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陈北择,我——”黎放歌不确定能不能说, 因为,她发现陈北择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他的脸苍白如纸,血色全无,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陈北择又说了一遍, “陈北择,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一瞬间,陈北择安静了下来。 “我要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陈北择忽然僵住,像是想不到黎放歌会这么说。 他近乎呆滞地看着她,模糊的灯光下,他嘴角的伤是那样醒目, 黎放歌定了定,直视他的梦幻的眼睛:“陈北择,你说你能给我幸福对吗?” “嗯。” “我的幸福是关笑语。”——
第44章 “额啊!——” 伴随着这道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厚呐喊, 四面八方传来狂潮一般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黎放歌下意识捂住耳朵,惊恐中, 她看到,陈北择嘴巴张得巨大, 沉厚的嘶吼正是从他的身体深处发出来的, 脑袋被震得嗡嗡响, 就在快要难以为继的时候, 黎放歌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 本能地伸向陈北择的血盆大口,强忍着快要被震麻木的脑袋艰难地将其堵住, 嘶吼变得呜呜不清,没多久, 可怕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四面八方的玻璃破碎声好像失去震源, 也跟着息落下去。 夜晚又恢复了安静, 陈北择像是电量耗尽的机器, 只见他双膝一曲, 噗通跪下去。 黎放歌见跪在跟前的陈北择状若虚脱,他的头和双肩都无力地垂下去, 恍然回神的黎放歌忙撂开陈北择和车子, 头也不回地朝家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翘艺在给植物擦拭叶子上的灰尘, 听到声响的她下意识抬头,见是黎放歌冲进客厅,她忙放下手中的喷壶和软布, 担忧地迎过来。 黎放歌捂着胸口, 闭着双眼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 像是严重缺氧,她额头上浮着晶莹透亮的汗水,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禾歌小姐,你怎么了?” 对陈翘艺关切的问话,她仿佛充耳不闻, 好半天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惊魂甫定的她站直身子,侧首向客厅入口看了看,确认陈北择没有追进来,她才举起衣袖,胡乱地抹了抹汗湿的额头。 “禾歌小姐,用这个。” 闻言,她收回视线, 陈翘艺左手拿着一包纸巾,向她递过来。 她伸出手,无力地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纸巾,虚弱地说了声,“谢谢。” 刚刚黎放歌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的, 这一刻,大脑解除了危险预警,她才发觉心跳得有多快,嗓子眼有一股腥甜,双腿酸软无力到险将难以继续站立—— “禾歌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看到我发给的消息吗?” 黎放歌的声音失去生机,显得有点缥缈, 她拿着纸巾从陈翘艺面前越过的样子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气中一样。 “我没注意看手机。”陈翘艺忙跟上她。 走到沙发旁边,黎放歌注意到落地窗是完好无损的, 刚刚在门外那一阵仿佛全鹭都的所有玻璃都一齐碎掉的声潮,又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她转回身,对上陈翘艺的眼睛,“艺姐,刚刚你有听到嘶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吗?” 陈北择的巨吼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那种强度的分贝,黎放歌觉得方圆几公里耳朵不聋的人一定都能听到。 “我在家里,什么都没听到。” “是么。”黎放歌忽然有点恍惚, 陈北择不论怎么看都是力量比她大很多的存在, 能安然地从他面前逃脱,到现在她依然觉得离奇, 陈北择给黎放歌的感觉是,只要愿意,他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像扯下她的车窗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撕碎, 但他没有,他的目的显然不是伤害她, 结婚!他的要求实在荒谬,正常人都不会像他那样—— “禾歌小姐,我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陈翘艺一板一眼的语气将黎放歌的思绪打断倏然打断, 她微微俯首,目光落到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她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昨天早晨。 心里诧异,黎放歌却不动声色, 心底的惊恐还没消散,但表面上她已经镇定下来,“可能是,消息没发成功。”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并不这么想, 黎放歌很确定,陈北择敲她车窗的那一刻,她求救的语音消息发送成功了。 不过,就像本以为方圆几公里的玻璃全都被陈北择的嘶吼震碎一样,事实似乎跟她所想的完全相反,家里目之所及的玻璃都安然无恙,陈翘艺没收到消息也不足为奇了。 “禾歌小姐,发生了什么事?”陈翘艺又问了一遍。 “刚才在大门外遇到陈北择,” 黎放歌抽出几张纸巾,抹干了额头上的汗水,无力地栽到沙发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陈北择——” 黎放歌身上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以前在外面被讨债的人围堵,她常常挂彩回来, 所以,陈翘艺并没有过多紧张,这栋宅子是黎先生的,陈北择即便斗胆追进来,料想也不敢轻易胡来, 但看着被吓得神色大变的黎放歌,她还是十分担心,“他想干什么?” 黎放歌有点泛红的眼睛眨了眨,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她穿书一样离奇,她不确定要不要对陈翘艺据实以告,“不是追债,是因为关笑语。” 她说的模棱两可,昨天午间,她和关笑语去见陈北择的事情,陈翘艺和印小优都知道的。 “陈北择喜欢禾歌小姐是真的吗?” “嗯。” 昨天的热搜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吗? 连古板的、看起来对八卦毫无兴趣的陈翘艺也知道了。 黎放歌见隐瞒不住,继续说,“陈北择今晚来见我,想要我跟关笑语退婚。” 陈翘艺忽然向前一步,“陈北择用债务要挟禾歌小姐?——也太卑鄙了!” “没有。”黎放歌忽然特别累,“你开监控看看,他还在不在门?要是还在,你跟谱大人说一声,他会安排的。” “我这就去。”陈翘艺匆匆离开客厅。 印小优今天休假了,每次黎放歌不在家里吃饭,无事可做的她基本都会选择休假。 屋里变得好安静,刚才经历的一幕幕又浮上她的脑海, 陈北择疯了,一定是疯了!黎放歌想。 记忆中,渣A甚至没有见过他,算上昨天中午,他们今晚才是第二次见面, 正常的人,就算再喜欢对方,也不会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跟对方说那些话, 更别说,陈北择昨天明明看到她和关笑语有多么要好,他是哪来的自信,说什么只有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是因为这些年来的处心积虑,还是笃定,她在八月底根本无力偿债? 恐惧刚刚退散,愤怒又涌上心头,黎放歌到现在依然想不通,为什么陈北择忽然会为心知肚明的事情奔溃—— 陈翘艺折回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黎放歌的思绪, “禾歌小姐,大门外和院子里一切如常,家里也没什么状况,可以确定,陈北择并没有闯进来,还要联系黎先生吗?” 其实黎放歌差不多也知道是这样, 刚刚进大门的时候,她有回头看了看,陈北择确实没有追上来。 “——暂时,不用。”黎放歌瘫在沙发上,“艺姐不用管我了。” 陈翘艺盯着黎放歌看了看,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离开,不一会儿她再次折回,端来一杯百合茶。 她站在一旁没有离开,似乎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艺姐,你休息的时间到了。” 这种时候,状若无事地提日常小事常常能够缓解紧张的心情, 黎放歌拿起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热流滑到干燥不已的喉咙中,百合茶中的蜜甜化解了心头的苦涩,她变得更冷静了一些,身上消散的力气也在一点点地回拢。 “禾歌小姐,要不要请关小姐过来陪你?” “………艺姐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关笑语陪我?现在我们这儿并不安全。” 黎放歌知道陈翘艺是一片好心,她现在的确不适合独处,但她不确定陈北择是否已经离开。 直到现在,她还是后怕不已,陈北择看起来虽然苍白又脆弱,但他远比想象中有力,尤其是他的嘶吼,那沉厚的声音比他轻而易举地摘下车窗的那一幕可怕多了。 “禾歌小姐,我——已经向黎先生汇报过,警卫长跟我联系确认过了,再过几分钟他们应该就能到达,我会让他们四处看看。这个交给我,小姐好好休息。” 陈翘艺果然自有主张,她是一个成熟的理性的女人,甚至没跟她计较之前让她开拖拉机剪草坪的事情。 黎放歌淡淡地说,“谢谢艺姐。” 陈翘艺点点头,转身离开又忙去了。 黎放歌对着虚空,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愣, 回过神,她拿出手机,看到有新的消息,点开一看,是关笑语不久之前发来的。 “黎姐姐只给九十九分,是因为我今晚没去姐姐家吗? “一起睡这件事,我每天都在想,只是,今天这样就好,也许,凡事留一点反而更好,太过完美的一切,我会,不敢信以为真。黎姐姐,你的九十九分,就是我的一百分。” 这样吗? 太过完美的一切,不敢信以为真—— 黎放歌盯着她们的聊天对话框,想着该怎么把刚刚被陈北择堵住的事告诉关笑语, 既想让她知道,又怕她知道以后会担心的矛盾心情让她迟迟没有输入, 好半天,她还是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合适, 她退出去,往下滑动屏幕, 看到陈翘艺的头像,她点开,果真没今晚的消息记录—— 紧急中她给她发的那条求救消息竟莫名其妙地被抹去,黎放歌已经见怪不怪。 她摁黑手机,又喝了一口热茶,起身准备回房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 她停住脚步扬起手机一看,依然是关笑语的消息:“黎姐姐,你还没回到家吗?” 虽然是文字,但黏人的未婚妻的声音仿佛在她的脑海里自动播放, 软软的、甜甜的嗓音带着一种“我想姐姐了”的意味,令黎放歌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放松。 “刚刚到家。” 她停下脚步,盯着她们的对话框,又发了一条,“还好,今晚你没有来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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