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岚有些不悦,萧培收拾完东西转过身,抬抬手:“林壹,过分了啊。” “我......”林壹之前那抹有些张扬的气焰瞬间哑火,在萧培面前他倒是横不起来了。 林壹不甘心,又冲杨岚说道:“面对阻挠,我们更要彻查到底,把潜藏在背后的那些人全部都揪出来,不是吗。” 他希望能得到一些肯定的答复。 杨岚只好点头:“是,你说得没错,是要彻查到底,要抓就一网打尽。” 林壹脸上浮现出些许得意,然后又被很好地掩饰过去。 萧培拍拍他肩:“我走了。” . 专案组又少一个人,气氛更加压抑。 甚至有人打起退堂鼓来,议论了几句:“要不......咱们抓了施慧和钱旭,就结案吧,证据也充足了,背后的人抓不到就抓不到。你看,程哥和萧哥都被人摘出去了,那有些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咱们往深处查,故意给专案组使绊子。咱们查不查,不也都是拿着那么点工资么,又不会涨——” 杨岚眉间满是疲惫,听到这话直接当场发飙,手里厚厚的文件袋一把拍在桌上,厉声道:“不查?那你就自己退组!在这儿说什么屁话!就这点子麻烦,说不干就不干?堂堂一刑警你还怕这些个不入流的罪犯不成?觉悟呢,都被你给吃了?使绊子就使绊子,他钱福东再有手段早晚也要乖乖认罪伏法!” 吓得所有人都缩着头,林壹离杨岚最近,差点没被吼聋。 角落里那年轻人给吼得一愣一愣的,索性尴尬地闭嘴不再说话。 好一会儿,杨岚缓过劲儿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抱歉,我太激动了。” . 气氛正陷入低迷,曹可艾亲自拿着被恢复过来的手机录像敲一敲虚掩的门:“吴警官的手机数据修复了,基本能够确认施慧的犯罪事实成立。” 杨岚看向大玻璃门,摆摆手:“辛苦。” 于是曹可艾推门进来,神色严肃:“施慧从上线高价收购摇头丸的时候就是用孙英的身份跟那些人取得的联系,后来那个上线要求她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才换回她自己的账号,在微信上交流的......至于吴小莉,是被她手底下的人诱导过去的,从你们之前拿的程家雅舍内部监控以及吴小莉自己偷偷录下来的视频来看的话,诱导她过去的那个人......也就是之前‘水中望月’账号的号主,孙英。” 同时也就是吴小莉遇上的那个刀疤脸。 杨岚不语,林壹忽然说道:“这个孙英昨晚突然毫无预兆地自杀,也跟施慧有关?” 他记得之前钟翠的男朋友黄源自杀的时候也是在离开程家雅舍之后,会不会有人教唆? 曹可艾摇摇头:“这我不太清楚,这种事情,你们专案组审讯的时候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 所有人都沉默一会儿。 林壹道:“施慧咬死所有的事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她说跟钱福东没有关系。这案子巧就巧在钱福东干什么事情都是通过其他人的手,他自己实际参与的部分并不多,我们想抓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得把他给放走。” 这就是专案组现在正面临的一大难题。 施慧贩毒,程家雅舍不但是个贩毒窝点,还是个卖淫窝点;而这些都是程闯北知情的,程闯北又涉嫌杀害三名撞破程家雅舍内幕的女性。 不知道在这三人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些不能再开口说话的女性被害,是不是还有一些人撞破了程家雅舍里天大的罪恶,然后被残忍地结束一生。 “钱福东的事缓一缓,”杨岚淡然说,“我去跟上级汇报,抓捕程闯北。”
第65章 chapter64:罪恶之城(下) 此时的近海别墅。 程闯北低调地来到这里,下车之后直接往里走,在楼上会客厅里看见钱福东。 “你得帮帮我,”程闯北脸色如常,一点也不见卑微,好似个大爷,“好歹是我给你和施慧牵的线,我名义上还算是你岳父吧。” 钱福东喝了口茶,笑笑:“岳父大人,我问过律师,有一种方法能减减刑期,运气好的话,关个几十年就出来了。” 程闯北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钱福东摊摊手:“自首。” “你放屁!”程闯北自己退休之前就是检察院的骨干,他知道就算自己去自首也绝对不可能被诉有期,诉个死缓还差不多,没准连死缓都难,进去就是一死刑伺候,哪怕是进去了,检察院提起公诉再到各种材料和证据的汇总,再到等待法院宣判的冗长时间也够折磨他的。 “我知道岳父大人比我懂法律,但您也不想想,您现在这个年纪,等待死刑宣判和几十年有期,不都是一样吗,没准儿您过段时间就去见阎王了也说不定。”钱福东说。 程闯北哼笑。 钱福东这是看准了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自个儿没关系,所以狗急跳墙想让这案子快点被查清楚,到时候警察顺利结案,他再用点手段把程家雅舍收购,一举两得。 程闯北:“你还真是......打得一手的算盘。” “再精明的算计在岳父大人您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我呢,远不及您的千万分之一,”钱福东道,“我曾经以为有了您的帮助,我能够在商圈站稳脚跟,现在看来,都是我自己在拼在闯,您倒是过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退休生活,连程家雅舍都干脆挪进自己女儿的名下,只不过您的女儿好像不吃您这套,进去没多久就把您的苦心经营透了个底儿掉——” “我呸!”程闯北发火,手一扬便将茶杯打翻,“钱福东!你别太得寸进尺!你忘了二十多年前是谁帮的你!要不是当年我在你的事情上动了手脚,你还能有今天?你早就把牢底坐穿了!” 钱福东乐呵呵的:“我当然不会忘记,当时我在造纸厂失手弄死一个人,嘶......那人是谁来着,好像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那会儿要不是您出面,我还真不会有今天。” 他当然记得王建国那个很有出息的儿子。 他是经理,当年在造纸厂有一些小钱,最瞧不上学历不错又努力并且未来还很有可能抢走自己饭碗的人,他最不喜欢别人过得比他好,于是他绞尽脑汁想弄死这个亲戚的孩子。所以他找到一个机会,让员工顶罪,故意忘了检查夜班车间的机器,于是王建国的儿子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残疾了。 他本不想这么做,但是,谁让王建国早间下海经商攒了一笔钱,在家里的人面前大夸特夸。 因妒生恨啊。 . 程闯北见他还记得,于是又道:“是我帮了你,你总该回馈我吧。” “但这个事情,我还真帮不了您,”钱福东咂咂嘴,笑着说,“岳父大人,马市长说了,这案子影响过于恶劣,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接受恶果,天意呢,是不会因为人为而改变的。您要是去自首,我还能想办法打点打点,让您在牢里不至于过得那么差。” 程闯北一拍桌子:“你敢说这案子跟你没关系!” 钱福东顽劣地摊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杀人了吗?没有。我只是给您提供了一点点微小的帮助,比如把钱旭送给您,又比如把毒品卖家的联系方式拿给施慧——但说到底这案子我可没有实际参与啊,施慧手里的联系方式,难道就不能是她自己想办法弄来的吗?钱旭,难道就不能是您自己找的他吗?我可毫不知情啊,您别冤枉了好人。” “你,你!”程闯北捂着心脏,半天说不出来话。 “阿灰,送岳父大人下去,别死在我这儿,到时候我还得跟那些警察解释半天。”钱福东说。 阿灰是他的司机,马上拉着程闯北下楼:“您请。” 程闯北气得甩开他的手,自己开车走了。 . 近海别墅,钱福东把茶叶渣子倒进垃圾桶里,自顾自下楼,欣赏一会儿种在院子里的吊兰,道:“这没想到啊,一年时间过得这么快,过段时间,该过年了吧。” 阿灰在一旁点头:“还有一个月。” “要不你帮我算算程闯北那老头子什么时候会死?”钱福东笑道。 “我是司机,不是神算子,”阿灰眨眨眼,“但是,我猜很快了。” 钱福东点燃手里的香烟,任由烟雾冒出来:“马平那老东西想放弃我。” 苏小灰:“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还真不能让他这么得意,”钱福东狠狠吸一口烟,眼底划过一瞬间的狠厉,“不能让他如愿,那帮警察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先抓了程闯北,下一步就该是我了。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得把马平捅出去。” 还真是互相残杀。 苏小灰道:“我听您的。” “但是马平还不急,我得先把眼前的人给处理掉,”钱福东悠然自得地揪下一片吊兰叶,“那个叫萧培的,已经撤出专案组了,我不想动他,毕竟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太如意,算是对他当年拼死也要调查我的惩罚——不过那个叫林壹的,有点意思。” 苏小灰没说话,眼底浮现出一丝阴翳。 钱福东拍拍他的头:“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嗯。” “你想不想给自己报仇?”钱福东说,“你不是一直很爱施酒吗,她已经死了,今天早上你才刚见过她的尸体,她的头掉下来,落在近郊的柏油马路上,你抱着她的头颅,差点咬伤了我......” 两年前,从精神病院出院的苏小灰找不到工作,失手打伤路人,是钱福东给他摆平的,后来又同意出苏小灰的治疗费用,病好之后给钱福东当司机。 他自那时候起就喜欢上钱福东老婆的妹妹了,他很喜欢施酒,但是施酒根本看不起他,施酒嫌弃他,为此,他展开过一番非常热烈的追求,却屡次失败。 而就在今天上午,他亲眼看见钱福东砍掉了施酒的头。 苏小灰尖叫起来:“是你杀了她!我记得,是你把她杀了!是你亲手把她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钱福东死死按住他肩膀:“不,苏小灰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帮警察一直在查我们,我根本不会出此下策,她是我老婆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想让她死?你要知道她的死是谁造成的,是那帮一直紧咬着我们不放的警察!所以,如果你要报仇,就必须听我的,你要报仇,首先就要让那些警察不如意!” 苏小灰喃喃:“报仇,报仇,报仇......” “对,你要给你爱的女人复仇,是那些警察紧咬不放,造成了施酒的死,那帮警察要是不私下找施酒了解情况,施酒就不会被我封口,你知道吗?” 苏小灰:“警察,警察,警察......” “杀了那帮警察,给施酒报仇。”钱福东教他。 “杀了......那帮,警察,”苏小灰神经质似地复述,“报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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