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票想定就能定的?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陆迢没忍住呛声,看着他爸冷笑了一声。 “我说能就是能!”陆剑铭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高声呵斥着陆迢,“你把人带回来是什么意思,嫌我活太长?” “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还需要明说吗?”陆迢直接站了起来,“我回来是为了看爷爷,不是为了和你们过年来的,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走。” “走?走去哪?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陆剑铭气得脸通红,他恨不得隔着餐桌揪起陆迢的衣领,是旁边的郑君凯起身给拦下了。 “爸,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要这个家,是你让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的。”陆迢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标准中的成家立业,我做不到。我带陈遇回来也是为了告诉你,如果不出意外,以后的日子就我跟他两个人过下去了,你要接受最好,接受不了也没办法,从我可以从这个家独立出去的那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受你的摆布了。” “你拿什么保证?”陆剑铭嗤笑一声,“你之前不也是信誓旦旦的吗?结果呢?” “我不用跟任何人保证什么,我选择的路我自己走,最后是怎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承担。”陆迢看向此时一脸担忧的陈遇,目光又再次回到他爸身上,只是眼神坚定了几分,“而且我相信陈遇不会给我一个坏结果的。” 说完陆迢就要拉着陈遇起身,但是下一秒一个碗砸了过来,一声闷响,陆迢的手腕被砸得瞬时红了起来,瓷碗落地摔碎的声音十分刺耳,陈遇几乎是扑着过去挡在了陆迢身前。 陆迢原本想推开陈遇的,但是没推动,他宛如一座大山一样动也不动的屹立在陆迢面前。 陆迢叹了一口气,也没再执意推开他了,干脆就在陈遇身后坐下,企图找一点让自己喘息的时间。 地面的瓷砖上是灯光投射的陈遇的影子,与陆迢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似乎昭示着此时无法动摇的双人阵营。 “叔叔,我喊您声叔叔是因为您是陆迢的父亲,我尊重您,也同样恳请您尊重我们。”陈遇的双手慢慢放下,看着陆剑铭的目光认真,语气也严肃起来,“陆迢是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他有权利选择他今后的伴侣,如果刚才的交谈您不满意,您大可以提出来,但是刚才的暴力行为我认为超出了一对父子正常交谈的范围,我认同不了。” “您先前在病房内的话我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我想说的。”陈遇深吸了一口气,他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轻轻拍在了桌子上,“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拍个照,通过合法的渠道您可以查查我这个人,如果查出一点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迹,您让我离开陆迢,我一句话不会多说。” “还有您说的...财产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的所有资产都可以转移到陆迢的名下,不用什么继不继承,没那么麻烦。其他的顾虑,关乎于几十年以后的养老送终问题,先不说我的财产不会让陆迢有相关的担忧,就算有,他如果愿意领养一个孩子回来也是他的意愿,我干涉不了。”陈遇皱眉沉默了几秒,好像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的因素,随后放弃思考,抿了抿嘴唇又说道,“我和陆迢迄今为止生活起居都磨合得很好,你们现在看到的陆迢是我好不容易养胖点的陆迢,如果先前你们多关心一点就知道他瘦成什么样子。他饮食睡眠都不规律,是我陪着他一点点变好的,若是按叔叔刚才说的,把陆迢留在家里,那你们又拿什么跟我保证,你们能把陆迢照顾得比我照顾得更好?” 一番话下来,陆剑铭拧着眉好一阵没说话,还是江丽春提了一嘴,“桌上的菜都是小陈做的,你不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陆迢爱吃的。” 陆迢他妈第一次没有和他爸站在同一条战线,这样的认知让陆迢都愣住了。 印象里,每一次他向母亲吐的苦水,恳求的事情,包括他的愿望,秘密,对未来的畅想,无一例外都会落入陆剑铭的耳朵里,换来的除了一次次的嘲讽就是忍无可忍的怒骂,到后来陆迢渐渐对他妈也变得三缄其口,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妈永远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但是今天,他妈第一次站到了陆剑铭的对立面,帮陆迢说了一次话。 陆迢忽然就觉得鼻酸起来,他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他把还欲再说些什么的陈遇拉到自己的身后,“爸,该说的都说了,大过年的都别这么不高兴,我和陈遇今天就不在家里住了。” “站住!”陆剑铭被陈遇呛得说不出话,于是他把怒气都撒在了陆迢身上,“你是可以两手一挥什么都不管,你也可以躲在人家后面看他为你对抗家里,但是你想想我作为你爸难道真的是想害你吗?你可以自私到不管我不管你妈,那爷爷奶奶呢?他们难道不想看你成家立业吗?你想他们抱憾终生吗?!” 陆迢仅仅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听了会陆剑铭的话,话音落下他们也早已出了家门,只留下重重的关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小区内的房屋都是灯火通明,时而有碰杯和大笑声,陆迢朝着声音的来源望了一眼,回头看见陈遇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先前的一点惆怅也消散了,他一把搂过陈遇的肩膀,“走吧,先上车,等郑君凯出来。” “还好吗?”陈遇上车之后看见陆迢把自己的外套帽子戴上,一个人双手抱胸缩在一边,手有些犹豫地搭在陆迢的膝盖上,“要抱抱吗?” 陆迢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陈遇那里歪了歪,于是陈遇就以保护的姿态将陆迢整个人环抱在了怀里,“没关系,我在呢。” “其实...“陆迢的声音听起来些许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又重新说道,“其实不该这么早带你来的,我想,谈恋爱就开开心心谈嘛,把这些糟心事摆在你面前....对不起....” “干什么啊你。”陈遇的语气很焦急,“你干嘛这么说话...” 陆迢看都没看他,伸出手捏了捏陈遇的脸,“不许哭。” 不过刚说完,一滴眼泪就落在了他的拇指盖上,陆迢本来还挺苦闷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他反而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开关吗?我一说阀门就开了。” “我跟你谈恋爱一直很开心,特别开心,最开心。”陈遇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生怕这个话题马上就被陆迢跳过去,于是迫不及待地说,“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要带我回家的时候有多高兴,你也不知道当你说相信我的时候我心跳得有多快,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让你难过,包括我也是。” 陆迢沉默了半晌,最后“嗯”了一声,“知道了。” “手给我看看。”陈遇吸了吸鼻子,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在看到陆迢伸过来的已经红肿得明显的手腕,又忍不住想哭起来,“疼不疼啊?” “我去给你买药。”说罢他就要转身开车门。 “急啥?”郑君凯在此时开门坐进了车里,“开车不是更快吗?” 他往后座看了一眼,“还得是我们兄弟俩心有灵犀,刚才你爸说要送我出门我死活没让。” “你应该的。”陆迢勾了勾嘴角,“过会给你发个大红包。” 郑君凯往陆迢旁边又看了看,而后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哟,吵架啦?把陈遇都吵哭啦?” “不是!”陈遇连忙否认,不过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陆迢的话急哭了,只好笑了笑,人又缩回去了。 郑君凯也不多问了,于是问陆迢,“回我那去?” 陆迢本来想点头的,不过被陈遇打断了,“去我家吧。” 郑君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噢,你也是n市人,和陆迢初中同学来着。” “那你家里人现在也在n市吗?” “他们去s市过年了。”陈遇一边回答着郑君凯,一边在软件上给陆迢买药膏送回家。 “怪不得。”郑君凯点点头,“你家里应该挺开明的。” “小郑司机。”陆迢真听不下去了,“可以走了吗?你爹我要困死了。” “走走走,你真是大爷。”郑君凯本来还想抽根烟的,最后只好把烟又塞进烟盒,发动了车子。 —— 陈遇不经常回来,家门密码输了好几次才输对。 陆迢靠在门边,看着陈遇小声嘀咕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你这门不会有什么警报吧,把我俩当小偷抓起来。” “哎呀,我的密码都是你生日的嘛,输顺手了一时间想不起来而已。”在滴的一声之后,陈遇往后伸手牵住了陆迢,“到家啦。” 陈遇给陆迢找了双自己常穿的拖鞋,弯下腰把陆迢的鞋子小心放好后问他,“刚才吃饱没?我再给你下碗面?” “嗯...算....” “番茄鸡蛋面吧?感觉我们好久都没吃面了。”陈遇也没真想认真问陆迢,一边打开了空调,一边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你爷爷喜欢吃什么啊?明天我早起去买点菜回来,你中午带过去就行,我就不过去了。” “陈遇——”陆迢拖着调子懒懒地喊他。 “干嘛?”陈遇立马探出脑袋来,眨巴着眼睛看向陆迢,“怎么啦?” “你歇歇吧。”他招招手,“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于是陈遇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他一屁股坐在了陆迢身边,还嫌不够近的又往陆迢那里贴了贴,“那洗澡睡觉?” “聊聊天。”陆迢伸了个懒腰,忽而发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遇,“你家大的说话回声比郑君凯家都过分。” “还好吧。”陈遇啊了一声,思索了几秒,“那你要回卧室嘛?” 陆迢张开双手,“背我。” 陈遇想都没想就转过身,“那你上来。” 陆迢勾了勾嘴角,轻轻拍了拍陈遇的后背,起身勾住了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双唇。 陈遇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昏了头脑,他只顾着用手掌贴着陆迢的后腰护着他不让他摔倒,乖顺着任凭陆迢湿润的舌头撬开自己的牙关慢慢探进来,只是这样的吻陈遇没觉得安抚,只觉得让他惹起了一阵火。 陈遇微拧着眉,搂住陆迢的手往里收了收,原本被动的吻让陈遇化成了主动,他轻易的被陆迢勾起情欲,急促的呼吸宣告着他想要靠的更近的心。 陆迢在陈遇的手伸进自己衣服的那一刻停止了接吻,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去哪洗澡?” 陈遇的神情有片刻的茫然,他的手下意识地与陆迢十指相扣起来,声音哑得刚开口的几个字都破碎掉了,“....我带你去。” 陈遇的卧室和他本人表面看上去风格迥异,满墙的漫画海报和柜子里摆放整齐的手办,就连地上的毛毯都是海贼王,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只小猫沙发,如果是不认识陈遇,谁走进这个房间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热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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