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嘉言转念想到刚才在车上的聊天,梁若口中的贺小姐,自己多送、或者少送一份礼物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池嘉言同意了老师傅的建议,也不再像昨晚在店里那样那么执着,非要把小熊修复成原状才可以。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发泄感情的漏洞,池嘉言回复完微信,盯着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不高兴地撇了下嘴巴。 池嘉言回国聚餐那天没有把毕业旅行的礼物带在身边,在后来陆陆续续送到朋友们手上。 收到礼物的朋友纷纷在群里炫耀,攀比着池嘉言送给自己的礼物最有心意。 适逢明天是周六,钟家投资给自家儿子的射击俱乐部正式对外开放,钟岷承马上给池嘉言打电话。 “言言,明天睡醒记得call我,我们去吃早餐然后再去俱乐部。”钟岷承掰着指头回忆池嘉言爱吃的早点,“你看你出国这几年瘦了好多,脸上都没有肉了。” 说起来从学生时代开始钟岷承最喜欢捏池嘉言的脸,池嘉言脾气好也不会反抗,几年前池嘉言出国留学钟岷承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我知道了。”池嘉言答应下来,听到钟岷承接着问他:“对了,你跟阿聿在一起吗?我给他发了消息他一直没回。” “他回公司了。” 朋友们都知道崇佳秋拍在即,也不想过多占用徐斯聿的时间:“哦,那他明天应该没空来玩。” 和钟岷承聊完池嘉言又收到了翟淮宇的微信,对池嘉言抱有明确目的的男人直白地询问池嘉言明天有没有空。 池嘉言回复道:明天要去朋友的俱乐部。 翟淮宇:是不是小承一直在折腾的那个俱乐部? 池嘉言有些吃惊,很快想到翟淮宇的身份,认识钟岷承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翟淮宇:正好我明天也会去,言言,那我们明天见。 淮市的暴雨似乎有下一整夜的趋势,睡前池嘉言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听见门外传来任何哪怕轻微的声响。 徐斯聿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不过副总裁的办公室肯定会有休息的地方,池嘉言不用担心徐斯聿晚上睡不了觉。 深夜,崇佳各个部门还有不少人在加班。赵轩确认好一批即将要拍卖的艺术品,猛地想起自己有一件小事忘记跟老板汇报。 “不久前翟先生委托我们替他购买几件拍品,但是他要求市场部那个刚来的池嘉言做他的负责人。” 从崇佳购买的每一件拍品,公司会按照拍品的成交价收取5%~10%的佣金。假如翟淮宇购买的拍品价值1亿,那么作为负责人的池嘉言能获得不少提成。 然而考虑到翟淮宇的身份,池嘉言刚来公司没多久,赵轩不得不思考池嘉言是否能把委托人服务满意。 赵轩能很敏锐地感觉到今晚老板的心情不是很好,以致于当赵轩提到“翟先生”这个称呼,男人抬起头,目光幽幽地同助理对视。 “换成其他人,让市场部的经理去负责。”徐斯聿神情漠然地回答,赵轩甚至没有从老板脸上看见平日那种虚伪的笑容,“然后告知翟先生,池嘉言已经负责了其他委托人。” 说着徐斯聿快速报了几位委托人的名字,赵轩赶紧拿笔记下来。 每天崇佳都要接待成千上百个委托人,一开始赵轩以为徐斯聿是随口报的,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孙家的江老太太、蔡家的蔡老、金家的金夫人,这几位都是崇佳的常客。而且都是豪门里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高知分子高教养,最关键的是作为委托方他们脾气好得不行。 赵轩愣愣地看向老板,徐斯聿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多偏心,语气平静地给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池嘉言还在实习阶段,让他负责这几个委托人,正好可以熟悉公司的拍卖流程。” 第二天淮市的天气果然如气象电台预测得那样,迎来了晴天。钟岷承收到池嘉言的消息,兴高采烈地开车来到半岛湾。 出门前池嘉言看了一眼鞋柜里的拖鞋,发现昨晚徐斯聿没有回来过。 毕竟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池嘉言认真斟酌,思考半天却没想出来该给徐斯聿发什么消息。 最后池嘉言删除了聊天框里的文字,然后说服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徐斯聿了。 钟岷承的射击俱乐部地理位置优越,离市中心很近。今日开业许多朋友都来捧场,加上开业之前的宣传,各个项目体验场地人满为患。 黄伦阳来得早,在俱乐部逛了一圈,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休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不远处出现熟悉的身影。黄伦阳笑嘻嘻地冲池嘉言招手,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射箭场地。 池嘉言带给钟岷承的礼物是一只钟岷承造型的Q版钥匙扣,玩偶的样貌是池嘉言自己画的。钟岷承这个显眼包直接把钥匙扣挂在衬衫左胸的口袋上,一进来到处炫耀。 黄伦阳想到池嘉言送给自己的彩线照相机,不屑地嗤笑:“谁没有呢!” “言言!”钟岷承捏了捏池嘉言的脸颊,兴奋地拉着他去换衣服,“我特地给你留了位置,很久没看你玩射箭了!” 朋友们当中池嘉言射箭项目玩得最好,再者以池嘉言的身形、外貌,在朋友们眼中“看池嘉言射箭”向来具有非常高的观赏性。 实际上自从出国池嘉言没有再碰过弓箭,他被钟岷承拽着,踉跄地跟上对方的脚步,小声地讲:“我好久没玩了……” 钟岷承嘿嘿直笑,反而对池嘉言很有自信:“又不是让你比赛,你就随便玩玩嘛!” 与此同时黄伦阳根据刚刚钟岷承的指示,来到单独准备的射箭场地。 不久后池嘉言出现,同他一起进来的不是钟岷承,而是另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 “你好,我是翟淮宇。小承去了教练那里,他说晚点过来。” 黄伦阳自然知道翟淮宇的身份,他笑着跟对方寒暄,很快得知池嘉言跟翟淮宇相识的过程。 翟淮宇环视一圈场地,问池嘉言:“哪个距离?” 池嘉言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18米?” 到底还是生疏了,池嘉言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找找感觉。 黄伦阳连连附和:“先18再30米吧,言言你以前的成绩总是在660左右,18米就当练手了。” 显然翟淮宇相当意外池嘉言的射箭水平,诧异过后看向池嘉言的眼神更加热烈了。 聊天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黄伦阳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慢慢走远。 ——池嘉言穿着轻便的运动服装,配合护胸、护臂、护指,略微紧身的白色服装显出青年笔直瘦削的肩膀。 与他同行的男人则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到达指定距离翟淮宇随手做了一个开弓的姿势,偏过头与池嘉言说着什么。 黄伦阳眯起眼睛瞧着远处的场景,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入神。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撇去那些古怪的念头,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上午的活动临近结束,徐斯聿才姗姗来迟。彼时朋友们全部聚集在了这个场地,黄伦阳看见徐斯聿,立刻招呼他坐下。 “很忙吧?”黄伦阳看着远处的人群,兴致勃勃地说道,“言言玩了好一会儿了,等这组结束估计就要休息了。” 大概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男人仍然是西装革履的穿着。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的白色身影,目光漫漫地从翟淮宇的侧脸掠过。 “六组多少?” “30米最好是550。”黄伦阳笑了起来,“虽然比以前差了很多,不过跟我们玩言言肯定还是最厉害的。” 徐斯聿应了声,去拿桌上的果盘。 黄伦阳瞥了眼徐斯聿,接着分享八卦:“阿聿,今天翟淮宇也来了。中财新通那位,没想到他跟言言是同学。” 果盘里摆放着好几种进口新鲜水果,男人垂眸,拿着水果叉挑里面的芒果吃。 “而且我感觉——”说到这里黄伦阳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把自己今天的发现告诉徐斯聿,“这个翟少爷好像喜欢我们言言……哦!你刚来可能没感觉,我都观察好一会儿了。” 射箭场地池嘉言最后一组射出了115的好成绩,翟淮宇很体贴地接过了池嘉言手中的复合弓。 黄伦阳伸长脖子,看得啧啧出声:“他们玩艺术的确实经常能碰上同性恋,就是不知道言言喜不喜欢人家……” 黄伦阳自顾自说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一转头看见徐斯聿一直在吃水果,忽然反应过来:“阿聿!你少吃点!这都是我给言言留的!” 徐斯聿吃完果盘里最后一块芒果,自觉放下了水果叉。黄伦阳眼睁睁地看着果盘那一块明显的空缺,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跟你一个直男说这些干什么!简直在浪费我时间!” 说得自己不是直男一样。 也许刚刚入口的芒果终于让男人有了聊天的心情,徐斯聿抬起头笑了笑,冷不丁地问道:“你觉得我追言言怎么样?” 直男好友的地狱笑话令黄伦阳足足愣了好几秒钟,随即黄伦阳意识到这只是个笑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不怎么样。”黄伦阳忍俊不禁,同样用上了戏谑的口吻,“万一言言不喜欢你,那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徐斯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池嘉言与其他男人旁若无人般的互动,他挑了下眉,开口的语调是漫不经心的懒散:“嗯,所以我只是开个玩笑。”
第7章 蜗牛法则。 “我委托崇佳帮我挑几幅送人的画。”翟淮宇走在池嘉言身边,稍微靠近就能挨到池嘉言的肩膀,“言言,到时候你帮我看看,这方面我肯定没你专业。” 池嘉言在转身的瞬间发现了徐斯聿,他听到翟淮宇跟自己说话,思绪慢了半拍,话被人抢了先。 钟岷承好奇地凑过来,挂在衬衫上的钥匙扣叮叮当当一直晃:“崇佳?阿聿的公司啊?” 余光里远处的男人接起电话,起身朝外走去。黄伦阳仰头与对方交流,脸上是无语的表情。 “阿聿先走了——”黄伦阳看到朋友们走过来,扬手指了指场地的出口,“他说让我们玩得开心——” 也是经过钟岷承解释,翟淮宇才知晓崇佳那位副总裁与这里好多人都是朋友。尤其钟岷承着重强调了池嘉言,说两人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了。 茶几上的果盘放着不少水果,钟岷承狼吞虎咽吃了好多,被黄伦阳逮着嫌弃。 “少吃点!你吃完了言言吃什么!”黄伦阳嫌弃钟岷承的同时还把徐斯聿也嫌弃了一遍,“刚刚阿聿也是,一口气把芒果吃完了也不知道剩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池嘉言默默望着果盘中明显的空缺,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言言?”翟淮宇笑着开口,“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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