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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无所有

时间:2023-12-23 04:00:34  状态:完结  作者:痛痛飞走

  “父母瞎取的。”江依眼睛亮晶晶的,笑着摇头,“好听吗,喜欢就叫这个。”

  “不会听不惯吗?”自我们认识,一直叫的名字,偶尔偶尔两声姐姐。

  她搓搓我的手心,像把字迹抹去,“叫一叫,叫多了就习惯了。”

  “那就,凭月?”逗她玩的,语调太轻佻,平时去巷子里看猫,喂食的时候也这么叫,一声调门高,之后小丘下坡,一声缓缓悠悠,最后往上一勾,小猫就竖着尾巴慢慢出来了。

  “在!”她把一只胳膊抬得老高。

  “江依。”

  “在。”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依依。”友人常用的小名,她特别讨厌这个。

  “不许啊,没大没小。”

  “如清姐姐能叫,我为什么不能?”

  “叫她叫如清姐姐,怎么不见这么叫我?”

  不提就是不想听,提了就是想听,想听自然要这样叫了,就这样叫了,叫多了叫少了也不行,嫌不够真诚。等爬上床,她已经靠着墙在等我了。我便捯过被子扶着她的肩,还没叫呢,江依背过身把脸蒙住,说要睡觉。

  “不生气啊。”

  “如清姐姐大我们那么多,不叫不太好,你就比我大一点。”

  “就叫凭月吧。”

  没出声,当答应了。

  叫我书文,叫她凭月,这组字好听,有意境。书文是写字,凭月呢,凭栏望月吗?凭栏望月,书文写字,很像苏子瞻的诗啊,还是词啊。

  手心痒,又热又痒,得有擀了半个时辰饺子皮那么痒,隔着厚厚一层皮,里面的肉同一时间被蚊虫叮咬数千遍。用指甲掐,越挠越红,还是压不下去。

  书文写字,经年累月握笔的手指会磨出茧子,擀饺子皮,用不了一炷香工夫手心就发痒。

  子夜时分附近响动纷杂,有阵声音断断续续,偶而惊喘,如同溺水窒息时被人一把救起大口呼气。循声顺着狭长的走廊往里去,声音愈发清晰,周围噪声散去,能分辨出是谁,思及江依的病征,该是梦魇,于是撞门进去。

  她怕黑,床头桌台前后各自亮着一柄明烛。风一吹火光就摇晃起来,走到帘布前停下,才明白她出的什么声。

  极细的蜡线闪着微火,旁边一团白泪被火光烧得泛黄。几层纱薄雾一样,遮不住什么,她像水一样在榻上展开,昂着头,小腹推顶前胸一并起伏着。

  许是吹进来的那些冷风惊扰了她,还是我的步声太重,那张脸忽然皱着眉转过来,惊魂未定,瞧见是我,又眉目舒展,满是饱足地吐出一团热气。

  视线扫得极快,我转过身在衣兜里翻找,“对不起,没敲门。”

  也没允准,没敲外面的门,就这样闯了进来,不能说撞破的事。谁该跟谁赔罪。

  “……对不起。”既来,是想放下东西转身跑开,身上搜遍了却什么都找不见,袖口也摸过,腰间领口都没有,全然忘了有什么东西要递给她。

  她缓缓起身,活动筋骨跪坐到床边,两手张开梳拢头发,双腿晃来晃去。

  “一早提起过的心意,你知道的,不这样才不对吧。”她指指妆奁,伸出食指做噤声状,“各人尽各人的心,别往外说。”

  有病,这种事能说给谁听。倒是坦然。

  她侧过脸,笑到肩头抖动,“心中所想,不无道理。”

  我连连道歉,语气不太好,要是误会了,照她的性子多半要极力争辩。她只管一动不动盯着我,注目半晌,四周静悄悄,最后也没争辩什么。

  怪事不止一件,耳边静得出奇,床帏之下只能辨出人影,看不清她的眼睛,残烛跃动,照见那张脸上虚挂着两行泪。

  春夏和初秋,下过雨后草地里多出许多蜗牛,爬到墙上,叶子,石壁,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亮痕,应该是脚印,我骗小孩说那是蜗牛流泪,哭干了余下的泪痕。

  她脸上的不一样,落而未干的树脂,粹利珠石一般,内里含光,萤火一样亮得显眼,同时微弱异常,火光一动,树脂珠石纷纷换了镶嵌,呈出新的影子。就那么倚在床边,往后一仰靠在墙上,裹一身竹青色薄纱,是素贞娘子戏里青青妹妹的扮相,说话时宛如狐妖,喘息间口中腾起一小团烟雾,升起之后成了山水古画上胖瘦不一的高山云朵。

  “墨书文。”听见叫我了,悠悠一声,“到底什么时候能想明白,我是个女人,不念及你,哪还有慰藉可言呢?这样莽撞,可叫我如何是好。”

  那声话传过来,我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看着她将领子敞开,脖颈和胸前还有细密的水液,发丝绕成卷云,湿漉漉地贴上去缠着。如何是好,想起方才说的,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她忽然开口,眼泪干成两道空印,蜡烛已经燃尽了。

  她勾一勾指头,临到近处仍看不清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说话时,问我话时,先眨两下,然后歪头,没长成的小狗一样,更像条狐狸。摄人心魄的狐狸,眼角带着颜色,天生那个样子,眼下看不清了,眉目间被不黑不白不明不暗的窟窿填平,成了平陆上的水洼,照出一块横着的云雾。

  “想你抱我。”一定抹了亮油,点上去为胭脂添色,下唇映出珍珠玉石一般大的白圆,左一些右一些,忽闪忽闪,像她的眼睛。

  四周落了一层纱帐,深深浅浅,窗外看不到车马行人巷,一片茫雾蒙蒙清寒厚重的野树林。

  雷声大作,把我从梦里拖出来,梦妖是个祸害,虚像里觉得真的坐起来睁开眼才能看清。门外用滚轮车运货物,街上来了两排人,领头的打锣。原来是梦,惊醒时恰好江依梦呓,书文书文,吓死人了。

  窗户被风刮开一扇,晨起要冷一些,原以为只有我热,水地就是这样,一年中大半光景湿热,江依穿得很薄,一样出了汗。颈上沾着头发,胸前衣领熨帖,一连坠到腰下盖住一半大腿,美人骨下五指,两侧用带子系到一块。

  虚像荒谬,说话时胸前起伏,遮不住的肉就被那条细细的带子交叉勒住。

  墨书文啊墨书文,你,好可怜,在心里叫自己,满脑子都是别人的声音,她平时就好这么叫,呼来喝去。

  算了就当扳回一局,你来我往,打个平手。

  最后一趟车送我们到她家,跟她一路跨过两条街,遍地是水,没来过水乡,头回看见这么多这么深的水,夏末山林杨树叶榨成的汁,苍翠欲滴,桥下是流动的墨色。客乘舟渡,在桥上看着船从远处过来,穿过小桥洞,漂到前头不知哪个街巷撑竿停下。

  江依当街把包袱往地上一堆,自己上前敲门,宅门匾额没有她的姓,从右到左写着“勤园”二字。

  开门出来两个姑娘,姓陈,一个叫小霜,一个叫小雾。小雾很安静,来回往屋里搬江依沿路买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小霜领我去自己的住处。石廊底下有流水,是条遮雨的长桥,越过两处园林,从外楼梯扶着栏杆上去,木窗下缘高出假山顶,二三层的模样。南北排布,东西都有格窗,两面推开,卧房就能看见日升日落。

  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好地方留给我住怎么看都是虚掷钱财。

  “你家小姐真是有心了。”

  她给我沏了一壶茶,帮忙归置桌上的杂物,“远道而来的贵客,自然舒心最要紧。”

  “一起照顾小姐起居的另一个姑娘,是哑的。”小霜扶住喉咙,“说不出话。有什么事叫我,就在前头。”

  她往前一指,前头的小园是有一排屋顶互相靠着。

  来这住下已经叨扰了,她不用我下厨房,把我跟小姐一样伺候了。其实不是这样,小霜说吃不惯再按着口味到外面酒楼里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等休整好了,小姐能否跟姑娘同住一间?”

  园子这么大,出了这院还有几处楼屋,睡床再大也不是非要卧在一处。

  “看她,我去问她。”

  小霜摇头,钗环泠泠响,“不是,是小姐问姑娘话。”

  这是她家,她想住哪谁敢不让呢。

  “随你家小姐高兴吧。”

  “更要先随姑娘的心意。”

  “我听她的。”

  大门外有拱桥,流水两侧挤着几排白墙绿瓦,黑压压的屋顶和阴天乌云融在一块,墙被黑水染上翠色,到处蒙着一层青纱。

  这间楼构造奇特,底下有个红漆木搭起来的秋千,江依的住处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楼,二层的楼台挂起竹帘,风一吹就来回飘荡,抻开卷起甩在气墙上。院里草木茂盛,许多流水,青石板到庭院深处联通假山,后面一圈曲水花园。我在边上站着看了一会,不敢用鞋踩。

  水里游鱼翻跃,于我是不值当的靡费。江依不一样,教养和荣贵用金银浇铸,她待过的一草一木,一粒土都是有花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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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全部变成富婆宝宝!

  还没想好文案,不会写,再想想吧,总会想出来的!


第22章 她亲我

  “小姐没说,还是不愿意告诉您?不要紧,我跟在身前伺候的,园子里一应事务都归我打理。”

  “那我冒犯,不是客套,真的冒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家小姐心上人。”

  小霜跑到门前,探出半个身子四处张望,“您别吓唬我了。”

  “不好说啊?”

  “说是能说,我们家小姐喜欢的……是姑娘。”

  “知道,能不能说说长什么样啊?”

  “啊?”小霜咬咬嘴唇,有些为难,眼珠左右转动在心里搜刮词句组起来。问的什么刁钻难题,让她因为这点事妄议主人家受罚我心里过意不去,便不再追问。她看我的神色很是复杂,最后偷偷跟我说,其实就是我这个样子的。

  我这个样子,怎么念叨起书文呢,我这样子的不还是如……

  门外的花架突然倒了下来,腿上散架了,瓷盆碎的碎散的散,石头坷掀在地上,大块小块咚咚咚顺着楼梯往下滚。我指向自己心口,食指戳点胸骨,小霜冲我眨眼睛。

  是我,踌躇暧昧,左右流之,害我做那样的梦,江凭月。

  她最好是钟情、最好非我不可。想怎么样都行,反正不答应这个,可她像是真能听见我的心迹,几日来越发亲近,这样不好。

  挑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时分出去走走,装作不经意提起黑土小轩和江文阁的差别。她在院中不太管事,天天拨弄那些香粉,刺绣写字,满架子书册,别的都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做,闲来歇在楼阁,到点打烊。

  早就想说,起初笃定她笨,那么亮堂的庭楼放在我们街上太显眼,过了夏天生意本来就要往下走,谁家做生意把高楼架在穷巷口。从前在紧里头的巷子喂猫喂狗,对面是荒地,她一来,画押定契手起刀落。我和妹妹站在对门当陪衬,以为这下生意难做,赶紧勤快起来多接点活,维持下去不是难事。过了半个月后知后觉,我这的常客根本跨不进斜对过的门槛,总在拐角侯着的几辆马车也从来没停过我们这边的阴凉地。我卖我的,她赚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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