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一声,得意洋洋:“到时候,你听到的就是本少主了。” 到时候,容夙也别想着再推开她。 不管容夙愿不愿意,她在妖刀容夙、正阳宗弟子第三这些名头后,还要再加上一个南宫族少主道侣的身份。 嗯,南宫族少主南宫焰的道侣容夙,听上去就很好听,南宫焰三个字也很适合跟容夙两个字放在一起!
第95章 正阳宗, 南明大殿。 这是容夙自金银山回宗的第一个月。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是踏霄境五重巅峰。 此时容夙没有再修行,而是来到南明大殿,坐在那个南宫焰以前经常坐着看玉简的座位上发呆。 南宫焰已经融合完凤凰血脉, 最初她和正阳宗陈副宗主说好的交易就算结束。 按道理正阳宗该重新安排南明峰,而容夙成了弟子第三,那么她归属于哪座山峰也不再重要。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去正阳宗主峰, 也可以去别的峰, 所有山峰随便她挑, 毕竟没有哪座山峰会拒绝一个排名第三的弟子。 只是正阳宗没有重新安排南明峰,当初程老布的防御阵法、清洁阵法等诸多阵法都还在, 容夙便也继续住在南明大殿里。 不管容夙承不承认,她确实是因为南宫焰对这座山峰和宫殿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这几日大约就是南宫族少主册立的时间了。 紫田曾传音给她,说少主服饰有多么多么漂亮华丽, 南宫焰穿上后有多么多么惊艳耀眼, 还说姚族大小姐看南宫焰都看呆了, 许多世族子弟看南宫焰的眼神满是惊艳爱慕…… 她说这些,自然是想要说动容夙去南宫族的。 容夙就低眸看向玉案上的一枚玉简。 那是她出洞府后打算回正阳宗前,青山塞给她的。 据说是程老连夜刻出来的,能让她即便不会阵道也能操控南明大殿内连接南宫族星月居的双向传送阵。 青山当然也是希望她能去南宫族的。 容夙心里就生出一种错觉:似乎整座天地的人都希望她和南宫焰在一起。 但那果然只是错觉。 她就收起阵法玉简看向案上用玉盘装着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用上古梧桐木制成的朱漆色方盒,一样是一枚天蓝色的圆月玉佩。 前者装的是正阳宗镇宗之宝正阳鉴。 后者则是陈副宗主给南宫焰的,所有正阳宗弟子见此玉佩, 都不能违抗持玉佩人的命令。 当初紫田带她去内门任务堂,让她成为归属于南明峰的正阳宗内门弟子, 手里拿的就是那枚圆月玉佩。 南宫焰回族前要她把这两样东西归还给正阳宗宗主。 容夙在原位上坐了一会,问了王小虎, 确认正阳宗宗主已经出关,拿起东西就往正阳宗主峰去。 正阳大殿一如既往的巍峨壮观。 容夙通禀后得到允许,推开殿门进去,正听到一道有些熟悉而空灵的女子声音:“欣姑姑,南荒古神庙往后将由我坐镇。只要找回南疆古书,姑姑就不会再被圣主之位困住。” 那女子一袭青衣,圣洁而如云烟,立在殿里有一股日光璀璨也盖不住的风采。 她是容夙曾在醉仙楼品酒大会上再次遇见的南州圣女,巫寒韵。 容夙微怔,虽然疑惑巫寒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到她来正阳大殿的目的,就把玉盘上的东西举了举,对宗主道:“宗主,南宫——” 她顿了顿,眸微垂,继续道:“南宫族大小姐的凤凰血脉已经彻底融合,正阳鉴和玉佩当物归原主。” 殿内一片安静。 容夙能感受到来自青衣女子温柔缠绵的目光。她低着头没有多看,只静静立在那里。 上方端坐高座的宫装女人自然看见了巫寒韵看向容夙的眼神。 她在心里低叹一声,就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南疆内乱,南荒古神庙异动,她和那人结了生死结,几经生死后动了心。 正逢南疆命定的小圣女降世。 那是南疆庙碑上的命定圣女,一出世就几经波折,刚降生没多久就被邪修偷走,想取她心头血行邪术,还是她和那人联手救回来的。 再后来,那人继承了圣主之位,她要承担起南疆族人的责任,不能受感情负累,自己也想要在正阳宗爬上高处。 于是生死结解开后,她回了正阳宗,一步一步成为了宗主。 只听说南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圣女长到十五岁,为镇压异动以命献祭,生死攸关。 再往后,南疆一族开启护族大阵,就此断了消息。 她再次听到生死结三个字时,还是四年前在正阳宗外门弟子容夙那里听到的。 岁月如梭,她和那人联手救回来时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圣女原来已经长这么大,眉眼间那股淡然自若像极那位南疆圣主,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只是她的喜欢注定是得不到回应的。 容夙喜欢的是南宫族那位大小姐,几日后就该称南宫族少主的南宫焰。 宗主看向巫寒韵的眼神就含了些心疼。 容夙半晌没听到声音,忍不住再次开口:“宗主?” 宗主就低叹一声,手一招,装着正阳鉴的朱漆色方盒自行悬浮到她面前。 她压住那些情绪,对容夙道:“正阳鉴先放在本宗这里,过段时间少宗主册立大典上再给你。至于圆月玉佩,你自己拿着吧。” 毕竟容夙以后就是正阳宗少宗主了。 她跟原先那位少宗主不一样,没有师承和家族,总是要有自己的宝物的。 那圆月玉佩不但是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是以月华之力炼制、能参悟明月道境、安神清心的宝物。 少宗主册立大典?再把正阳鉴给她?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是要立她当少宗主的意思?但她的任务不是没有完成么? 容夙看着玉盘上静静躺着的天蓝色圆月玉佩一头雾水。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旁边目光温柔的巫寒韵一眼,心里的想法是:正阳宗宗主和巫寒韵的关系肯定不简单,那么所谓的少宗主之位—— 她的眼神就有些复杂,正想着怎么拒绝。 上方的宗主看着容夙一瞬间的反应,声音惊讶:“容夙,陈副宗主没告诉你,你已经完成任务,是正阳宗少宗主了么?” 完成任务?她不是没有杀玉滟春吗? 容夙一脸懵。 她原先是打算回正阳宗后跟陈副宗主说一声的,只是去了金银山见到南宫焰再回来后,她就把原来的打算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南明大殿修行一个月,她确实没有再见过陈副宗主。 宗主见她真不知道,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给她听:“你以为任务是杀了玉滟春就能当上少宗主?” 难道不是吗?容夙眨眨眼。 “当然不是。”宗主摇头,“真正的少宗主任务有两个。” “第一个任务,是拥有杀玉滟春的实力。” 不管用什么手段,是不是同境界对决,你要保证只要你想,玉滟春会死在你手里。 “第二个任务,是能杀却不杀。” 宗主自座位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了容夙面前,看向她的眼神有欣赏。 知道生死结和容夙跟巫寒韵的大致过往后,她心里是有些想立容夙为少宗主的。 但少宗主的位置关乎一宗未来,她才刚镇压住别的大能、把少宗主的位置空出来,当然不能随意册立。 “你知道原来那位少宗主的死因了?”宗主问容夙。 容夙应了声“是”,想到那位少宗主是死有余辜,眼神一变,怔怔道:“宗主也知道?” 正阳宗宗主也知道那位少宗主的死因,那怎么还—— 以这位宗主表现出来的心性和手段,不应该明知那位少宗主是死有余辜,还把杀玉滟春当成少宗主任务的标准。 容夙若有所思。 宗主大概也能知道容夙心里的想法,直接回答道:“对,本宗知道。” 她知道,还让正阳宗弟子去追杀玉滟春、以玉滟春的性命换少宗主的位置,显而易见是考验。 能杀玉滟春,考验的是实力和手段。 能杀却不杀,考验的则是心性和取舍。 正阳宗少宗主,不是只要天赋卓绝、手段高明就能当上的。修道修道,总不能修着修着把人道都丢了。 宗主看着容夙,手一挥,玉盘上那枚天蓝色的圆月玉佩就悬在了容夙腰间,和她原来雪白色的弟子玉牌一左一右。 “容夙,你通过了真正的考验,将是正阳宗名正言顺、当之无愧的少宗主。”宗主声音郑重。 容夙怔住。 她看腰间的圆月玉佩一眼,想到这是南宫焰曾经拿在手上把玩过的东西,再想到正阳宗少宗主的位置,忍不住追问道:“那要是我真杀了玉滟春呢?” 夜昙湖边,她已经打败玉滟春了,只要刀一横,玉滟春就死了。 “那你将彻底无缘少宗主之位。”宗主回答得很直接。 正阳宗不会立一个听到少宗主之位就不问玉滟春杀人原因、直接动手的弟子当少宗主。 “而且你是杀不了玉滟春的。” 宫装女人重新回到高座上,面上神情严肃:“少宗主死后,本宗前往那座洞府查明真相后,隔空在玉滟春体内留了一道印记。” “印记会护住她的性命,任何正阳宗弟子都无法杀她。” 所以她当时要是横刀往前,就会受到印记反噬? 容夙看向上方的女人,似乎就能理解她怎么从外门弟子坐上宗主位置的了。 “玉滟春知道印记吗?” 按照那女人当时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么宗主能留印记留到她都不知道,手段该有多高明? 果然,宗主微微昂头,声音淡淡:“她当然不知道。” 不然以那位的心性,怎么会甘心当她选出少宗主的工具人? 所以她是正阳宗少宗主了? 容夙将目光从天蓝色的圆月玉佩上移开,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接着她就垂眸,像是有些自嘲:她这样藏在黑暗里、行事不择手段、被很多修士说像魔修的人,居然也能通过所谓考验心性的任务? 一直站在旁边静悄悄听着的巫寒韵微微皱眉,抬脚走到容夙面前,看她的眼神很严肃认真:“容夙,你配得上正阳宗少宗主的位置。” 女子的声音清和空灵,却很坚定不移。 被她那双云雾散尽后温柔如水的眼睛注视着,容夙有一瞬间想到十四岁黑月地宫里的初遇。 那时她已经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桃花源后的镜花水月碎得彻底,她迷茫不知前路,直到冰棺里看见睁眸的青衣少女。 她的眼神像极八岁的自己。 彼时迷茫到极致的容夙就有了一个近在眼前的目标:她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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