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沃尔夫五滴,她四十滴,笑死,同一起跑线。”沃尔芙无情地指出了公爵大人的偏爱。 “她是人类嘛,”秦唯西笑笑,“人类底子差些。” 沃尔芙露出和善的微笑。 公爵大人沉默了会,无奈地举起双手并且支棱起双翼投降,“好吧好吧,你知道的,我就是对人类有格外优待。” 沃尔芙面色严肃了些,微微点头。 公爵大人有位人类故友,近万年前战死在了与黑潮的斗争中。 那时秦唯西还年轻,还有足够真挚和丰厚的感情储备。 而这份金子般的友谊,也持续到了万年后的现在,这份友谊体现在了血族万年来对人类堪称友好的政策上,也体现在了公爵大人对人类的格外宽容中。 “所以,现在能说了吗?”秦唯西歪着脑袋看沃尔芙,“为什么要拉着凯特离开?” “公爵大人,”沃尔芙沉默了会,缓缓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多和小家伙单独相处一会。” “这个小家伙很年轻,很阳光,很不着调。” “很能冲散您身上的暮气沉沉。” 秦唯西淡定评价。 “你说我老。” 沃尔芙认真点点头。 “是的。” 秦唯西依然懒洋洋躺着,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狼人管家叹了口气。 如果说,万年前的秦唯西还有足够丰富的情感储备,还有挚友,还有能让她惦记了一辈子的故人。 那么万年后的最古血族,公爵大人,连情绪波动都罕见。 而小人类实在是一朵奇葩,你说她没脑子吧,偏偏相当识时务,怂的比谁都快。陷祝赋 你说她有脑子吧。 看上去不像。 但她偏偏能惹公爵大人生气。 那比生命树汁还宝贵的,公爵大人的情绪波动。 “所以你让我和小人类单独相处是觉得她能惹到我,”秦唯西撑着下巴,“是嫌我没什么老年病血压不够高?” 沃尔芙瞬间怂得弹起狼耳,毛绒绒的耳朵胡乱扯了扯,最后耷拉下来。 秦唯西笑笑。 她的确很少生气了,沃尔芙这看似大逆不道的发言,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没有人比公爵大人自己更清楚自身的情况。 公爵大人张开自己的蝠翼,前后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如果只是这些的话,你昨天没必要拖着不说。” “这不是想进一步考察她么,”沃尔芙看向面前仿若被犁过一遍的湿润泥土,泥土上纷乱的脚印彰显着小家伙昨晚的努力,“如果只是能惹您生气而没有其他优秀品质的话,的确连站在您身后都难。” “那她现在通过你的考察了?” “嗯,”沃尔芙点点头,“坚毅,勤奋,抗高压而且……乐观。” “无所畏惧。”公爵大人补充。 “是,”沃尔芙沉思一会,忍不住笑了起来,“太无所畏惧了。” 秦唯西想到那个永远有着灿烂笑容的傻乐乐的小家伙,唇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她突然有点想去整点薯条和甜水,就像小人类说的——心情好就应该吃甜点庆祝。 “公爵大人,”沃尔芙谨慎地看着面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秦唯西,狼耳又扯了扯,小心翼翼询问,“所以您觉得,小人类有试着站在您身后的资格吗?” 是的,不是并肩而行的资格,甚至不是站在身后的资格。 而是试着站在身后的资格。 有些人足够惊才绝艳,天赋强悍到能横压一世,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 而更恐怖的是,这位天才是万年前的天才,从万年前便是举世无双的存在,于是后来者再努力,也只能试着获得追赶她背影的资格。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看她能不能赢下小沃尔夫了,”秦唯西懒散地拖着下巴,“那份调和液其实不能马上发挥出作用,到底胜负如何,更多的还是看她自己。” 话音刚落,她突然目光恍惚了一瞬,随后瞬间扭头,看向随风摇曳的花海另一端。 另一端,柏嘉良略微活动了下筋骨,率先迈步走向训练场,单手持起重剑。 重剑在阳光下泛起冷厉的寒光。 她回头看了看窗棂上挂着的小蝙蝠,露出了个志在必得的的笑容,随后坚定地扭头。 “小沃尔夫,来吧!” …… 这是一场艰难的苦斗,但胜负分明。 重剑脱离掌心,剑尖狠狠与青石板摩擦碰撞,声音沉闷而尖锐。 柏嘉良重重躺在了训练场上,胸膛急剧起伏,汗水将额间的碎发黏成湿漉漉的一缕缕。 她左臂上是三道恐怖的血痕,血肉翻起,几乎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而训练场另一端的小沃尔夫,被重剑钉住了前爪,疼得狗脸皱成一团,却不敢嗷呜嗷呜叫。 输了。 延续了在训练中腾转挪移闪避战略的小人类,用狼狈的躲避轻而易举地麻痹了年轻的小哈士奇,而在小人类在一次躲闪中突然转身硬接自己一爪子后,那重剑贴着自己的喉咙,扎进了自己爪心。 倘若她想拿走自己狗命,只需将剑尖抬高那么一丁点儿。 这赫然是从昨天的练习切磋就开始的麻痹示弱战术! 柏嘉良喘着粗气,眯起眼,从湿漉漉发丝的缝隙中看着那耀眼的太阳。 身下,青石板滚烫,但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过了好一会,她艰难地扭过头,看着青石板缝隙中长出的一朵坚韧的小黄花,突然就嘿嘿笑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和那一片玫瑰花海更无可比性。 只是随处可见的一朵,最普通的小黄花罢了。 她笑着笑着,又开始剧烈咳嗽。 靴子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女人淡淡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小沃尔夫,作为一只狼人,输给一个未成年的小人类,自己去领罚吧。” 黑白大狼委屈得尾巴低垂,喉咙里呜呜了两声,却还是乖乖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柏嘉良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那朵从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小黄花。 直到视线中突然多了只精致光泽的皮靴,靴子落地时,空气中泛起了淡淡的白茶香。 小人类顺着往上抬头,那被称为血族之祖的公爵大人低着头看她。 逆光,汗水滑落糊了一眼,她只能看清公爵大人的轮廓,却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 柏嘉良有些顺微的失神。 她,好远啊。 仿若神临于世。 下一秒,神蹲了下来,伸手撩了撩她湿漉漉的发丝,温声问。 “小人类,还站得起来吗?” 柏嘉良嘴一瘪。 秦唯西居然笑了笑,伸手,在沃尔芙震惊的目光中,洁癖的公爵大人将仿佛从水里捞上来的小人类打横抱起。 “乖,去洗香香,明天休息好了记得准备去龙族的行李,多带点衣服。” 柏嘉良有气无力,“公爵大人,可以不要用这种哄十七岁小蝙蝠的语气吗?” 秦唯西又笑了笑,心念一动,扎在小沃尔夫爪心的那柄重剑就落入了柏嘉良怀中。 “小人类,记住,以后就算是赢了,剑也不能离手,时刻做好刺向敌人咽喉的准备。” “嗯。”柏嘉良乖乖点头,又扭头看向地上。 秦唯西顺着看过去。 她什么也没看到。 “公爵大人。” 小人类开口了。 “嗯?” “我想要那朵花。” “哪里?”秦唯西懵逼。 “地上。” 公爵大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在青石板缝隙中看到了那朵小花。 秦唯西:…… 她没好气地控制着那朵花落入小人类掌心中。 “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没了。” 小人类声音愉悦,随后颤抖着抬手,将那朵小黄花贴在了公爵大人冷漠又精致的俏脸上。 秦唯西感受着面上传来的滚烫触感,怔了怔。 小人类却又已经乖巧缩成一团,甚至合上了眼,仿佛刚才那僭越举动和她并无关系。
第13章 “今天是月圆之夜,是狼人血脉最活跃的时候,大多数狼人族会选在这个时候完成成年礼,化身人形。”沃尔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人类,在温柔的月光下,一行人慢悠悠走进花海,“小沃尔夫就是今天成年。” “我不太明白,”小人类高高举起被包上了厚厚纱布的左手提问,“那万一不是在月圆之夜成年的狼族怎么办?会影响成年礼吗?” “你以为所谓的【狼人血脉活跃】是指什么?”秦唯西轻笑着按下她的爪子,“对未成年狼人来说是成年礼的契机,对成年狼人……” “啊?噢噢噢噢!”柏嘉良小脸一红,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眸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身后的沃尔芙。 沃尔芙今天就很不正常——往常她是不会露出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的。 “别看我,封心锁爱了。”狼人管家抖了抖银白色的耳朵,面无表情。 旁边忽然挤过来个黑白分明的狼脑袋,蓝眸里盛着浓浓的委屈,舔了舔柏嘉良的手。 “怎么了小沃尔夫?是因为成年礼而紧张吗?”柏嘉良摸了摸那手感柔软的狼毛,顺手就将一手的口水全擦在了狼脑袋上。 黑白大狼摇摇头,随后转身,从身上十多个布包裹中精挑细选,挑了个又小又轻的,小心翼翼叼着放在了柏嘉良怀里,蓝眸中充满希冀,尾巴摇啊摇。 “东西自己拿,”沃尔芙毫不客气地将东西丢回了黑白大狼背上,“这都是我和凯特给你成年礼准备的。” “嗷呜呜。”黑白大狼尾巴垂了下来。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凯特姐?”小金毛显然是个坐不住的,在轮椅上扭来扭去东张西望,一头金发甩来甩去。 秦唯西忍不住将这人脑袋按住。 仿佛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狗崽子,柏嘉良瞬间不动弹了,只是琥珀色的眸子拼命往上挑,努力看向公爵大人,脑袋不经意间微微前后晃动,发丝蹭过秦唯西的掌心。 一旁的小沃尔夫歪着脑袋思考。 怎么感觉和自己被摸头是一个反应。 “凯特觉得没啥好看的,猫和狗天生不对付。”沃尔芙将目光从小金毛脑袋上移开,淡定回答。 “诶,您也是犬科。” “她和我其实也不是很不对付。” 在花园小憩摸鱼的女仆长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到了。”秦唯西打断了两人的闲聊,将手从小金毛脑袋上拿开,看向面前一片开阔的草地。 “我还以为要走很远呢,这就行了吗?”被解除了封印的小家伙又开始按耐不住的东张西望。 “遛狗而已,找片够他撒欢的草地不就行了吗?”秦唯西轻笑,自然地从沃尔芙手中接过了轮椅,推着人往前走,“沃尔芙,你去布置一下成年礼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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