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却像换了个人一般,刚刚才一问,就连那个玉灵山怎么走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闻言,更笑他没骨气,立刻就派了人去找,没想到暗卫们快马加鞭赶到之后,确实看见了祁疏玉说的机关,但里面除了些兵器什么都没有,反而在里面找到件龙袍。 这下反而坐实了长公主府私造兵工厂,意图篡位之事,气得皇帝立刻就要判长公主府满门抄斩。又想到如今还没有把护国宝藏弄到手,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恶气,命人对他严刑拷打,务必要问出个下落。 祁疏玉被人绑在了刑架上,如雨的鞭子很快落了下来,他只睁着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好好把人望着,也不哭也不挣扎,狱卒被他黑漆漆的眸子看到心里发毛,只得禀报给了上司。 很快,上次的狱医又来了,他翻开祁疏玉的眼珠,又把了把脉,摇头道:“他受了刺激,可能是魇住了,也有可能是得了失心疯,现在看着还不严重,只是感觉不到痛苦罢了。” 刑部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也不敢擅作主张,就报给了皇帝。皇帝心道祁疏玉如今是一天一个花样,也有心逼问他宝藏的下落,便来了刑房。 他到的时候狱卒们正在对他用刑,他的十个手指都被夹棍夹肿了,狱卒们见他还是毫无反应,竟直接拿了一个烙铁烙在了他胸前,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该用到地坤身上的刑罚,但最近他们都被祁疏玉弄得有些挫败了,也顾不得许多了。 空气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肉皮被烙熟的味道,皇帝有心想要阻止,终究慢了一步。他走进来的时候,祁疏玉也刚刚好抬头看他,望见他脸上的担忧,突然露出个明媚的笑容,把手伸给皇帝看,歪头笑道: “一点也不痛!不要担心!” 皇帝见他这副样子,一时失语,不知该作何反应。 狱卒们还以为皇帝们是不满意他们迟迟没问出下落,又把他绑到凳子上,开始给他灌水,他闭着嘴巴到处躲,还是没有办法躲过,水灌满后,狱卒们又开始拿着刑棍按压他的肚子,他大口大口的吐出血水,望着皇帝无措地哭起来: “我什么都给了你了……我早就给了,我自己什么也没有了……我给了啊……你还想要什么呢?”
第97章 关嬷嬷惨死 皇帝看到他这副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又怕真把他逼死了,护国宝藏的下落就再没有人知道了,遂将他送回牢房,让狱医好生诊治。 这不诊治还好,诊治之后好像更疯了,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在牢房骂人,要狱卒把他放出去,说自己已经被关了十年了,早就刑满了,该被释放了! 狱卒们听得好笑,这些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他有心想要来看看祁疏玉,却又没忍住抱住了他。 他如今瘦得可怜,精神又不太好,说不了几句话又开始犯困,皇帝看他这种时候都能睡着,被他气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看着浑身的伤疤交错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心脏也有些抽痛起来。 他抱着昏昏欲睡的祁疏玉,耐心哄道:“祁疏玉,你听着,乖乖说出宝藏的下落,朕饶你不死!到时候关个三年五载、不,就一年半载的,朕就还让你进宫,以后不许想着其他人了,行不行?” 祁疏玉半眯着惺忪的眸子,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他喃喃道:“君指南方我望北,捐躯赴难,虽死无憾……有憾……恨不能早亡……” 皇帝刚开始还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南方不就是说的辽国吗?北方说的不就是京都吗?他还说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在祁疏玉写给那个人的书信里看到过。 皇帝简直是怒不可遏,自己亲自跑到牢房里面来伺候他,祁疏玉居然在这种时候都还想着那个男人! 他一脚将祁疏玉踢开,又想着自己这段时日对他的宽容,简直像被狗咬了一口!狱医还说什么他不知道痛,所以就不知道别人在跟他说什么,他看他知道得很。 他抬起祁疏玉的头,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望着还是睡眼惺忪,鼻血流到嘴里也不知道擦的人,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他恶意地笑起来: “不知道痛是吗?朕来让你好好痛一痛!” 当然,身体上的痛给完了,皇帝也没忘了给他一些精神上的痛苦。 第二日,刑部亲自押解了祁疏玉,将他关在囚车里游街示众。他这几日精神不太好,总是一觉不醒,此刻被锁站在囚车里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手脚都被铁链牢牢锁在了囚车栏杆上,身后还背着一块大大的标牌,上面写着通敌卖国,刺杀皇帝几个大字。百姓们一看,哪里还能忍得了,纷纷拿了东西出来砸他,就连刚会说话的奶娃娃都跟着喊道:“打死卖国贼!打死卖国贼!” 祁疏玉还是没有反应,押解的人见此,明白游街对于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便将囚车赶到了东市。 果然一进东市,祁疏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在囚车上喃喃道:“家!回家!元元要回家!”说着就要从车上下去,在囚车里挣扎起来,押解的狱卒见他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又给了他几鞭子,他才安静下来。 到了长公主府门口,却见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关嬷嬷和其余五十二个人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他们身上也插着通敌叛国的标牌,众人正围着他们扔东西,关嬷嬷头上已经全是鲜血了。 万言宁身边的大太监秦林此刻正得意地站在她们旁边,见祁疏玉也来了,便大声对着众人道:“陛下和昭贵君有旨,废君后祁疏玉勾结敌国,侵吞护国宝藏,罪不容诛!今日便将长公主府抄没,钦此!” 说罢,又挤眉弄眼地冲着周围的百姓们道:“诸位都是时常来长公主府喝粥的,可你们瞧瞧,祁疏玉他自己穿金戴银,还将本属于万民的宝藏一人独占,结果却只给大家喝白粥?大家说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众人一听,群情激奋,都开始七嘴八舌说起祁疏玉骄奢淫逸。又不知道谁带了个头,说经常见他和有知搂搂抱抱,越说越有劲,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亲眼看见他二人衣衫不整从卧房出来。 长公主府的人哪里能容许旁人如此议论祁疏玉,就要张口反驳,秦林竟又命人去他们身上搜刮,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钱财。 周围的人本还有些退缩,又听到秦林说他们不过是些通敌的反贼,人人得而诛之,竟也真的上手。 祁疏玉在囚车上急得啊啊啊乱叫,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又开始不听话了,赶紧咬了一口,想说点什么,却总是说不清楚,只能勉强挤出些破碎的气音:“不不,不行,放!” 秦林见他反应,心中越喜,就命人开始抄家。众人听说要抄没长公主府,也都起了贪念,竟跟着一起往里钻。刚开始只是几个人跟着进去,没多久就抱着一大堆财物出来了,其余人看着眼热,竟都蜂拥而上! 关嬷嬷见他们将府内抢砸的一片荒凉,又见囚车上的祁疏玉神志不清,心上大恸,挣扎着站起来,用头将人撞开,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开始反抗。 那些忙着去抢财物的人哪里能忍受得了这个?竟在官兵们的眼皮子底下殴打起这五十多个人,官兵在秦林的示意下竟也不管不顾。 关嬷嬷被拖到了府门口,一群人对着她就是拳打脚踢,关嬷嬷仍在反抗,她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裤腿,让他摔了出去。 那人一时气恼,竟抱了府门外的圆敦就要往关嬷嬷身上砸,千钧一发之际却被人给撞歪了,抬头一看居然是祁疏玉活生生挣脱了锁链,奔了过来。 他把关嬷嬷一把抱起,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嬷……嬷……”他想说对不起,是他枉做好人,害了这么多性命,最该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关嬷嬷任由他抱着,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心疼地望着他,用嘴型跟他说着:“元元好好的!” 他抱着关嬷嬷不撒手,将自己埋在她怀里,却被赶来的狱卒们押了回去,他不甘的嘶吼,就看方才那个人又举起了石墩子,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祁疏玉被他们按跪在地上,手脚都被死死地踩住,就这样亲眼看着关嬷嬷被人用石墩子砸穿了头。 那个人不死心,砸了一下又一下,祁疏玉脸上全是关嬷嬷的血肉,他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血泪顺着他的眼睛流出,随后喷出一大口污血,彻底晕了过去。
第98章 祁疏玉的身世 祁疏玉自那日后是彻底不能说话了。这回是太医亲自来诊治的,只说是刺激过大得了失语症。他右手因为箭伤早就废了,左手也因为受刑彻底动不了了,这下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算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皇帝又来逼过几次供,见他都是痴痴呆呆地不说话,明白他是彻底交代不出来了,竟直接判了他秋后问斩,又威胁道,若是在这之前愿意交代,随时都可以饶他一死。 祁疏玉得知被判了死刑后,整个人反而都平静下来了,他不想去思考自己为何会是这个下场,只是觉着他的确该死,死就是他唯一的善终。 然而宗亲们却觉着把皇室子孙送去菜市场问斩,实在有伤体统,又觉得皇帝对待长公主府过于狠厉,竟把二百三十口人统统杀光,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起来。 端王却是另一个想法,祁疏玉勾结外敌,实在是令皇室蒙羞,他见皇帝因为对待祁疏玉太过残酷而被议论,也进宫和皇帝商量了几回。 在皇帝宣判祁疏玉秋后问斩之后,祁疏玉生父、如今的镇南大将军易冰却给皇帝上了道请安折子,希望能回京述职,皇帝欣然应允。 过不了多久,在京都原本就声名狼藉的废君后祁疏玉又有了另一条传闻。说是长公主府的府医,也就是名满天下的陈老,居然在外出游历期间从山崖滚落,临死前告知了徒弟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废君后祁疏玉其实根本不是长公主的亲孙子!长公主的亲孙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但长公主怕独子颂嘉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就从民间抱了个孩子来充做那个死胎。 一时间议论纷纷,可当年知道内情的陈老、关嬷嬷等人俱已故去,这个谜底恐怕只能等大将军易冰回来才能揭晓了。 自从判了死刑后,祁疏玉也从地牢转到死牢,因为死期将至,这里的看管反而宽松了很多。 皇帝其实并非有心要祁疏玉魂断刑场,只是想借着这种法子,逼迫他配合治疗,早日医好口疾,好供出宝藏所在,因此日日派了太医来为他诊治。 太医自然明白皇帝的意图,因此每次只是给他扎针,却不管他一身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块烫伤,早已化了脓,他三天里有两天都在发烧,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太医这才不耐地为他诊治,结果刚把脉搭上,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再一细细诊过,脉象如滚珠落玉盘。他神色一凛,又把他脖子后的腺体轻轻用手一捻,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块,祁疏玉竟是成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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