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夏滨以冷血无情著称的秦组长,决断和手腕能把撒旦吓到榜二,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犹豫过? 恐怕就是鬼舞女要用生控局的老局长换,秦妄为了把人抓到,也会二话不说送去换的。 秦妄咬了咬牙没说话,倒是夜棠唇角带了笑意,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说道:“鬼舞女要换的人是我吧。” 成蛟:…… 他真想给刚才多嘴的自己一巴掌,为了挖苦秦妄去得罪夜棠,真的不值得。 “既然她要换……”夜棠单手撑着下巴,漂亮的雾蓝色眸底因为某种原因而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光,“那换就是了。” “不行!” 秦妄危险眯眸,一把抓住了夜棠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冷冷说道:“我不同意。” 秦妄用的力气很大,几乎将夜棠攥疼,但这次他的脸色分毫未变,甚至还十分好心情地拍了拍秦妄轻微颤抖的手背。 只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是安慰他的:“你不同意又怎么样?” 夜棠另一只手大胆地抚上男人的侧颈,冰凉的温度霎时被滚烫包裹,指尖按上凸起的喉结,雾蓝色眸子一错不错和那双漆黑眼眸对视。 他看着男人不自觉在他手心轻蹭,凉薄地勾起唇,语气里带着怜悯:“你除了在这里毫无意义地发怒,还能做些什么吗?” 男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寂静的窒息感无声蔓延。 就连前面的成蛟都感觉到了压抑,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窗外树影不断划过,忽明忽暗让环境变得割裂而破碎,思绪也变成了绷紧的弦。 弦上有人在心惊肉跳,有人在权衡利弊,也有人在隔岸观火。 有那么一刻,成蛟甚至以为秦妄会直接把人打晕绑起来。 但实际上秦妄什么都没做,他隐忍而克制地收回手,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夜棠也收回了手,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车窗上垂眸看自己的手腕。 原本如雪的肌肤,被攥得红了一大片,乍一看就像是红梅覆盖其上,美丽又惊心。 疼的,这次是疼的。 夜棠想。 原来秦妄是会让他疼的。 睁开眼,秦妄一眼就看到了那截通红的腕子,不由得呼吸一滞,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察看,却被后者躲了过去。 “别碰我。” 夜棠轻声说。 这次他很平静,甚至没有半分恼意,但秦妄就是不敢再前进分毫了。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久久无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很长时间,也或许只是一小会,车终于停下了。 此时生控局门口比往常要嘈杂许多,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一窝蜂堆在大门口,哄叫着将气氛推升至危险的高度。 “我的儿子就是从他们生控局出来后被绑架的,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我的儿子才二十岁,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啊!”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将哭得不能自已的妻子搂进怀里,脸上满是悲痛,原本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脊背都佝偻下来。 “对此生控局怎么说啊?” “生控局该给个说法吧,不是自诩夏滨的守护者吗,怎么这个时候当起缩头乌龟了?” “对啊,秦组长呢,这么长时间也不露个面,以为我们好糊弄是吧!” 一群记者顿时化身为义愤填膺的正义使者,叫嚣着要冲破生控局警卫员组成的铜墙铁壁。 他们试图将原本轻飘飘的言语化成最锋利的刀,来讨一个所谓的公道。 夜棠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原本不准备理睬,却在经过的时候被人拽住了袖子。 男人悲痛欲绝,就像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不肯放过一丝渺茫的希望:“夜老师,我记得你,你是我家孩子的老师吧。” 夜棠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然而他这种态度不明的样子被对方认为是冷漠,男人脸上表情顿变,从受害者转为了加害者。 “就是他,对我家孩子不闻不问,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记者们一看有了新的目标,纷纷一哄而上,推着挤着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就此飞黄腾达。 只是他们还没扑上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势推开,瞬间便离那站在原地的银发美人五米远。 秦妄大步走过来将人护在身后,森寒如狼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他手一抬,身后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纷纷扛枪上膛。 “管人类失踪案的是警察局,再来生控局这里闹事,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端不起手里这碗饭!” 陈未的父亲还欲再说:“可是我的儿子……” 秦妄冷声打断他:“以为我没说你?” 秦妄说比陈未他爸影响力还大不是单纯雄竞,他确实是个有最硬后台的关系户。 陈未他爸顶多在夏滨能排上金字塔,但秦妄在全国都能站在金字塔顶尖上。 关于秦妄恶名的传播,早在他五年前刚空降夏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在当时夏滨妖怪肆虐的血雨腥风下,他以一己之力挽大厦将倾,用雷霆手段强硬地在妖怪和人类之间建造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至此,那个狂魔乱舞的时代才正式结束,变得井然有序。 无人不恐惧这样的胆魄和决策力,也无人敢怀疑他绝对的杀伐。 记者们虽然对大爆料趋之若鹜,但也不是不要命的人,见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很快便离开了。 “把他带进去。”秦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男人,转头察看身后人的情况,几次想伸出手去扶最后都放弃了:“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夜棠摇了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生控局的大楼。 “夜医生,你的脸色怎么……” 他一路坐电梯来到三楼,直奔秦妄的办公室,期间遇见程北北也没来得及打招呼,推开门撞进了浴室。 “唔咳咳咳——” 关上门,夜棠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出声来。 他捂着嘴,鲜红的血丝从细白指尖泄露出来,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14章 再也不敢了 很疼,但不尖锐。 是他已经习惯的感觉。 这些微不足道的疼,甚至还远远没有秦妄抓住他手腕的时候疼,那时他起码还会感到害怕。 夜棠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连胸腔都变得生冷艰涩,他意识有些昏沉,隐约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凉风还没来得及灌入就被滚烫填满,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道歉,一字一句,说了好长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秦妄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灵力不要钱似的给人输,他用脸去蹭人冰冷的侧颊,用干净的掌根抹去人嘴角的血。 他声音都是颤抖着,带着浓重化不开的悔恨:“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他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的,他明明知道的,他怎么可以那么对他呢? 夜棠不知道自己那时是什么心情,或许他应该说一句没关系,但他不想说,他太累了,他想睡觉。 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这一觉夜棠睡得很沉,只是这次梦里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久违的春暖花开。 “夜医生,你醒了!” 夜棠醒来的时候床前坐着程北北,旁边放着医药箱,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被柔软的纱布缠了起来,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这是哪?” 他坐起来,随手将纱布扯下来,露出来的如雪肌肤已经完好如初。 “这是我们老大的临时休息室。” 程北北吓了一跳,刚想阻止,就见那条手臂上什么伤痕也没有,顿时无语了:“没伤老大那么紧张做什么,我还以为夜医生怎么了呢。” 夜棠没说话,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程北北给挡住了。 夜棠挑眉看他,程北北说道:“老大说夜医生要多休息一会。” “我已经没事了。” 程北北态度十分坚决:“不行!” 夜棠笑了:“这么听你家老大的话啊。” “那当然,我们老大那么厉害,说的话肯定没错的!” “哪里厉害?” 见走不了,夜棠干脆又靠了回去,手臂撑在枕头上听程北北说话。 这程北北可有得说了:“夜医生,你知道我们老大是空降到夏滨生控局的吧。” “嗯。”夜棠配合着点了点头。 程北北接着说:“我说我们老大空降是真的空降啊,物理层面的,直接从直升飞机上面跳下来的,百米高空啊,说跳就跳了,他连命都不要哦,谁能不怕他!” 夜棠问他:“你怕吗?” 程北北嘿嘿一笑:“我是崇拜他。” 尊敬使人生惧。 “好吧,我们就聊到这了。” 这次夜棠没再顺着他,从床上下来,拎起外套穿上往外走:“你家老大正等着我们去解救呢。” “可是……”老大交代了的,不让夜医生去。 夜棠神色发冷看他。 程北北孱弱的肩膀抖了抖:“好……好吧。” 夜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程北北欲哭无泪,就会欺负他这个无依无靠的! * “秦组长,我不知道你态度这么坚决地拒绝,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我们一致认为应该以大局为重。” 夏滨生控局最高层的会议室里,以主位杨局长杨湛安为首的十几位年过花甲的决策高层,分别坐在长桌两侧。 他们有的是从末世重建就已经在夏滨当职、有的是在国家存亡之际深入敌营做过卧底的、有的是跟战败国谈判过的…… 他们军功赫赫,丰碑铸名,如今沉寂在夏滨。 原本该解甲归田颐养天年的,现在却坐在这里为夏滨的未来再出一份力。 他们的出发点没有错,可是…… “什么大局?” 长桌尽头,秦妄双手撑在桌面上,裹在黑色制服里的身躯蕴藏着骇人的爆发力,凌厉如狼的眼神不输于在场任何一个高层决策者。 “我不认为一个罪恶的结束,是需要另一个无辜的人来换取的,如果有,那么我想我们是时候应该考虑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十几位高层听到这样的话,脸色都未变分毫,也没有觉得秦妄说的毫无道理。 但他们总习惯站在保护夏滨的立场上谈问题:“鬼舞女是高级妖物,如果她被激怒了要报复人类,那将对我们是非常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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