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任瞳,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方途一个俯冲,大步扑上陈任瞳,两手拽起他的衣领提上来,咬牙切齿地警告。 陈任瞳那边仍旧轻松,桃眼里映着方警官抽动的眉心。 “当然。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真给我反悔的机会,我就不会动手了......” “我就不会动手穿上那套恶心的情趣制服了——而是直接去到现场,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的手脚砸断,把他们的生殖器全都切出来丢进下水沟,把他们的手指掰断,舌头割齐,把这些零部件一一寄给他们的家长,最后再让他们人人瘫痪,吊着一条命,让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就不会弄错了吧?就不会把双胞胎姐弟搞混了吧?” “陈任瞳!” “方警官——” 陈任瞳叫声很轻,安慰人的模样显得方途才是情绪失控的暴徒。 “我说过,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就像你一样。我们都很爱自己的姐姐。所以——你同情我。你理解我。你一直都知道真相,不是么?” “你一直都知道真相,不仅是我的,还有陈梦瞳的,没错吧?” 陈任瞳嘴角上扬,含笑的桃眼逐渐无光。 方途双目一晃,咽了口唾沫强制回神。他现在才知道陈任瞳和他打幌这么久的目的。 陈梦瞳——他照顾陈梦瞳这么久不单纯只是因为方滢,还有一点,是方便监控心底的怀疑。他不是没探过陈梦瞳店铺的底,能查出问题的却只有一点:售出食品中有掺少量罂粟壳作为调味剂。说实话,餐饮行业大多数商家都会掺,一条业内的灰色共识,不足以佐证任何事情。再者,在陈任瞳生化专业的加持之下,他一边生疑一边消疑。姐弟两身上的罂粟香,他没法更深一步去追。 罂粟组最后查到的线索,是陈梦瞳小区前的一个保安,他是和YS有过对接的马子,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是确定了YS现身于袁氏XXX庄园的交易信息...... 结果呢,结果是当晚对讲机通告的庄园失火,启动紧急计划,且YS已经逃离。明明所有的出入口都下了防备封锁,却还能跑掉。 和陈梦瞳对上的最后一条相关信息,是萧岳给的:他说罂粟组逮人的时候往他们局借了点人,所以他也去了,分到了高速路口。从高速出来的第一辆车,是陈梦瞳的。而且,当时萧岳接到的任务实际上是:蹲点逮捕,逮捕陈任瞳。那边的医务人员也像是提前知道了有伤亡对象,拉着急救床,提早候在了一旁,陈梦瞳车没停稳就冲了过去...... 方途心跳紊乱,心脏的鼓点不符合常理地震荡,上下捅窜的振幅,几乎要从嗓子眼连根拔起。 “方警官。” “你累了,我也累了。” “我们都累了。” “所以,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人是我杀的。” 陈任瞳笑起来,阴暗的垂眸中洋溢兴奋。 “你听好了~八年前的那三个人是我杀的。五年前那个家暴男意外身亡当然不是意外,也是我杀的。包括四周前的案子,那个死在老城区的那个瘦猴,也是我杀的。” “哦哦,你可能会疑惑,我杀一猴子干嘛——他弄伤了我姐的躯体,这么说明白了吧?还有两个因为关在局子里,我不好动手,等他们一放出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方途一咬牙,施力擒拿,和陈任瞳动手。 两人相过几招,方途发觉自己两手的颤幅越发失控,甚至于带动全身一齐战栗。 交手之际,听见陈任瞳继续平静地陈述: “方途。我说过,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你就不该放过我。” 陈任瞳一扫腿,方途格挡,跌落在地。陈任瞳捏起桌面上的手机,丢进水杯。 “你不该一个人见我。你就应该让萧岳一起来。” 他一步一步接近意识模糊的方途,缓缓地说: “实在不行,把通话开了,监听也可以......” “可是你都没选,你两条路都没选。” 陈任瞳蹲下来,看着倒下的方途眼皮发抖,逐渐失焦。 “还有,姜孝洁,也是我杀的。” 方途两眸一瞪,咬破下唇,渗着腥味强控脑神经,以最后的气力迅速腾起,反身擒压陈任瞳,捞起桌子上的水杯,往他头上抄。 侧额的驳口溃烂流腥,晕厥和血味在心脏一下又一下的绷断中,噩梦入眠。 接着,方途两眼一黑,摔倒下来,砸到了茶几的边角。 躺在地面的两人入寐。碎于角落的手机亮屏。 地上的人缓缓站起身,摸了摸侧额溃烂的的伤口,觉得蛮疼的,还有点晕。 他叹了口气,拿起那杯没喝的水,一饮而尽。接着蹲下来,对准那人的侧额,高高扬起。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啊——方途。”
第59章 意外 方途苏醒时,是在6000米以上的高空。 他被飞机的气流震荡摇醒,被梦魇住的疲倦,死一般的痛苦。 他感觉额角有东西咯着疼,一摸,是一个医用布料死死扎牢的鼓包。他又摸出手机,屏幕裂了几条纹路,他试着按下锁屏,仍旧是一片黑,没什么动静...... 沉默须臾。 他望着窄窗之外的晴空,碧蓝的绸布浮着一层白絮,机翼时而倾斜时而平稳,耳边充斥着女声繁杂的畅谈。 “今早新闻看了吗?” “真不是人...他真不是人。妈的蝻人能不能灭绝啊——” “你清扫的范围略大了......” “那不是?XXX研究会都是男的吧?他们推选的会长是个什么东西?吸毒制毒,还能被吹捧得这么高!好人坏人全让他占了呗,恶心啊,真是恶心。艹!我是对这个世界是一点希望都不会再有了。” “宝宝别难过啊,亲亲亲亲~那你要抛弃我吗?” “不会,你和我的猫一起,我们一起死。” “???” “......” “小妹啊——话别说这么绝。那个渣滓跟性别没关系,就是纯纯一反社会恶人。你要相信社会还是好人多啊——而且,做那么多坏事是会遭天谴的,你看,报应不是来了?这种人就活不长——” “对呀对呀,真是因果报应,老天有眼,平时真得注意行善积德哟......” 前后位的热心肠大哥大妈也一起探讨社会新闻。 “V市多少年没有出现抢劫凶杀案了。都快十年没有咯。他一去到V市就挨,肯定是报应啊。” “那人结的梁子肯定多,会不会是仇家寻仇来啊——” “仇家寻仇就不会抢劫了吧,直接泄愤就行啊。” “诶——你目光短浅咯。现在的凶手机灵得很,伪造一下抢劫案,不就和仇怨撇开关系了吗?” “哟,你还真聪明啊,难不成你有经验啊——” “你瞎讲什么呢!大爷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建国以后都不见得有我这么聪明老实又能干的人咯——” “......” 飞机着陆。 方途看着行李运转的轮盘缓缓转动,吐出一件又一件行李,从眼前略过...... 他抽起行李箱,开始往外拖。 他站在机场门前,门外行人匆匆,各自奔赴不同的道路。 恍惚中,一片宁静祥和。 他手机冲了会儿电,已经可以开机。开机后,接收到的第一条短信,就是萧岳: “师傅,到了么?” 还有昨日没看到的留言。 “师傅,我认真思索了你的那番话,我想告诉你的是: 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绝不会放弃正义。一个人的力量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这是我能做的事情。守护光明,是职责,是我该做的事,这才对得起勋章所在。” 抬头,万里晴空。 世界仍在运转,一刻不停。 S大仍旧被朝阳包围,莘莘学子自天南海北聚于此地,为了不同的愿景共处一堂。 男寝的舍管阿叔在对数据,对得头疼,密密麻麻的一堆文本,对他的老花眼很不友好。 “A栋321,二人寝,陈任瞳,周诺子......没错啊,你那栋的?这里的名单明明就是这两人啊?” “阿叔啊,我新来的我真不懂啊,你看,我这边的信息就是显示我住这栋啊,你快把钥匙给我吧,我好不容易搬来的一堆行李都没地儿放啦。” “不行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我得好好看看是不是这样,你等着!” 男生急得快跳脚了,不一会儿才匆匆跑来一个舍管阿姨,招着手,拿着一份新名单。 “诶唷,那个是错的!没更新啊,现在按照这份名单上来!” 阿姨强硬指责阿叔没实时关注群消息,终究得自己跑腿去打一份新文件,让学生过来签。 “你看,我就说我是这间房吧,还是阿姨好——这阿叔怎么这么死板的,办事都不利索......” 男生嘴嘴碎碎地抱怨,在名单上签字,拎着钥匙扭屁股走人。 阿叔迷惑,为了遮掩他的失误,开始转话题: “那这两个人是谁哦,怎么谁都没错就他俩错了。” “不知道啊。你赶紧删了,把新名字录进去,要不然你脑子不灵光,不一会又忘了,到时候就等着学生投诉吧。” “好好好。真是的,都把我搞晕了,要我说就是这个破系统有问题......” 新数据覆盖,旧数据便不复存在。 自此,S大查无二人。 ——*正文完*—— ---- (卡个点。让我浪漫一下吧,202432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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