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和他不一样,觉得一个人最多一菜一汤就够了,所以看见小翠端出五菜一汤,觉得多了。 中午也才三菜一汤,晚上怎么还加餐了。 小翠拿着食盒退下,房门关上,只剩下陈川一个人。 他根本不饿,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从身上翻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把旁边的糕点包好藏在身上,避免和池凌逃跑的路上没有东西吃。 做完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叫小翠进来收拾。 房门关上前,他和池凌对望一眼。 半个时辰后,小翠推开门,身后是两个太监抬着浴桶放在房间里。 小翠走到陈川面前,抬手要给他脱衣服。 盯着镜子发呆的陈川吓了一大跳,看着那浴桶差点以为自己现在就要去侍寝了,连忙避开小翠的手:“怎么了?” “公子不沐浴吗?”小翠反而比他还要不解。 浴桶里飘着玫瑰花瓣,陈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洗澡的时候放玫瑰花瓣,也就原身做得出来了。 他想起来原身每次都要这个时候沐浴,遣散人后脱光坐进去。 水温刚好,陈川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手撑着额头,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池凌推门进来把他晃醒:“陈川,他们都睡了,好机会。” 陈川登时醒了,眼神还有些迷糊:“几点了?” “快子时了。”池凌背过身催促,“你快起来穿衣服,我出去看了,外面一个人都没,咱们逃出去比较容易。” 陈川连忙起来擦拭干净身体,穿上衣服,头发也来不及弄了,直接披散着跟着池凌偷偷打开门。 外面的婢女和太监果然坐在地上睡着了。 池凌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示意陈川赶紧跟上。 两人猫着腰,都快走出大门了,陈川想起来什么,说:“不对,小翠呢?” “我问他们了,小翠晚上不在这里,放心。”池凌低声说,“宫门离这里有点远,走过去估计得三个小时。咱们没地图,天亮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宫门。” “我知道怎么去。”陈川说。 他当时看小说时原身也是想跑,作者特意写了详细的避开人去宫门路线,陈川当时因为一眼看过去没看懂,觉得有bug,过去仔细研究了五分钟才看明白,所以现在记忆犹新。 “那就好。”池凌松一口气,“快走,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 陈川凭着记忆带着池凌左拐右拐,一开始还好,根本碰不到人,半个时辰后就能碰到人了。 他和池凌穿的不一样,有些引人注目,不过好在碰到的都是一些宫女太监,走出都是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他。 陈川走得更快了,碰到人就赶紧躲一下,人走后接着往前走。 等看到大量侍卫时,他抓住池凌提醒:“这么多侍卫,离宫门应该不远了,不过我这样肯定没办法过去,得想办法换身衣服。” 陈川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独自一人的小太监身上,和池凌对望一眼,顿时走过去对着小太监后脑勺狠狠一劈。 “你干嘛啊?”池凌急忙捂住小太监的嘴,阻止他发出尖叫,震惊地看着陈川,不明白他怎么做了个这样奇怪 的动作。 “不是这样一劈都会直接晕倒吗?”陈川紧张无比,被他这么一问也觉得自己好呆,窘迫地跟着捂住小太监的嘴。
第3章 陈川明白他的意思,举起来石头就要打下去,但对上小太监惊恐的目光总归有些下不去手,心里挣扎三秒还是闭眼砸了下去。 小太监这次彻底晕了,陈川一边道歉一边换上衣服。 有这套衣服方便多了,他腰杆瞬间都直了很多,然而才和池凌走出去,准备往宫门那边去时,巡逻的侍卫步伐突然快了起来,低声说着什么。 仔细听才能听见在说谁跑了,陛下说一个时辰找不到人要了他们的脑袋,所以要赶紧找到。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陈川和池凌都慌了。 “咱们动作得快点了。”池凌咬牙说,“被抓到就是死,所以怎么也不能被抓到。” “你跟紧我。”陈川说完,飞快往前走去。 他们低着头,步伐生风,路过了一个又一个人,都没出什么事。 直到被一名侍卫叫住质问:“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小太监去哪里?” “别小太监不小太监了,赶紧找人。”另一个侍卫见他还有心思管别人,立刻催促道。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可能是装成太监了,而且逃的是两个人,说不定就是他们。”质问的侍卫说。 这话说得陈川眼皮一跳,看着视线中越来越靠近的脚,想也不想地踩上一脚,对池凌喊道:“跑。” 池凌拔腿跟上。 侍卫反应极快,直接追了上来,声音吸引了不远处的侍卫,两人眨眼变成十几人。 虽然他们训练有素,但陈川和池凌也没少跑步,两人在皇宫里不断奔跑,那些侍卫都变成二十多人了都难以追上。 另一批侍卫从前方而来,池凌和陈川顿时左拐继续跑。 “等,等下,跑不动了,而且好像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陈川弯着腰,大口喘着气,等好受了点抬头一看,池凌早就没了身影。 人呢? 他左右看看,根本不知道池凌跑哪里去了。 前后左右都是路口,他咬牙随便选择了一个,玩命奔跑,很快觉得嗓子疼到刺痛,呼吸都困难了,只能停下来靠着墙歇息。 周围过分寂静,一个人都没有,身后是一个看不出叫什么的寝宫,里面黑灯瞎火,瞅着似乎没一个人。 陈川垫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名字叫作清安宫,是个废弃冷宫,小说里写过,里面没有人住,而且还被人传言闹鬼。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陈川迟疑片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被打扫过,亮着灯,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陈川贴在门口仔细看了看里面,确定没有人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瞬间把桌上的油灯弄灭。 四周暗了下来,里面的房间还亮着灯,陈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站在桌前踌躇半天才缓缓走过去。 入目的是一个长桌,灯就在上面放着,陈川觉得这灯和外面以及自己房间的不一样,看着要华丽一些,刚要上前去弄灭灯,视线往旁边一转。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因为是角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陈川身体顿时僵硬住了。 怎么有人?这人是醒着还是没醒?醒着现在弄晕还来得及吗? 没醒是不是可以悄悄离开? 废弃冷宫为什么有人?被新帝关的吗?洗脑她能成功吗?还是说闹鬼了? 一时间陈川想了很多,当视线往上挪动,看到那张脸时,他大脑“嗡”的一声,变得极为空白。 完了。 小说里写过,新帝爱穿黑衣,除了上朝其他时间都身着黑衣。 此刻坐在角落,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男人就穿着一身黑衣,气场强大,根本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那张看着就能吓死人的脸,更让陈川确定了他就是刚登基不久的新帝。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皇帝不该住在专属寝宫吗? 自己是降智了吗?为什么看着房间里亮着灯还要进来? 房间里死寂一片,穿着太监服的男人低着脑袋,脸色惨白无比,不知道想到什么,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最初只是轻微的,到最后越来越不受控制。 万一凑巧呢?毕竟皇帝怎么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想到这里,陈川缓缓抬头,在对上那双充满冰霜般冷厉的眼眸时,不信也得信了。 新帝坐在那里,撑着侧脸,朝陈川勾了勾手,眉眼阴鸷沉冽:“闹了一夜,好玩吗?过来。” 这样子,好像是专门在等他一般。 双腿跟灌铅了般无法动弹,背脊出现冷汗,陈川视线四处游走,就是不敢看他。 因为太过害怕,也只能把那句话当作没听见。 仔细想来,他是皇帝,外面没人,侍卫也不往这边来,似乎是极为合理的。 不合理的只有他脑袋里没有什么用的脑子! 和池凌分开后他简直像个二百五。 怎么办?立刻死还是等死?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节奏控制得很好,足以可见手指主人此刻的心情还算是好,起码挺有耐心。 然而他一开口,陈川就不这么想了:“你不过来是想让孤请你过来吗?” 身体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前走了两步,陈川嗓子干裂到刺痛,话几乎都说不清楚:“没……没闹一夜。” 现在天还没亮呢,最多凌晨两三点。 手指一顿,房间里最后一点声音也没了,只剩下呼吸声。 有那么一瞬,他都要以为对面没人了,悄悄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了男人深寒冰冷的眼眸中。 那目光毫无温度,陈川觉得在这样的注视下,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是个被扒得干干净净,心里想什么都能被看见的死人。 他迅速挪开视线,不敢继续对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小说里原身见他都说什么? 各种台词飞快在脑子里闪过,陈川没原身那种桀骜气,说不出那些台词,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句台词比较能说出口:“几,几日不见,你这,皇帝当得如何?”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话,但被他说得磕磕巴巴,还差点咬住舌头。 笨死自己得了吧,来到雷直接劈死他也行! 陈川闭着眼,心里冒出一万个小人不停地骂着自己。 他需要池凌,池凌不在,他的脑子就好像是被那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啃得不完整了一样。 “你对孤这个皇帝不满?”贺时颐换了一个姿势,脸上依旧没多少表情,语气冰冷。 这已经比他有表情的时候好多了。 虽然看不出在想什么,起码能让人松口气。 紧张到极致,大脑和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陈川尽量让自己处于一种较为冷静的模样,慢吞吞地开口:“没有,没有任何不满,你比我更像个皇帝,我很满意。” 没有人不爱拍马屁,陈川努力学着小说里写的主角口吻说话:“皇位你坐就坐了,能不能放我走?” 又没声音了。 即使看过小说,陈川也不知道贺时颐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他踌躇片刻,挺直背脊,梗着脖子说:“我今天没想逃,就是太无聊了,四处逛逛。你把我关在那里那么久,我待不下去了。” “四处逛逛。”男人重复着这四个字,语调不明,“四处逛逛怎么还换了一身衣服?” 陈川瞬间后悔换上这身太监服了,几次咬牙,最终抬头露出一抹无害的笑:“那身衣服……脏了,就让路边的小太监把这衣服脱给我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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