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邻居伯伯在漆器厂做了一辈子,听他说没人能碰到生漆不过敏的,他当初刚接触时脸都歪了。 没有特别的办法,只有熬,熬到自身免疫。 冉玉桐一脸难受,很不愿意回想那段时间。 “我家做的基本上不会上漆,都是木料本色,可我外公喜欢捣鼓别的,我第一次接触生漆是在十三岁,当时整个人就像在水里泡发了似的,我娘都吓哭了。” 方孝栋蹙眉,受不了的说:“你别说了。” 光想想就难受的要命,恨不得早几年穿来以身代之。 冉玉桐被他这副样逗笑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赶紧吃完去书院,可别迟到了。” 送走方孝栋,冉玉桐见眼下没事,就给徐老头送话本。 徐老头果然很高兴,新话本的演出比上一本受欢迎,赚的也更多。 “戏班受邀进府表演,不知秀才夫郎可否再提供些道具?” 冉玉桐沉思片刻,笑着问:“具体时间可定了?” 徐老头:“不急,还有半个月,刚好可以排练新内容,到时候从头演到尾相信会更受客人们喜欢。” “那是肯定的,一个好好的故事谁都愿意听个完整。”冉玉桐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着哪些可以做道具。 徐老头着急看话本新内容,边说:“秀才夫郎要是没有其它事,那老头子就要送客了,我这都迫不及待了。” 冉玉桐看他示意手里的话本,笑道:“那行,到时候我再把新道具送来,在此多谢徐班主。” 徐老头忙说 :“秀才夫郎客气。” 今天阳光正好,冉玉桐没急着回去。 走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小桥流水。 看在街边店铺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物品叫卖。 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要在九子妆奁画什么样式了。 驾车回到店里,二话没说首先坐到柜台上拿出纸笔,三两下勾画出一副市井烟火气。 “老板你真厉害。”陈宝柱站在一旁称赞,眼里满是钦佩。 冉玉桐的眸子染上笑意:“厉害是我夫君。” 如果不是方孝栋出谋划策,教他漆画、教他认字、教他记帐,现在的一切都不可能拥有。 陈宝柱忙说:“方秀才那肯定是厉害的,不然怎么能考上秀才呢,我听说官学可难考了,里面都是当官的儿子,平时傲慢的不得了,但方秀才还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可见是真厉害。” 他所说的朋友是江宛白和蔡云竹,冉玉桐还真没从那两身上看出傲慢瞧不起人的姿态。 随即又有些担心方孝栋在学院里的情况,是不是有受到那些纨绔子弟刁难。 方孝栋还真在被刁难,下午有一节射艺课。 君子六艺说重要吧,普通农家书生怕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把好琴。 说不重要吧,世家大族从小培养,贵族教育必备体系。 所以方孝栋就当这是一节自由活动的体育课,留着自己放松,古代科考真的太难了,他都要头秃了。 而现在却有几人挡住他去路,目光挑衅、轻蔑。 领头之人余朋兴鄙夷不屑道:“读书人通五经贯六艺,你月考第二,想来六艺也不差,今日这射艺还请赐教。” 方孝栋:“赐教不敢当,大家一起交流即可。” 心里觉得好笑不已,这位余朋兴同学县丞之子,平时看他多为不顺,但也只是遇到冷哼嘲讽几句。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刺激他,让他现在当着全班人的面刁难他。 虽然也刁难不了。 余朋兴讽刺道:“不会直接就说不会,什么交流不交流,虚情假意。” 方孝栋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淡然:“那请吧。” 余朋兴的跟班们立马起哄道着扫开人群障碍。 “快让开些,余少要和月考第二比射箭,有没有下注的。” 方孝栋眉心皱起,他看向不远处教设射艺的夫子,却见他完全不知道这边情况似的,在那刷着马毛。 行吧,既然老师都对下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他也无谓了。 江宛白甩开抓住自己手腕的蔡云竹,跑到方孝栋面前给予一个鼓励的拳拳。 “我投你五文,好兄弟加油。” 然后转头投了余朋兴五两。 方孝栋:如此好兄弟,不要也罢。 蔡云竹慢悠悠地走来:“同住了一院,不要嫌弃。” 投了十文。 方孝栋回以礼貌微笑,倒要看看你投余朋兴多少。 五两,很好,你和姓江的才是好兄弟。 余朋兴大为振奋,他大笑着对江宛白说:“江少,我保证你赢钱。” 奉承之意十分明显。 江宛白怒道:“叫什么江少,瞎叫什么,别给我没事找事。” 他姐夫说了,要是打着他的名头仗势欺人、拉帮结伙,就把他送回家去。 好不容易跑出来,虽然每月零花钱少一一大半,但自在啊,他才不想回去。 娘的,这傻子余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余朋兴憋红了脸,他何时受过这等气,但想到爹的嘱咐,忍了。 “灵山兄说的是。” 方孝栋终于明白余朋兴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了,原来自己霸占了他巴结、阿谀奉承之位。 这可真是大冤,他们三住一个院子,他又跟江宛白坐前后位置,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余朋兴学业不行,但射艺还是有两下子,看他拉弓姿势就知道平时没少练,但可惜力量不足。 三箭全中箭靶,周围全都拍手喝彩,尤其是余朋兴身后那帮人,夸奖之词简直可以拿个最佳作词奖。 余朋友兴得意且鄙夷地看向方教栋:“方兄请吧。” 方孝栋试了试弓,很长时间没玩,手有点生。 余朋兴讥笑道:“方兄这是第一次拿箭?这左看右看的,不会是连见都是第一次见吧?” 身后的一帮人哈哈大笑。 方孝栋全当没听见,他觉得手里这把弓有些轻,不太顺手,于是又换了另外一把,一连试了三把后才选了勉强顺手的弓箭。 这时余朋兴和那帮狗友们已经笑成一团了。 “方兄家里是猎户?怎么对弓这么挑剔?莫不是哪个都不像家里打猎用的顺手?” “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整个鸿水县都没有一座高山,丘陵倒是有几个,打什么猎?” “方兄家里就是普通农户,怎么可能会打猎。” 方孝栋充耳不闻,连射三箭,原本准备大声嘲笑的人,张着嘴巴,一脸不自在的看天看地。 现场一片寂静,余朋兴脸色涨紫。 就在这时,插着三根箭的红色靶心颤颤巍巍掉落。 江宛白拍手鼓掌:“厉害,当真是厉害。不过我输了钱,这个月的零花钱又不够了。明烨兄,晚上得请吃饭。” 余朋兴一甩衣袖,疾步离去。 提议下注的人尴尬的说:“什么下注不下注的,开玩笑,全开玩笑啊。钱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来拿,自己来拿啊。” 边说边追着余朋举离去。 蔡云竹一向淡然的眸子里露出几分笑意:“没想到你的射箭这么厉害,可否说一下平时练习的方法,让我等也学习一下。” 江宛白兴奋地说:“对对对,快说说。” 方孝栋笑道:“小时候家里穷,人小胆大,拿着根树枝就想去野地里插野鸡,就这么熟能生巧。” 江宛白皱着一张脸:“我怀疑你在骗我。” 方孝栋正色道:“那你的怀疑是对的。” 江宛白吨时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气的跳脚:“方孝栋,枉我刚才还给你拍手叫好。” 蔡云竹脸色淡然:“站起来说话。” 方孝栋两手抱胸:“啊,对,你站起来说话。” 江宛白脸都气红了,内涵他身高就是拿针戳他痛处,他把旁边凳子搬来站上去,两手叉腰。 “以后你们谁再故意戳我痛楚,我跟你们没完。” 随后低着头,左看看方孝栋,右看看蔡云竹。 两手环胸,满是舒心的说:“这样俯视着看人,感觉真是太好了。” 方孝栋、蔡云竹两人无奈相视一笑。 冉玉桐乘着心情好,头脑灵光,一连画了好几个样式。 “呦,冉老板您这是忙着呢?” 一声爽利却带着娇媚的声音响起,冉玉桐一抬头,眼闪过诧异:“胡老板?大驾光临,陈宝柱快给胡老板倒水。” 说着边从柜台里走出,引着人坐到接客时桌子上。 “叫什么胡老板,我比你年长几岁,叫我胡姐就行。”胡寻巧,这条街上云巧阁的老板,主卖女子、小哥儿饰品。 冉玉桐笑道:“那胡姐也别叫我冉老板,我叫冉玉桐,胡姐叫我名字就成。” 胡寻巧长的不算美艳,却独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她干脆道:“行,那我就跟桐哥儿开门见山了。” 冉玉桐正色道:“胡姐请讲。” 胡寻巧啄着清茶,眼波流转间有着生意人的精明,却又被独特的柔媚气质给中和掉,说出的话不会让人觉得市侩。 “我看桐哥儿店里的首饰奁甚是漂亮,就想着订一批,这价格上……大家一条街上做生意,小哥儿给得给姐便宜。” 冉玉桐扬起嘴角,说:“胡姐想要什么样式直管说来,至于价格上,肯定会让我们彼此都满意。” 两个就着样式、大小、木料开始讨论。 冉玉桐不疾不徐,不管胡寻巧说什么他都面带笑间听着,然后再在纸上轻轻几笔勾出粗样。 等胡寻巧中间停息时,他再说出自己的观点,或是解惑。 但在价格上面不该让的,是一点都不会让。 语气依旧温和,却强劲有力,丝毫不让。 胡寻巧一口气喝下一杯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也是,能出来独当一面生意,又怎么会耳根子软的。” 冉玉桐不接话,拿起水壶给她续上:“胡姐再喝杯。” 胡寻巧没好气地说道:“这你倒是大方,左一杯右一杯的让我喝,我都怀疑你是变着法子赶我走。” 冉玉桐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胡姐真是说笑了。” 胡寻巧甩着帕子起身:“行了,你快点给我做。” 真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哥儿长了这么一张厉嘴,头脑还十分灵活,一点坑都不踩。 冉玉桐认真道:“这个还请胡姐放心,我保证给您做好。” 等人走后,冉玉桐环视着店里,敛眉沉思。 陈宝柱送客人回来,好奇地问:“老板在想什么?” 冉玉桐回过神,说:“别叫我老板,叫掌柜吧。” 没想到方孝栋一句戏言,现在传的都这样叫他,怪难为情的。 陈宝柱笑着说:“那我叫您东家吧,我受您雇佣,叫东家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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