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溪转过身,一把抓起江萚的手。江萚眉心一蹙,脱口道:“枕头,翘起来了。”不压的话。 方竹溪:“……”沉默了下,手肘就这么压在了枕头上。“手怎么弄的?” 江萚:“……” 不说? 方竹溪抬起眼,见他的脖颈上满是指甲的抓痕,顿时明白了,这一定是他在忍受缓聚剂带来的灼烧感自己挠的。 “你吃这个药干什么?” 江萚:“普通抑制剂对我没用。” 方竹溪:“所以呢?” 江萚停顿一下,收拢手心:“我怕伤害你。” …… “你知道我会回家?”方竹溪问。 江萚点点头:“嗯。”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一定知道自己会赶回来?他就这么笃定吗? 所以就要用这种方式去伤害自己吗? 就为了怕伤害到他? 为什么? 方竹溪心乱如麻,他呆住了。明明是他拒绝了自己告白,明明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明明他们相处不过半个学期的时间。 他想起学校晚会那天晚上。 夏风清凉,学生们坐在操场上看演出,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人群。 高三的学生在上自习,参加文艺晚会的只有高一和高二的学生。 外放的广播声穿插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明天就要转学了。 这是今天最后一次在学校,他想再看江萚一眼。 他匆匆混进逃跑出晚会的学生行列中,翻过栏杆,穿过学校的名人堂,拐进高三的教学楼。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些高三学生带着诧异的目光看他的神情。 高一的学生怎么跑到高三教学楼来了? 他假装不在意地从走廊走过,走到江萚班级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他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时电话响了,教室里的学生猛地朝他看来。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自己满脸通红,羞涩又尴尬的窘态。 他撒腿就跑。 听见身后哄堂一笑。 “那是谁啊?” “看长相像个Omega,白白净净的,还有点小帅。” “应该高一的……怎么跑到我们班来了?” “该不是又来找学习委员告白的吧?” “萚哥魅力大,人都要走了,还有Omega惦记着他呢!” “哈哈哈哈哈——” 他狂奔至楼下,跑到教学楼后面的那棵香樟树下。毕毕剥剥的心跳声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他听见推窗的声音,愕然一回头,江萚站在身后拉住了他的校服外套。 思绪被拉回,方竹溪心中闷着一口气。 江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病?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猛地站起来。转身在衣柜里翻了一套睡衣,丢到他的头上:“蠢猪!自己穿吧!谁管你!” 哐—— 门被关上。 方竹溪挤了很多牙膏刷牙。 方竹溪洗澡的时候用了特别多沐浴露和洗发水。 方竹溪上一次厕所就冲了五次水。 方竹溪回到客厅,脑子一阵发懵,把冰箱里那些碍眼的汽水全开了。 喝!今晚就喝个够! 喝到这个牌子不生产!把江萚喝到破产! 睡江萚的沙发,狠狠把沙发踩变形,坐他家的椅子,把椅子坐坏。 ……椅子貌似坐不坏。 折腾了半个小时,方竹溪终于冷静下来。 沉默片刻,眼角的泪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掉了下来。 如果陆柏声现在在他旁边,大概率会冲进去杀了江萚。 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好兄弟,他可不是个轻易就会哭的人。 望着茶几上餐桌上的汽水瓶,方竹溪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江萚的门前。 江萚的信息素味道变淡了。 里面听着也没什么动静。 想要抬手敲门,又立马放下手。 克制! 别理他了。 方竹溪回到自己的房间,戴上耳机,睡觉。 半夜,耳机没电了。闷地一声,好像有什么滚了下来。 方竹溪猛地睁开眼睛,拧开门。 只见漆黑的客厅里,江萚打开了冰箱门。 打开,挥手抓了一会,关上门,又打开门,再抓。 典型的无意义重复,江萚又梦游了。 从南镇回来后,他很少梦游。方竹溪住进来的这段时间也没有撞见他梦游,想了会,这跟精神状态有点关系。 易感期,又吃了那种药,神经肯定紧绷着,这么一想,梦游也不奇怪了。 方竹溪见他关了冰箱门,转身朝客厅走去。 不好,茶几上的汽水! 那些汽水万一被碰倒,江萚摔跤了怎么办? 方竹溪急忙走上前,跟在江萚身后。他又不敢叫醒他,自己学的也不是关于神经方面的专业,梦游症他还真不太懂。 但又想到之前那些事,还是觉得气,见他缓缓往前走,就要到玄关口了。方竹溪眼皮一跳,迅速走到江萚的前面,轻轻拧开门。 江萚直直地往前走,还光着脚,然后在方竹溪的注视下,走出了家门。 方竹溪见他一走出去,立马关上了门。 嗯,解气。 他捏紧门把手,不到一分钟,又赶紧拉开门。 楼道已经没有了江萚的身影。 他心里一紧,立即跑出去寻找。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遇到江萚的事情就慌了。 看见的时候心烦,看不见又担心他走不见。 等找到江萚的时候,楼道的感应灯全都亮了。 方竹溪看见江萚坐在楼道口,头埋在臂弯中,指甲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方竹溪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起来。” 江萚慢慢仰起脸:“……”没动。 “起来。”方竹溪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站起来!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力气。” 江萚还是没说话。 方竹溪盯着他,最后蹲下,凑近他,跟他面对面。 他两手捏着江萚的脸颊,语气凶凶地:“江大教授!江医生!江萚!你好歹也是研究院的医生,那种药不能乱吃你不知道吗?你就活该当个哑巴,什么都不说。你开口,我难道会拒绝你吗?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你也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我们……我们的匹配度不是很高吗?既然匹配度很高,为什么要吃那种药?” 江萚怔了怔,然后看见方竹溪把脖颈伸了过来,指着腺体,说:“你喜欢咬哪里就咬吧。” 江萚咽了咽,伸手环住方竹溪的腰,靠近他。 方竹溪很紧张,他不知道Omega的这个动作对于Alpha来说有多致命,但是他知道,江萚咬的时候,其实他身体的某部分会变得奇怪。 他闭上眼睛,紧张地等着。 江萚的鼻息挠得他的耳朵有些痒,他抓紧了江萚的袖子,静静地。 等了半响,想象中的咬腺体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他的吻,轻轻落在眉心。 方竹溪愕然一顿,睁开眼。
第25章 25 这一刹,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久久散不去。 那晚以后,江萚因为在易感期请了假。 方竹溪也因为马上就要考试了, 又搬回了宿舍。 晚上, 刚洗完澡的张远杨从浴室里出来, 听见方竹溪的手机响个不停,回头看向周墨,问:“竹溪人呢?” 周墨抿嘴:“自习室呗,你哪次见他熄灯前回过宿舍啊?现在是为了考上研究院开始拼命了,手机都忘记带了。” 张远杨哦了一声, 见屏幕上显示着“庸医”两个字,想了想,放下手机。 五分钟后,电话又打来了。 周墨瞄了眼:“谁啊?一直打,帮他接了吧。” 张远杨回头:“不知道啊,不是陆柏声, 我看备注写了两个字——庸医。” “接呗,万一人家有急事呢?” “也是。”张远杨接了电话:“您好,方竹溪在自习室, 手机忘记带了, 我是他的室友,您找他有急事吗?方便的话,您可以跟我说,我会帮您转达。” 约莫过了两秒, 那头传来沉沉的声音:“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张远杨猛地怔住, 机械似的转头看向周墨:“我操!你猜我听见谁的声音了?我该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周墨疑惑地问:“谁啊?” 张远杨觉得嘴唇有点干:“江教授。这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庸医就是江教授, 方竹溪这小子真是……胆子真他妈大啊,居然敢说研究院来的教授是庸医!这事儿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说出来,不然咱们这科指定挂了!” 等方竹溪回来,张远杨把江萚打来电话的事情跟他说了。方竹溪拿着手机出了宿舍,回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 “嗯。” “……”方竹溪说:“我忘记带手机了。” 江萚又嗯了一声:“明天期中实操考试。” 方竹溪:“知道。” 两人沉默一会儿。 方竹溪:“你放心吧,乔医生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明天,明天考完试就去找你。” 江萚:“好。” 早上是考的是理论知识,方竹溪答完时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二十分钟,扫了一遍选择题就交了卷子。 中午回到宿舍午休,张远扬和周墨去了食堂,说宿舍的空调坏了就不回来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一手搭在额头上。脑中不自觉想起江萚的脸。 方竹溪转过身,把脑袋埋进枕头。 手机震动,他睁开眼瞄了一下。 [乔羽]:考试顺利! 他坐起来,回复。 不到一刻,陆柏声也发了条消息过来。 [陆柏声]:检查单JPG. [陆柏声]:这事儿先别告诉我妈。 方竹溪点开图片一看,那张检查单上,检查结果写着陆柏声的隐性性别为Omega。 方竹溪眉梢一拧,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我去? [方竹溪]:隐藏性别? [陆柏声]: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而且,我也没有Omega的生理特征。至于信息素……这大概也是我跟你在一起,你唯独不对我的信息素反感的原因。 也就是说,陆柏声有两重身份。如果从表面上看,他是个Alpha,如果从基因序列来看,他体内还有一套属于Omega的基因。 方竹溪看着手机,眼睛一亮,快速回复。 [方竹溪]: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很快,陆柏声回复了。 [陆柏声]:好。 实操考试是现场打分,方竹溪操作的时候,丁延年和赵国仁在一旁监考,实则是想看看他的真实水平。 他们两个人也是打分组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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