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啸将刚刚他们健身使用的器材都尽数归位,回来看见许宁还没喝完。仍有少许在杯底晃荡, “你搁这儿小鸟啄食呢?” 他实在看不过眼了,一把夺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罗啸放下空杯的时候,发现许宁在定定地盯着他看。若放在以前,粗线条的罗啸肯定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但如今,他对于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总有点敏感。 或者说是疑神疑鬼。 “怎么的?”他回望。 许宁摇摇头,移开眼轻声道,“您刚不是说,不要随便喝别人的东西么……” “嘿,你小子!”罗啸手指隔空点了点许宁的额头,“我那是好心给你这小身板提个醒,你还反过来拿话堵我了是吧?怎么,你还敢给我下毒不成?” 许宁连忙摇头。 乖巧老实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将他和一个色胆包天的“绑匪”联系在一起。 罗啸也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在他眼中,许宁就是个白白生生的米团子。干净无害,就是脾气太小太绵,任人揉捏。 直到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才令罗啸恍然发觉,许宁哪里是什么团子,分明就是个满肚子心眼的黑心汤圆! 这天晚上,罗啸没让许宁再继续工作。 像话吗,这头他刚给人带练完,学员转身就又巴巴地弓腰卖命干活抵学费。那他还当什么老板?他怕被人举报在世黄世仁。 于是在给许宁简单拉伸后他就让人走了。 为什么说是简单拉伸呢? 因为他发现只要他上手触碰许宁,这人紧张得跟他要揍他似的。 半点都放不开,身体甚至都在打哆嗦。 罗啸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好问,便没有强求,怕把人拉伤了。 于是只用筋膜枪给许宁今天用力过多的几个部位打了打,而后便教了几个动作,交代许宁自己回去拉伸。 “对、对不起,啸哥,我、我就是不太习惯,要不再试试?” 许宁站起来后,有些局促地捏着手指道歉。 他感觉自己辜负了教练的一腔好意,还麻烦罗啸要用另外的形式帮他放松肌肉。 “这有啥对不起的?”罗啸将筋膜枪放回收纳盒,心里轻叹一声。 他之前就觉得许宁这大学生有些太过客气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现在看来有点像是讨好型人格。生怕他不高兴似的。 “你啊、我不管你之前经历了啥,但在我这里你不用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做自己舒坦的事就好。” 罗啸手在健身房里绕了一圈,“他们老说来我这健身不用带脑子,带人来就好。费脑子的事有我们教练帮你们做,你们就听话按我们教的练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对于专业的自信,令许宁几乎移不开眼。 “你如果不习惯和人身体接触,我下次会注意,你锻炼和拉伸的的时候我都会尽量用器材给你做到同样效果的。” 罗啸知道有些受过伤害的人有应激障碍,而许宁这种性格,太容易被遭遇到欺负或者霸凌了。 他罗啸不算什么大好人,但就看不得这些。 “小许啊,多练练。” 罗啸自以为猜到了真相,鼓励地拍拍许宁瘦弱的肩膀,“咱男子汉不怕事,真遇到情况了不用慌,讲理讲不通咱就用拳头这种硬实力说事!” ---- 宁宁(无辜)(好奇)(乖巧):要是拳头被绑了,挥不动怎么办? 罗啸(愣住)(脸黑)(挺胯):总还有硬的!
第29章 不被欺负 罗啸担心许宁受欺负,殊不知许宁这些年早就练就了不会被欺负的本事。 “哎许宁,导员找你,让你明天下了大课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宁回到学校宿舍时已经熄灯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位下,临床的同班班长从帘帐里探出一个脑袋,低声知会了他一声。 “好的,谢谢。”许宁客套地轻声应了。 其他两个床位里没有动静,许宁的动作便愈发轻盈,拿脸盆收拾了洗漱用品便重新离了屋,去楼里的公共洗浴间里洗漱。 “他可真忙,成天见不着人影。” 待许宁离开宿舍后,刚还没动静的一号床位有人翻了个身,颇为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人家勤工俭学呢,你还能拦着不成。”二号床竟也没睡着。 “我哪敢啊。人可是辅导员眼中的香饽饽,年年拿一等奖的。”一号床的声音略带阴阳。 “我看你就是去年屈居二等奖心里不平衡了,老子连个三等奖还没捞到呢。”二号床宽慰了一句。 “谁让你天天打游戏的。你瞧瞧人家,除了上课就不在学校,可考试照样名列前茅。”一号床见许宁还没回来,忍不住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哎,他从大一进校就这样吗?” “对哦,忘了你是转专业来的了。” 二号床手机游戏里操纵的人物刚死了,干脆一边看队友进攻,一边跟舍友讲起许宁的八卦。 “他大一来的时候可土了,据说是西北哪个小县城里考上来的,连手机支付都不会用。后来我们班一个富二代盯上了他,倒是教了他挺多东西的。” “咦惹,难不成……?”一号床语气有些怪异。 “别瞎猜啊,”二号床像是忌惮什么似的,没顺着开这隐晦的玩笑,只继续道,“我只知道那个富二代平日里各门课的作业都是许宁帮他做的,后来考试也抄许宁的,反正第一学期下来成绩那简直了。” “我酸了。这还不是真爱是什么?” 一号床想起自己拼命努力才转到这个专业来,心里愤愤,语气也愈发阴阳怪气。 “真爱?” 二号床有些荒谬地嗤笑一声,“把人送退学的‘真爱’?” “什、什么?!” 一号床的人闻言愣了半晌,才磕磕绊绊追问,“你是说,许宁,把那个富二代搞退学了?”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躺的这床位怎么来的?” 二号在帐中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考虑到以后还要同室同班不少时日,他才懒得警告自己这新舍友呢。 他们班现在可没人敢看着许宁人软好说话就可劲压榨欺负了。 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呢。没看见嚣张的人消失了,许宁还好好当他的优秀学生吗? “行了,都少说两句。该睡觉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三号床位是班长,他也是知晓内情最多的人,此刻注意着屋外的动静,及时叫停了室友的八卦。 别说他们了,连他自己都有些悚许宁。 特别是被那双无辜的眸子安静又深邃地盯着的时候。 他还记得彼时自己因为诸多顾虑,在教导主任和教育局的领导们面前犹豫着不愿为举报富二代作证。 许宁只站在他面前,轻轻柔柔地问他。 “所以班长是真的不知道他逼我做的那些事吗?” 看似无害的人垂着眼,睫毛轻颤,有些遗憾地叹息道,“班长贵人事忙,很多事过耳即忘也情有可原的。好在上学期学校奖励的电脑我时常开着,摄像头好像也因为不太熟悉电脑操作一直没关呢……” 那时他后背就浮起一层冷汗,看向许宁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而许宁只是浅浅地,毫无攻击力地,友好地冲他笑了笑。 许宁洗漱很快,回到宿舍后并没有发觉舍友们对他的议论,也没有发觉一号床对他的态度已经改变。 就算发觉了他也不在意。 许宁这辈子在意的人不多。 就那么三两个而已。 其他的人,只要不干扰到他的生活,怎么样都可以。 在入睡前,许宁只是有些遗憾地捏了捏自己大腿上略感酸痛的肉。 也许今天该再放开一点? 他想。 惦记着下一次锻练该穿什么去更合适,许宁闭上眼进入梦乡。第二天早上的大课过后,他就找到了辅导员。 “是这样的。咱们学院不是每学期都要邀请一些领域专家和行业大佬来做公益讲座吗,你上学期也帮忙组织过两场。” “只是帮着递递水跑跑腿而已。”许宁谦虚道。 “你都大三了,也该多担点事了。” 辅导员知道许宁的家境和一些经历,挺心疼这孩子的,便想多给他一些机会,“这次邀请的嘉宾我看老家是和你一个地方的,人也年轻比较好说话,你就去负责接待吧。”说着便递给他一份资料。 许宁有些讶异,但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好的,谢谢导员。” “听说你最近又接了几份工?” 辅导员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许宁虽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衣服,只象征性地劝导,“你还是学生,得分清主次知道不。有困难还有老师和同学们呢,别都自己扛。” “嗯,您放心。”许宁点点头,“其他的工约都快到期了,只会剩下一个零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我后面会把重心放在实习和找工作上。” “这就好。”辅导员拍拍他的肩,“去忙吧。” 出了教师办公室,许宁低头打开手中的资料。 侯文辉,某跨境公司创始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将品牌做到行业前三,多个采访中都被盛赞是青年才俊。 一连串的夸奖和荣誉并没有让许宁多停留一眼,他只注意到了对方的家乡,一个西南山区的小县城。 是他当年上学念书的地方。 许宁的目光又移向对方的姓名。 侯,很少见。 “哎猴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把笔录做完再走。” 暮色的烟霞下,宽肩窄腰的高壮少年站在派出所门口,逆着光对朋友交代道。 “行,真不用我陪?”干瘦的男生挠了挠脑袋,往里撇了一眼,“你不会待会儿善心大发,直接往家里领养了吧?” “滚犊子!”少年笑骂了一句,“顺路跟我妈说我晚上外边吃了再回,别说漏嘴了。” “得嘞,放心吧!” 在等候区坐着的许宁望着眼前打闹的两人,头一次生出一点羡慕的情绪来。 只有一点点。 而很快,这种羡慕就转换成了另一种更特别的,对于许宁来说全新的感受。 因为门口那个和同伴说话的大哥哥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这个自称叫罗啸的高年级生大喇喇地坐在他身边,自来熟地挨着他的肩膀,不顾他的躲闪,将大大的手掌轻轻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别怕,有我在,以后他们都不敢欺负你了!” 许宁捏着半翻的指甲盖,低头不言不语。 他才没有怕。 他在心里反驳。 他只是,只是喜欢动脑子,不喜欢动手动脚。 “一会儿警察叔叔要问你话,你知道怎么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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