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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苏紫】谢相逢

时间:2023-10-20 20:00:33  状态:完结  作者:悠悠幽幽

  “也好,这么多年,你也是该回去看看。待明日镇妖封印一事了结,为师便带你回去吧。”

  那一夜师徒二人秉烛夜谈至很晚的时候,而屠苏心中,兴奋地几乎已忘了明日还要相助镇妖封印一事,只是沉浸在了将会和师尊一起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的兴奋感之中。

  很多年以后,屠苏仍会想起这一夜。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觉得,师尊虽然已成仙,非但不是无心无情,甚至他比天下大多数人,都埋藏着更深的情感。

  但也是从那一夜起,前世今生命运的纠葛,划开了新的一页。

  次日的镇妖封印一切顺遂,并无意外。然而屠苏人生的意外,却仿佛从这一刻起,便开始接连不断的涌来。

  当然于屠苏而言,天道和命运,一切都如初生懵懂,到他真正理解并了悟,还有漫长的距离。而对于紫胤,虽然千百年的寿数似乎早已透彻了命运会带来的种种残酷,也在心中做好了万般无奈的设想,但那道“荒劫”的预言,他成仙路上的最后一道天劫,也从这一夜开始,走向了他无法预知的方向。

第15章

  当屠苏再度站在桃花谷飘满桃花的家园中时,才知道桃花谷的故人,已渐渐消失在了时光的回忆中。

  唯一令他熟悉的,或许只有仍是任职村长的阿秀了。

  “蓉奶奶她……”

  和八年前不同,阿秀的面容上已有了几分沧桑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开始爬上。她点了点头道:“蓉奶奶三年前就过世了,不过屠苏你不必难过,蓉奶奶走的时候已过八十岁高龄,算是寿终正寝。”

  屠苏有些伤感一笑,和师尊在昆仑山修行的日子,陪伴他的是已修成仙身的师尊,和两位与剑同存的剑灵,这也让他忘记了岁月流逝,忘却了凡间本该道法自然的生老病死。

  现在想想,昔年他走的时候蓉奶奶本就已逾古稀之年,随时可能走向寿数终了,而他这一去八年,往昔故人,或许很快就会走向下一个轮回的时候。

  “多谢阿秀,蓉奶奶对我一直很好,是屠苏愚钝,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恩情。”

  阿秀摇了摇头。

  “屠苏不必为此难过,蓉奶奶这一生过得知足和乐,并无遗憾。原本牵挂的也只有屠苏能不能过得好,过得健康快乐,如今看你的样子,想必这些年,过得并不坏。”

  “自然。”屠苏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跟随师尊修行,他待我极好,抚养我长大,教授我剑术道法,也一直照顾我。”

  果然,一切如晴雪所言。

  阿秀心中默默念道。

  “对了阿秀,小石、夏儿还有大家,都还好吗?”

  “大家都过得挺好,只是屠苏在这里,已经见不到大家了。因为,他们已经都离开村子了。”

  “大家都……离开了呀。”

  阿秀点了点头。

  “桃花村,毕竟只是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年轻一些的人,终究是呆不住。小石和家人5年前就搬离了村子,夏儿一家后来也是。”

  “大家都走了呀。还有阿蒙,他的家人……”

  屠苏有些不敢启齿,不料阿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屠苏不必再为此心怀难过,你走后第二年,袁家便有了一个新生的孩子,这也让袁家从丧子的打击中慢慢恢复过来了。袁家夫妇二人也重新振作了起来,不过他们一家,后来也离开桃花谷了,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大家能够去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倒也很好。”

  阿秀点了点头。

  “无论怎样,大家想要回来的时候,桃花谷永远都会在,屠苏你若有一天要回来,也是如此。”

  “阿秀……”

  “也许总有一天,人都会发现,当走遍了天涯海角,最想要回到的,仍是最初的地方。”

  屠苏缓缓抬起头,看着满天飘落的桃花雨。

  走遍了天涯海角,最想要回到的,仍是最初的地方吗?

  只是对于百里屠苏来说,那最初的地方,究竟又是哪里?

  百里屠苏缓缓离开桃花谷的时候,桃花依旧飘落不停。

  然而屠苏并没有察觉,桃花谷的莲池底下,已将有些许轻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一道身着白衣的鬼魅身影,停驻在湖底血红的火焰之前,如雪一般白得极致的手轻轻抚过剑身,而后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师尊,这里是?”

  这座并不热闹的小县,屠苏却被这里的风景打动了。

  小县道路两旁种满了黄色的银杏树,走在县城的小道上,入目皆是金灿灿的黄色,虽然没有江都那般繁华热闹,却仍是未少见人来去往。

  “这座安陆县离江都不远,”紫胤沉声回答道:“许多年以前,我曾来过这里。这里也算是,红玉的半个故乡吧。”

  “呵呵,”陪同他们一起的红衣女剑灵吃吃笑道:“这么久远的事,主人还提它作甚,何况说是故乡,故人早就不在了,九百年前红玉再来这里时,也不过是异乡异客罢了。”

  “红玉姐,九百年前原来到过这里?”

  “是啊,那是……”红玉忽而有些犹豫,然后小心翼翼道:“那也是,跟着一位故人前来。”

  屠苏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紫胤一眼,紫胤只是默然不语。

  当年屠苏为了救大家,在铁柱观激发自身煞气与狼妖拼死一搏,事后身受重伤时又遭天墉城捉拿,好在随行同伴据理力争守护,也好在陵越网开一面没有坚持将屠苏押回天墉城,而后红玉便将众人带到了安陆暂时安置。

  也是在这里,风晴雪消耗自己的灵力两天两夜以自身心法为屠苏疗伤,最后累得倒下。而屠苏,在经历了种种波折事端之后,也终于对同伴们敞开了心扉,不再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这些经历种种,紫胤也是事后从红玉那里才听闻的。

  “我总觉得,这里的风景对我,似乎并不陌生。”屠苏看着头上飞舞的银杏树叶,静静说道。“就好像,我也曾到过一样。”

  红玉惊讶看着屠苏,有意无意看了紫胤一眼。

  “小公子,你……”

  “我知道我并没有来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屠苏眉目微敛,静静道:“总有很多时候,我觉得我能看到一些我从没看到过的风景,能感受到一些我觉得熟悉的感觉。”

  江都是如此,昆仑山是如此,安陆也是如此。

  还有那些在生命里出现过的人,是否也是如此?

  屠苏看向了紫胤,紫胤却只是静静立定在那里。

  安陆的银杏也飘落在他身边,金灿的澄黄却无法掩盖仙人那一身清冷如冬天的气息。

  无论何时何地,仙人永远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难以言喻也难以靠近。

  可偏偏这样的师尊……

  “有时候我真的想问,师尊为何会选择收我为徒呢?”

  紫胤注视着屠苏的双眼,少年的眼中似有迷茫,又似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师尊常常对我提过九百年前的往事种种,和师尊您照顾过的孩子,但我也从红玉姐那里听过,师尊曾是昆仑山天墉城执剑长老,自从师尊离开天墉城之后,便再未收过弟子。为何九百年后,屠苏能有此幸运?”

  一旁的红玉微微垂首,心中默默一声叹。

  百里公子,果然和当初一样,看似平日冷漠不知世事人情,其实比谁都心细如发。

  这些前尘过往,主人又会如何回应呢?

  紫胤的神情一如寻常的平静,并无波澜,但红玉知道,他的主人从来看似清冷出尘,但内心,并不是全然超凡脱俗。

  有些事,无论过了九百年还是更久远的时间,也不会轻易放下。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紫胤只是淡淡一句,带过了所有的疑惑。

  “白白的雪啊飘啊飘,天边的云彩来相照,远方的人儿啊,可曾见到那云中的仙人君,他千年万载如雪一般的容颜……”

  客栈里稍作安顿,屠苏便独自一人出了门在安陆县里转悠,直到转到一个小小的酒馆,酒馆里的小女孩弹着琵琶,用轻轻的歌声唱到。

  这歌声算不上悠扬动听,却似是别有一番绵长的情思,教听的人回味无穷。

  屠苏不知道为何,这曲中的字字竟似是勾起了自己的好奇,于是走进了酒馆,坐在了那女孩的身边静静听着,直到一曲终了。

  “姑娘,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似是有些惊讶,平日里酒馆人并不多,她唱的亦不是当地名曲,平素极少有人问津她所唱。

  “公子,此曲无名,只是小女子祖上教的一首曲子,并非名曲。”

  “那,这曲子唱的又是什么?”

  “据说,我家中祖上曾有一位曾祖母,年幼之时遇见了一位仙人,那个仙人有着像高山白雪一样俊美的容颜,而且慈悲为怀,曾将年幼时的曾祖母从妖魔的手中救出,而后曾祖母长大了,便登上遥远的高山,去拜谢仙人的恩情。从那白雪皑皑的高山回来后,曾祖母便作了此曲,感怀于心。”

  “仙人……高山……白雪……”

  屠苏念着这几个名词,却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莫名情愫。

  “那后来呢,你的曾祖母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就是回来后嫁给了我的曾祖父,一生恩爱,儿孙满堂,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直到终老。”

  听罢,屠苏若有所思。

  “说书的,今天继续来说说这安陆的奇闻趣事吧!”

  紫胤随意走在安陆空旷的街道上,忽闻戏台处传来人们的吆喝之声,还有说书先生的醒木拍桌,滔滔不绝的讲述声。

  “说起安陆这地的奇闻趣事,那真是不得不提到,九百年前,那位剑眉星目,英勇无比,无论是妖是鬼是小人,见了都要退却三分的,带着一只神鸟在肩,厉害无比的神鸟大侠!”

  人间的说书,紫胤素来并无兴致,然而今日听到这声音,却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好好好!”下面满堂喝彩声想起,不少人继续催促道:“先生继续说,神鸟大侠的故事!”

  说书人看起来已是花甲年岁有余,精神抖擞。

  “好咧!说起这神鸟大侠,那可真是了不得。他年纪轻轻,便修得一身高强武艺,妖魔看了惧三分,神仙看了称他赞,别瞧他年纪不大,那剑法当真一个了得,一敛眉,一怒目,刷的一下——”

  说书先生故意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悠悠道:“妖魔鬼怪全都灭光光啦。”

  “好,好!”掌声继续响起。

  “想当年,不知何处来的妖魔来我安□□虐横行,抓走了安陆数户人家的孩童,抓走做什么呢?那些妖魔,可怕的很!要吃人,要把那些孩童,全部——一个一个的——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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