼠一样缩起来,免得出来玷污我的眼。否则我见一次,弄你们一次,看看你们赵家几时家破人亡。” 萧韫逐步逼近赵彦,他手上明明没有拿任何刀剑,赵彦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顾不得脸面,推开倒在身上的男人,起身就跑。 见赵彦屁滚尿流往楼外逃命,楼中被招来的小倌也顾不得查探究竟发生了何事,顿时作鸟兽哄散。 “赵彦逃走了?”平复好情绪的段书锦走出房间,就看到楼内空无一人,冷清得可怕。 “逃了。但你若想泄愤,我这就去把人给你抓回来。”萧韫说得平静坦然,胸有成竹,仿佛赵彦无论躲到哪里,他掘地三尺也会把人给段书锦找到。 “我没想到他们会强来……明明是个男子,却差点被强上身,真是丢脸。”段书锦声音压得很低,长睫垂下,不安地在空中颤动。 先前在房间发生的事太过难堪,这件事恰好被萧韫看到更令他难堪,段书锦说着说着就涨红了一张脸,半点不敢抬眸看萧韫。 萧韫最怕看见段书锦这副自厌的模样,他每一分自厌都是在往他心上扎,而后割下片片血肉,叫他痛彻心扉。 若他护好了段书锦,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小锦,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逼你认清你对我的心意,让你答应赵彦这个小人的邀约。” “他是小人,我是卑劣的人,我和他不相上下。一切都是我的错。”怕再晚说一会儿,段书锦就彻底厌弃自己,萧韫呼吸紧了一瞬,赶紧抓住他的手,急切认错。 想不到萧韫这个关头还抱着惦记自己的心思,段书锦猝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萧韫瞧。 此刻他已不感觉难堪,而是羞赧,脸颊和耳垂比先前还要红上几分。 瞧见他这番模样,萧韫顿时明白刚刚的事已经过了,不由得得寸进尺,出声调戏人。 “那个人想和你亲近,你不肯还十分抗拒。可我想和亲近时,你不仅任亲还任摸。” “小锦,有些事独我一人可以做,是吗?” 萧韫不仅出声调戏,还说得直白大胆,让段书锦羞得抬不起头。 什么任亲任摸?那不是事出紧急,不得已让他亲的吗?况且萧韫自己不要脸要对他动手动脚,凭什么反过来调侃他? 可段书锦仔细想了想,若是能通过唇舌相贴上他身的人不是萧韫,他还会纵容吗?答案定然是不会。 萧韫是特殊的,所有的纵容都只为他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也早就对萧韫动了心。 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段书锦却羞于承认,干脆埋头当起了哑巴。殊不知他的一切反应都落在萧韫眼里。
82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