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李轻舟就去了林大牛家。林大牛和李轻舟年纪相仿,两人关系还不错。 林大牛爷奶还健在,就没有分家。林大牛一家六口人,他大伯家五口人加上小叔家里三口人,一共十六人都挤在一起。 李轻舟过去时,一大帮人正在院子里吃晚饭,院门都没关,他站在门口喊了声“林大牛”。 “轻舟?你啥时候回家的,我怎么都没见着你?”林大牛放了碗筷迎过来,“快来吃饭,我们也才刚开始吃。” 李轻舟跟着林大牛走进院里,先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才回林大牛的话,“回来两三天了,还没怎么在村里走动,你没见着也正常。我吃了饭才过来的,出门的时候连碗都没洗呢。” 林家人都十分热情,纷纷劝李轻舟上桌吃饭,他拒绝了几次才终于让这些人作罢,不过林大牛又去给他倒了杯水过来。 李轻舟见一帮人吃饭都有些不自在,也不想继续打扰,就直接和林大牛说了来意:“大牛,你别忙活了。我来是想问问你家能不能抽得出人,我明天割谷子,想找两个人帮着打谷子和往家里背。一天给四十五个铜板,中午管一顿饭。后面收玉米时也要帮忙,还是这个价。” 林大牛一听李轻舟这话就两眼放光,不过他还是没立马答应,而是看了眼饭桌才对李轻舟说:“应该是能抽出人的,不过我得过去问问我爷奶他们,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喝口水。” 不分家就是这样,不管多大点儿事都得要说出来,让当家的人定夺。 林大牛回了饭桌没多久,李轻舟就听到那边一阵嘀嘀咕咕的,过了好一会儿,林大牛才和他爷爷、大伯过来了。 “轻舟哇,你看就让你林叔和大牛两个去帮忙成不?你放心,他们俩干活儿都利索,也有力气。” “我自是放心的,那就麻烦林叔和大牛了,你们明个儿早上就直接去我家水田里就行,免得又要多走一截。”李轻舟对找工没什么特殊要求,只要是青壮汉子就行。 “哎,哎,好!”林大牛和他爷爷、大伯三个人都忙不迭应了。 等李轻舟走了,林家人还在议论,说他出去果然挣到钱了,这都能花钱请工了,一时间是又羡慕又有些酸。 李轻舟回了家就跟家里人说了明天林大牛和他大伯会来帮忙。又和李重山把打谷斗抬出来,仔细擦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晾着了。 第二天,一家人比往常起得要早些。李成林家也在忙秋收,但李乔还是来帮忙了,是他爹娘让来的。他们家四个劳力,也能忙得出来。李乔一个十三岁的小哥儿,半天时间也帮着割不了多少谷子,不如去挣些铜板。 李轻舟帮着把鱼肉打成泥,吃了月笙烙的肉饼和南瓜粥,就背着镰刀、打谷斗,提着一罐水下地了。 林大牛父子已经在地里割谷子。 “林叔,大牛,你们来这么早啊?”李轻舟很是惊讶。 林大牛和林忠文赶紧放下镰刀过来帮着扶背叉,合力把打谷斗抬下来,“不早不早,我们也才刚下地呢。”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开始干活儿。 李轻舟弯着腰,快速飞舞着镰刀,身后留下一堆堆稻穗和一片稻茬。割了一会儿就得把稻穗抱到林大牛他们那边。 而林大牛和林忠文则双手抓住一大把稻穗,用力上下挥舞,通过在打谷斗的板壁上摔打,把谷粒脱干净。 现在虽然天气不似夏日那样炎热,但今日阳光好,做得又是体力活儿,没一会儿就都汗流浃背。稻谷叶子上有细小的绒毛,刷过手臂、脸颊之后,一流汗就又疼又痒,很不好受。 但几人还是很高兴,尤其是李轻舟,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收不住。无他,今年的稻谷长得好,穗子都结得长,颗粒也很饱满。 “你们这谷子长得好,看着就喜人。这一亩地能收三百来斤吧?”有人站在田埂上和李轻舟说话。 这一片都是水田,今天来收谷子的不止有李轻舟他们,还有其他好几户人家。部分人歇息的时候就喜欢去别人地里瞧瞧,看看各家收成怎么样。 李轻舟打了个哈哈,“看着是是比去年好些,不过得过了秤才知道呢。”又问来人,“贵叔地里今年咋样?” 被叫贵叔的人摇了摇头,“不太行哦,有块地里长了卷叶子虫,瘪谷多。” 种稻谷就怕缺雨水和长卷叶子虫,李轻舟闻言也只能笑着道:“我家今年运气好,没怎么长虫。不过您家地多,总归还是收得多的。” 贵叔一想也是,李轻舟家谷子长得再好,也就五亩地,顶天也就能收不到两千斤谷子。自家可是有九亩水田的,怎么也能比李轻舟收的多,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贵叔走了后,又有其他的过来,要么就是来看看地里的谷子怎么样,要么就是来问问李轻舟走商的见闻,有些则是看李轻舟还请了工,来探探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不过还是收谷子要紧,大家都只是趁着歇息的时候,过来说几句话,很快就又回去干活儿了。 差不多午时末,月笙和李重山也来了。 “轻舟,过来吃饭了!”月笙一到地里就招呼李轻舟。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李轻舟早就肚子饿了,一听有饭吃,快速把手里的活儿弄完就叫了林大牛两人过来了。 月笙掀开竹篮子上的布巾,拿出里面的碗筷和用大海碗装着的两份菜。“蒸了豆子饭,有鱼丸炖豆腐、土豆烧肉,还有绿豆汤。” 李重山也在一旁揭开了两个瓦罐的盖子,开始帮着盛饭。 林大牛和林忠文伸手接过满满一碗豆子饭还有些不可置信:“我们也吃这个?”他们经常帮人种地收粮,能既给钱又管饭的人家就不多,就算管饭也就是几个硬邦邦的玉米窝头就着水,还没怎么见过这样有饭有汤还有肉的。 李轻舟笑着拍了拍林大牛,“拿过来就是给你们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 月笙也笑着点点头,收粮食累人,不吃点油荤,人顶不住。以前在娘家时,他家回回请工都是好菜好肉从不吝啬的,他爹说这样人家才肯下力气,以后找工也方便。 林大牛和他大伯这才敢动筷,一边吃还一边念叨,“你们尽管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活儿。下午再抓点儿紧,今天就能全收完了。” 有旁边地里的人过来看了看,再回到自家地里,瞧着自己手里的玉米窝头、白馒头,就觉得怎么都不顺味了,却也只能往嘴里塞,心里却琢磨着明个儿也让自家婆娘做些荤菜才行。 吃饱了,身上又有了劲儿,加上月笙和重山的加入,下午就弄得更快了些。 夕阳西下之时,五亩地的谷子就全部都打完用麻布袋子都装好了。 李轻舟和林大牛、林忠文三人跑了四五趟才把所有的谷子都背了回去堆在院子里。 一个麻袋挨着一个麻袋,陈秀云摸了个遍,眼睛都笑弯了,“今年还多收了三袋子呢。竹席子我今儿在家都洗好了,得把谷子倒出来摊开,发热了就不好了。明个儿好好晒晒,过几日就可以去舂新米尝尝了。” 丰收总是令人喜悦的。李轻舟他们家今年不仅稻谷好,玉米也不错。虽然倒了几行,但最后收成也没减,麻袋装了十几袋,屋檐下还挂了一排排带叶的玉米,黄澄澄、粒粒饱满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但也不是家家都像李轻舟他们这样高兴的。之前的那场暴雨让不少人损失惨重,而且在收玉米时有许多人还发现自家地里的玉米被人偷了不少。 这可把人气坏了,天天在村里大骂。一开始还有人怀疑是新来的流民干得,两波人为此还打了一架。直到有一天半夜,曹金花地里传来一声惨叫,才终于揪出这个偷玉米的小贼。 不是别人,正是沈桂花。她家玉米和稻谷都受了灾,今年收成惨淡,沈桂花就把主意打到了别家地里。林德财和林大宝都懒,不愿费这力。让林小草母女上阵,她又不放心,只能自己干。她也不蠢,都是半夜出去,而且还是钻到玉米地中间部位掰,只在外围看根本就发现不了。所以得手了很多次。 哪知这回曹金花听村里人说了这事儿,有了防备,提前在地里安了夹子,被沈桂花踩了个正着,就这么抓了现行。 对村里人来说,粮食是再金贵不过的,不少人家都被偷了。这回再也没人能昧着良心帮着沈桂花说话,再一联想之前她们家日日吃肉喝酒却没正经活计,又常常有人丢东西,心里就有了计较。沈桂花和林大宝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沈桂花也因此瘸了一条腿,和曹金花更是结了仇。 ----
第34章 == 今年比较走运, 稻谷和玉米收回来后天气不错,没有突然下雨,都晒得好好的, 用麻布袋装了放进屋里。 黄豆、绿豆什么的种得不多, 也陆陆续续地都收回家。就是他们家没有专门放粮食的仓房, 只能每个房间塞上几口袋,虽然占地方, 但看着踏实。 总算是得了空,收了新谷子, 总要尝尝新米的味道。这天傍晚李轻舟就背了四十斤谷子和月笙一起去了碾房。 清河村靠河, 村里水沟、小溪也多。碾房就在一小溪偏上游位置, 是几年前村长家出钱建的,平日里都是村长和他儿子在照看。村里人去用水碾子是要交加工费的,一般都是按照二十斤一个铜板, 不够一文的部分就扣些谷糠什么的。 月笙和李轻舟走在路上, 远处的天边泛着橘红, 头顶时不时地有鸟雀飞过, 小孩子们在路边疯跑、踢键子、扔沙包…… 走着走着,月笙还瞧见了有个小少年牵了头大水牛过来。黑色的皮毛看起来油光水滑, 头顶长着一对弯角, 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粗长的尾巴一甩一甩, 驱赶着蚊虫。牛背上还坐了个扎着冲天辫儿的小童, 正呵呵笑着, 露出一口小白牙。 月笙盯着看了许久, 想到李轻舟这两天背谷子、玉米, 肩膀上勒得很深的红印子, 就有些眼热。没忍住跟身旁的李轻舟说:“我们什么时候也买头牛吧,到时候收粮食就不用背了,春耕时也不用找人借。” 李轻舟也看到了那头大水牛,乡下人家没有哪个不想要耕牛的,尤其那少年赶的那头牛长得又壮实,李轻舟见了也很是心动。 “我觉得行,这两日就可以先去瞧瞧,若是有合适的就买回来。正好也要刨菜籽、种小麦了,买一头回来试着翻翻地,先熟悉熟悉,等明年春耕正好。” “那我们是自己买,还是和大伯一起?”月笙娘家也是有牛的,不过是和他大伯家一起买,一家出一半的钱,每家轮着养一个月。村里有耕牛的也多是如此,有些甚至是三四户人家一起合买。镇上一头品相好的成年耕牛要八两银子,对绝大部分人家来说还是挺难拿出来的,合伙买就要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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