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瞬间被吓醒,迷迷糊糊在被子里拱了两下,才意识到,是在做梦。 还好是做梦。 要是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陌生黑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楚黎翻了个身,感觉有点睡不着。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点。 这场景何其熟悉,像极了以前在宿舍,小狸花半夜偷偷溜进来。 楚黎睡得懵懵的,下意识就开口:“小狸花,是你吗?” “……” 门口的景白渊渟忽然僵住。 已经是深夜,他却一直没睡。 刚才办公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无意识到了楚黎房门门口。 房门没关,透着一条小缝。 熟悉的场景让他想到自己变成猫时的片段,那时候自己好像经常半夜跑到楚黎的房间。 楚黎后来就不关门了,任由他出入。 他也没多想,就推开了房门,还没来得及往里,就听到里面传来楚黎的声音。 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乍一听上去像是撒娇。 景白渊渟下意识就回答了:“是我。” 房间内短暂沉默后,还是那个充满睡意的声音:“小狸花,过来……过来……” 景白渊渟:“……” 楚黎到底睡着没? 景白渊渟感觉自己又不理智了。 他还是走了进去,走廊外微弱的灯光着凉楚黎的脸,他半边脸埋在被子里,人躺在床内侧,外侧空出很大一片地方。 大概是察觉到景白渊渟的到来,他习惯性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来,上来。” 他又把自己当成猫了。 景白渊渟忽然有点嫉妒当猫时候的自己。 他帮楚黎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你睡迷糊了,没有关门,我走了。” 景白渊渟刚要撤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再看床上,楚黎还维持着刚才半睡半醒的模样,脸埋在被褥中没抬起来。 但他的声音却清醒不少,还带着一点埋怨:“让你上来。” 景白渊渟:“你没睡?” 楚黎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景白渊渟沉默了一会儿,便在床沿上坐下,轻声道:“我陪你,你睡吧。” 楚黎:“……” —— 房间再次寂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信息素却在空中交融。 楚黎洗完澡后没有贴腺体贴带颈环的习惯,景白渊渟身上的抑制剂也被冲掉。标记后的AO信息素虽然没有那么激烈,但潜移默化的共融更和谐。 当两人的信息素互不干涉地飘散满房间后,它们便不得不交融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两人谁都没动,也没有说话,但他们却在「交流」。 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感受、试探,都可以用信息素表现出来。 楚黎的信息素显得小心翼翼,像包裹在蜗牛里的蜗牛,试探很久,才深处一根触须,接触一下景白渊渟的信息素,但很快,那触须又缩了回去。 而景白渊渟的信息素则沉稳镇定,充满耐心,不管楚黎的触须什么时候伸出去,都能及时接住他,给他安慰。 而随着两人缓慢的接触增多,气氛又变了。 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酥麻的触感。一开始是不适应,到了后面,又开始上瘾,这种感觉促使着楚黎不断伸出触须,去试探景白渊渟。 这种上瘾是两个人共通的,当情绪积攒到一个顶点后,景白渊渟就显得没有那么镇定了。 在楚黎又一次伸出他的「触须」后,景白渊渟难耐地放出大量信息素,将他整个包裹住。 紧紧包住的瞬间,躺在床上的楚黎发出一声闷哼,终于没法继续假装睡觉了。 他翻了个身,脸通红的朝上。 走廊外的智能灯光不知何时关闭了,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景白渊渟俯下身,轻轻靠近了楚黎:“你不想我走,是吗?” 信息素的交融还在继续,身体的开放很难让楚黎再缩回那个壳子里,他借着月光看着景白渊渟。 他苍绿色的眸子里写满认真。 楚黎忽然就不害怕了,他朝景白渊渟勾了勾手指,景白渊渟凑近后,他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到他怀里去。 缩进去的瞬间,楚黎还颤抖了一下。 这种感觉好陌生……但是……好让人上瘾。 “是……走了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几个月?半年?一年? 还是更久。 景白渊渟内心涌起一股浓浓的内疚,他握住楚黎的手,十指交错:“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黎握紧他的手。 房间很大,但两人之间的空间却很逼仄,他们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不说话,似乎也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景白渊渟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跟楚黎相处,远征军总是做着最危险的事情,不光有敌人,背后也有暗箭时时对准他,稍有不慎,就是一去不回。 也许他应该让楚黎走,截断两人的关系——不,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被他自己否定。 他不愿意放手。 楚黎感觉到景白渊渟抓着他的手有些用力。 他被抓疼了,吃惊地抬起头:“景白?” 景白渊渟凑近了,沉声道:“叫我的名字。” “什么?” “名字。” 楚黎:“渊渟?” “恩。”景白渊渟低声道:“景是我父亲的姓氏,白是我母亲的姓氏,渊渟才是我的名字。” “恩……”楚黎的声音又有点委屈:“你都没说过。” 景白渊渟道:“对不起。” 他轻轻揽住楚黎:“以后都告诉你。” 景白渊渟的话让楚黎平静了一点,他又摸了摸楚黎的头,低声道:“睡吧。” 楚黎抓着景白渊渟的衣襟,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片刻后,睁眼道:“给我讲点远征军的事吧,什么都行。” 楚黎头一次听到「远征军」三个字,还是从前桌口中。 那是远征军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遥远的名字,就算前桌极其推崇远征军,他也理解不了。 可如今,远征军已经与他息息相关。 景白渊渟却被问愣了。 远征军的事……他们整日在外漂泊,日子不是枯燥无聊,就是充满危险,哪一个都不像是能当成睡前故事讲的。 可他又想到楚黎刚才的不安,也许正是因为他提起自己的生活太少,才让楚黎产生不安。 景白渊渟只好绞尽脑汁地开始想,有什么事情是不那么吓人,又能说的。 “远征军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爱你们——
第40章 040 标记了。 “远征军是……恩, 从我师父手里接过来的,他上了年纪准备退休,就把摊子撂给我了。” “帝国……也想过返聘他, 让他当元帅,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后的事儿了, 他拒绝了, 说元帅应该给合适的人。” “我们打过最大的一场仗……应该是在C-102号新星上,当时有几个很大的土坡。联盟的人就在土坡那头, 他们有个将军挺有意思的,叫淮唯……” 景白渊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楚黎听着, 忽然不对味:“等一下,C-102号新星?不是三年前那场号称星际时代最大的战争,差点引发联盟和帝国的全面战争……怎么就是几个小山包了?” 楚黎自从得知自家小狸花就是竞标渊渟后, 也去悄悄了解过远征军。这场被写入教科书的战役自然不能避免, 他当时看的科普,不是这样的啊! 远征军上将本人:“……” 景白渊渟小声道:“就是小山包。” “……”楚黎翻了个身, 趴在床上,正面看着景白渊渟:“可是新闻上说,那C-102号新星地势险峻,崇山峻岭……” “因为当时远征军派去的人不多,不是联盟军的对手, 就利用地形打了游记,因为只有几个小山包, 还特意挖了地道。”景白渊渟有些心虚道:“可后来采访时, 那记者嫌弃这样写出来不好看, 就自顾自加了很多描述, 我劝过他,他不听。” 当时景白渊渟很忙,能腾出时间去接受采访,还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哪有时间跟记者细究那些用词。 反正远征军和他这个上将的形象,一直都是「外包」给帝国皇室的。 而此时,景白渊渟都说完后,才意识到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有趣」,心虚地摸摸鼻子:“要不,还是聊点别的吧。” 楚黎看着他,半晌不说话,后面直接躺回床上,背对着景白渊渟。 景白渊渟一顿。 这是……不高兴了? “小黎?”景白渊渟凑上去。 楚黎不应他。 景白渊渟没法,只能静静在旁边守着,过了一会儿,楚黎道:“你还是咬一口吧。” “恩?” 楚黎道:“我们认识的原因本来就很离谱,也没有很多时间相处,你又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打个印儿,省得我把你给忘了。” 景白渊渟听着就笑了,几乎咬牙切齿凑到楚黎身边:“你还能把我给忘了?” 楚黎头也不回:“那谁知道呢。” 景白渊渟又道:“那猫呢?” 楚黎:“你跟猫能是一回事吗?” 景白渊渟:“……” 懂了,楚黎根本就是心里只有猫。 景白渊渟凑近了,把这蜷缩成一团的Omega抱进怀里,用手抵着他的头:“快睡吧。” 楚黎:“……” 诶,他还就不信了。 楚黎在景白渊渟怀里打了个转,把他摁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咬不咬?” 景白渊渟被他压着,抿着唇不说话。 楚黎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你是不是不行?” “……” 过分了,小黎。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景白渊渟就醒了。 掀被子时,旁边的楚黎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凑过来,毛茸茸的头发扑在景白渊渟的手臂上。 两人的信息素酝酿一夜,彻底交叠在一起。 景白渊渟伸手摸摸楚黎的头发,小声说:“我要走了,门卡录了你的指纹和瞳孔,你随时可以过来……小黎,放手。” 楚黎没放手,执拗地从床铺中艰难地抬起头:“我送你。” “你……”景白渊渟刚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想到他的性格,最终什么也没说。 楚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白色短袖被揉皱后,缩水不少,从床上下来时,露出圆润的屁股和修长的白腿。看得景白渊渟瞳孔一锁,想也不想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浴袍,裹在楚黎身上。 楚黎茫然抬头:“啊?” 他的表情太单纯,景白渊渟都不忍心跟他说,只说了一句:“没事,你送我到门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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