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回答:“从魔尊带人进入天熤门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但魔尊自己的布局应该还要更早。” 那日,万俟烬把玄青拉入自己的内景,与玄青对话的却是小望。 小望说道:“此世确实没人能与魔窟对抗,但是世界之外倒确实有人能把魔窟完全封印。” 玄青疑惑:“世界之外居然有如此大能?那究竟是……” 小望指了指正上方。 玄青理解的倒也快,他能用自己所知解释小望传达给他的内容,立刻反应过来:“可是天道?或者……仙人?” 小望道:“这么说倒也对。不过我们现在管祂叫主系统。” 主系统对玄青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词汇,他很快就把主系统和天道归于一类,都是在此世之外、并非他们能企及的存在。 玄青问道:“这样的大能,肯放下身段降临世间为我们摆平魔窟吗?” 小望解释道:“与其说是大能,不如说,魔窟就是祂造成的。” “如您所见,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而主系统则是维护万千世界稳定的一个工具而已,万俟烬在数十年前濒死之际曾经被主系统带走,帮他维护世界稳定,但他走过许多世界后却发现……主系统维护世界稳定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玄青领悟地很快:“那这么说,魔窟就是从我们这个世界拆出来的漏洞了?” 小望点点头。 “但是这种方法,对别的世界似乎也是一种灾难。”小望耸耸肩,“把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拆过来补上,原本的世界本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迟早都会出问题的。” 小世界远比主系统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小望继续道:“就像浮罗沙一样……浮罗沙原本是主系统的恩赐,让其世世代代镇守魔窟,但是浮罗沙既然是天赐的宝物,就难免不引起众人觊觎,所以必然会引来众修士的猎杀,数量渐渐减少,而魔窟的镇压并不彻底,造成的影响也会逐渐扩大,长久以往,必然会引来灭世的灾难。” 玄青听着只觉得震惊。 折磨了他们成千上万年的魔窟,居然只是一个所谓的“主系统”为了弥补另一个世界而硬生生拆出来的错误。 “所以。”小望给这件事下了定论,“我们打算把主系统给拉下来,补上这个缺漏。”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玄青咬咬牙应下,姑且算是赞成了这个想法:“那你们打算如何把主系统拽下来?” 小望说道:“当此世的人无法处理世界所带来的漏洞时,主系统便会亲自下场,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过错。” …… 听到这里,闵妄然大致能把事情经过还原出来了。 玄青说道:“当主系统判定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能力解决魔窟带来的问题时,他会亲自下场,而主系统的判定标准则是……” 闵妄然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是人们的心理与情绪。” 在刚刚被系统选为宿主的时候,他和万俟烬就发现了,主系统下发的奖励是根据人的情绪来计算的。 谁对沈君弦的爱意更深,谁在面对替身的时候更痛苦,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钱。 然而他们两个谁都不喜欢沈君弦。 薛正减不喜欢沈君弦,只是想利用他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逐华君同样不喜欢沈君弦,只是想给自己的修为倒退无情道崩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同样是不喜欢,薛正减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逐华君骗自己骗的太多了,一个谎言说太多次就会变成现实,久而久之,逐华君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喜欢沈君弦还是假喜欢沈君弦。 玄青点头道是。 “尊上发现,如果一具躯壳里面有两个神魂,主系统只能根据占据主体的那一个进行判断,所以主系统只能判断他的情绪,而不能判断小望的情绪,因此,在薛正减跳下魔窟第一波引爆之后,他通过小望给包括他自己的所有人都下了惑心咒——” “除非有足够的浮罗沙,不然无法封印这次魔窟。” 估计主系统也没有料到,为了把万俟烬带走而强行分裂出来的一缕分神,居然成了对付自己的最大杀器。 闵妄然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时候在人们的认知中,能把凡人转化为浮罗沙的只有他一个人。 为了能尽快做出逆转的法器,主系统只能不停地放宽他的权限,以至于在沈君弦试图毁灭法器的时候杀了沈君弦,直接给了他一具躯体。 玄青道:“因为不能保证主系统消失的时候会不会连其中的小系统一起带走,所以第一步需要给你一具躯体,而接下来,则是让褚鹤心去引爆魔窟,把魔窟造成的影响放大,让主系统不得不亲自下场处理这件事。” “等等!”闵妄然突然问道,“如果最后主系统没有现身,那该怎么办呢?” 玄青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万俟烬也给你用了惑心咒,把逆转法器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如果到时候主系统没有现身,他曾是系统,身上带着主系统的力量,届时他会跳下魔窟,也能暂时平复这场灾难。但我估计他最后也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挣脱了惑心咒赶了过来。” 闵妄然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换了个说法。 “……一个个的都想把我甩开。” 玄青百感交集,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事态已经平息。魔尊也并非穷凶极恶之人,你……你要去找他吗?” 闵妄然不说话了。 玄青又问道:“你现在恨他?恨他把你撇在一边吗?” 闵妄然用力摇摇头。 “我不是恨他,我……” 玄青继续追问:“是喜欢吗?” 这个问题似乎比之前更难回答了。 闵妄然低头避开玄青的眼神,似乎是想回避这个问题,然而不管他怎么回避,只要万俟烬一日没死,他就要被这个问题困扰一日。 “你可以慢慢想。”玄青也不急于在此时此刻就逼问出答案,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谁都应该有一个消化的时间,万俟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自然也不会即刻逼他就范,“不急于这一时,我只希望你不要留遗憾才好。” 玄青自己就是个天大的遗憾。 没能护住夫人是他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儿,而小妄又是唯一与他夫人相连的血脉了,若是再护不住这个孩子,只怕他死都不会安心。 他知道万俟烬对小妄的感情不一样,即便万俟烬中了惑心咒,他也能看见万俟烬对小妄不一样的情愫。可万俟烬是魔尊,小妄要是不喜欢,魔尊一气之下若是强取豪夺起来…… 玄青不敢想。 “姨夫。”闵妄然突然开口道,“我想四处转转,等回来再给他一个答复吧。” 玄青对他这一举动表示赞成:“倒也不错。可有想去的地方?” 闵妄然道:“这却没有,四处转转而已,走到哪儿就算哪儿了。” 过去数十载,他被困于天熤门一隅,被奸人所害,众人所求,皆是在他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往后,他只是自己,离了囚笼,等在他前面的是自是一条康庄大道。
第122章 番外一:闵妄然的奇妙旅程1 在闵妄然之前的生命里,并没有旅行这个东西存在。 他被爹娘抛弃后,又被拐进青楼里,后来进了天煜门,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和门中的弟子们几乎都没什么交集,外出的机会自然也少,自然就没有外出的机会了。 因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最先想到的是出去走走。 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思考应该怎样去对待万俟烬。 ……也不知道万俟烬身上的是小望还是谁。 玄青觉得他出去走走倒挺好,原因很简单,如果他留在天熠门,必然逃不过魔尊的一套追问,若是小妄点头了,那魔尊就是他的…… 侄儿媳妇? 还是侄儿……侄儿什么?侄儿夫婿? 不管是哪种,都够他头疼一阵的了,让小妄出去暂避风头,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玄青问道:“若你外出游历,身上的银钱可够?” 自从有了主系统之后,闵妄然就没想过钱的问题了,主系统给了他很多钱,多到他自己都说不出个具体的数额,于是坦然笑道:“姨夫放心,银钱的事不必担忧,我……” 他一边说一边探入纳戒想数一数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钱,然而找寻许久,他也没有在纳戒中找到一星半点儿钱的影子。 一个子儿都没有。 闵妄然的笑容僵在脸上,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这点儿窘迫自然逃不过玄青的眼睛。相反,在玄青看来,闵妄然从天煜门那样的魔窟里出来,手头上能有积蓄才怪了,再加上他还要养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养孩子的开销可不少,他背上多少债都是正常的。 “可是手头紧张?” 玄青轻笑一声,随手给闵妄然丢过去个纳戒,闵妄然接过来粗略一看,好家伙,里面的灵石不比主系统给的少,一时间这纳戒都有些烫手,他觉得自己不该要,伸手想把纳戒给玄青递回去。 “姨夫……这……” 玄青满脸“你还小没怎么见过钱”的样子,把纳戒推回了闵妄然的手里,说道:“天熠门虽不是仙门第一,却也不像天煜门那样,需靠着门中弟子的家私补贴账务的,这是我的一点儿私库,你拿去用没什么。” 闵妄然依旧觉得烫手,他本来就没钱,也过惯了没钱的日子。但是不管走到哪里,他总能找到办法混两口饭吃,所以饿不死自己。此刻乍有了钱,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既没有被这泼天的富贵浇昏了头,也没有意识到玄青给他的到底是一笔怎样的巨款,还想把钱还回去,结果玄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闵妄然老实了,默默地把装满灵石的纳戒戴在手上,道了一声多谢姨夫。 他来的简单走更也简单,跟玄青告别之后随便踏上旅程了。 与其说是出去走走,不如说是出去缓缓,想想应该怎么面对万俟烬。 第一个,便是他不知道现在万俟烬身体里的到底是小望还是万俟烬。 若是万俟烬那还好说一点儿,若是小望…… 那是自己的徒弟,有薛正减和逐华君这几个前车之鉴在,他着实不能接受他们之间有师徒之外的任何关系。 他走的漫无目的,又没用什么法器,走走停停地度过了一个月,才差不多走出了天熠门管辖的地界。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落魄的天煜门看看,另一个选择是去西南的停月宗看看。 和不想看见万俟烬相比,闵妄然更不想看见莫留星那个小王八蛋,头一扭就去了西南的停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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