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枯燥的图片中间,安池眼尖地看到了木子苑。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小图——那时他们刚刚认识没多久,《枫里长安》开拍了,木子苑盯着当时的发套。 一次开拍之前,安池临时去参加了一个救场活动,几乎整夜没睡,回来就在保姆车上睡着了。 照片里,木子苑冲着镜头做鬼脸,一只手指着安池。 再往后一翻,木子苑的鬼脸表情有所变化,他利用视觉差,像是要把安池整个人吃掉。 是木子苑趁安池睡着的时候偷拍的。 “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安池嘲笑他。 这张照片勾起了安池的兴趣,他在上千张照片中寻找木子苑的痕迹。 没一会儿,果然又有几张。 那是拍《羊之血》的时候,木子苑胆大包天,公然在舞台上反向标记安池。 他趁安池和别人社交,偷拿了手机拍照。 这次只拍到了安池手捧鲜花的背影。 木子苑满脸歉意,眼睛红得像兔子。 照片一共拍了四张,快速翻动,就像木子苑在点头哈腰地给安池的背影道歉。 安池扬扬眉毛,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那上头木子苑的咬痕早就淡化,但当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却让安池记忆犹新:“胆儿不是挺肥吗?有本事别道歉。” 他又继续翻动相册,只可惜幸运不会出现三次。 可视电话响了,他慢悠悠地去接,方谷雨的脸出现在视频中,整个人被拉长了一些,画面有些失真:“下楼吧,我到了。” 安池在门口穿上鞋子,出了门。 可他仍在从头到尾地翻看相册,不可能只有这几张照片的,他和木子苑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一定是他看漏了。 可从家到医院,安池把相册里的几千张照片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确实没有了。 木子苑的生动像是尘封在那些固定的时刻,反正离他……很远。
第63章 被爱 安池戴着口罩走在后面,还是不死心地在相册中挣扎。 他连最近删除的相册都看了,确实没有其他木子苑的照片。 他竟有些埋怨起木子苑来,于是小声嘀咕:“怎么也不多拍两张。” 在他埋怨的时候,他和木子苑之间天堑一样的距离,好像被消弭了。 方谷雨询问:“怎么了?手机坏了吗?要换新的吗?” 安池收了手机,像是一个作业时间被发现偷玩手游的中学生一样紧张:“没有。什么也没有。” 方谷雨狐疑地看他:“什么没有,我是问你要不要换一部新手机,最近不是有个新品发布会吗?我抽时间看了一下,有个新品还挺好的,我嘛,可以勉为其难地送你一只。” “不用。”安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他又接道:“我这手机才买没多久,用着挺好的。再说了,一个破手机而已,我用得着你送?” 方谷雨撇撇嘴,鄙视他:“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就多余提这茬。” 安池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 只有他知道方才的紧张,他在口袋里捏紧手机,生怕不攥着,那几张照片就飞走了。 这个心理医生是苏木介绍的,据说是她读博士时的好朋友。 除了在这里任职,她在国外还有一间自己的心理诊室,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中秋了。 刚一进门,安池就看到办公室阳台上种植的成片花草,透过窗子都能感觉到生机。 他毫不费力地联想到小公寓的阳台,一样也养着花草。 木子苑还没出现之前,他养什么死什么,可有了木子苑,他的阳台也生动起来。 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安池突然很想去看看。 不是去看木子苑,只是去看那些生活在阳台上的绿植。 戴眼镜的女医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说:“这些花长得好吧?不过我也养不太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天养着,我会在天冷的时候把它们搬进室内。” 她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并不是哪个标签能够简单概括的,而是给人一种细腻的感觉。 光是听她说话就是一种享受,像是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有回应。 安池不是个能够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却在第一面的时候觉得她看上去让人舒服。 “我叫姜潇,很高兴认识你,大明星。”她伸出手来,安池匆忙地跟她握了握。 原来看心理医生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讨厌。 *** 自从带有木子苑名字的两个词条双双登上热搜,网友们以极快的速度对当天的《No.6》和“我想要两颗西柚”发出的视频做出了分析。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偏爱木子苑,甚至有很多网友在网上频频艾特公/AN/机/关,说让严查柳千儿。 不负众望,江市公/安当晚就发了公告,接到相关举报,正在持续调查。 当晚十点,#柳千儿#这个词条也登上热搜,事实微博上都是吃瓜群众,吃明白的人都在骂她是法制咖,呼吁网友抵制她。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扒柳千儿的黑料。 木子苑从Parhoia出来,于雅雯正开车等他,他坐上副驾驶,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看这些热搜,他的手机就接二连三地有电话打来。 他一不小心挂断了一个方谷雨的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他养母的、苏木的、苏泠的、李芸芸的…… 还有一个于陌打来的。 木子苑看了看于雅雯,指了指手机屏幕,开口就带有点祈求的意味:“妈,另一个妈妈给我打了电话,我想给她回一个,你介意吗?” “回吧,应该的。”很奇怪,虽然两个人才见面没多久,但就是觉得彼此很熟悉,天然有一股亲切,叫起妈妈来也没有想象的难。 除了一点点微弱的紧张和兴奋,他们俩相处起来像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 于雅雯开车,木子苑就安心坐在副驾驶上回电话,他那瞬间感到无比放松。 似乎……似乎紧绷了许多年的神经被好闻的车载香薰抚平了。 身边的人证明,他木子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他没有被抛弃。 苏玉茵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稍微有些失真:“小苑?” “喂?妈?” 不知道怎么,听到苏玉茵的声音时,木子苑才有点想哭,那是一种极为滚烫热烈的情绪,感念之间有一丝愧疚。 可一旦察觉了愧疚,它就被瞬间放大数倍,像黑洞一样吞噬着木子苑的欢愉。 他说:“妈,对不起……” 苏玉茵马上说道:“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想要寻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 她的声音一下子哽在喉咙里,苏玉茵连忙清了清嗓:“那个什么,你爸也在旁边,你跟他说,你们俩聊两句。” 木泰清是个老学究,性格古板严肃,和大多数父亲一样,不太会和孩子沟通,接过电话就只说了声:“诶。” “爸,”木子苑叫了声。 过了一会儿,木泰清才说道:“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 苏玉茵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过来:“让你聊两句你就说这些?你会不会聊天,浪费电话费!” “你说得好你自己说,给,给。”之后,木泰清的声音就消失在电话听筒中了。 苏玉茵说道:“你爸,自己不会说话,在旁边偷听呢,老家伙,年纪越大越讨厌。没事小苑,我们就是没想到你的身世会以这种方式被推到公众面前,有点担心。” 木子苑忙说:“没事的,妈,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还有,你之前受伤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们提!”苏玉茵怪他:“这孩子,自己在外面很辛苦,那也不能报喜不报忧的,前些天苏栖那孩子给我打电话了,她在娱乐圈很多年了,我们家也不是毫无人脉嘛,有事可以和你姐姐说呀。” 听到苏栖的名字,木子苑愣了一下,应道:“好,有事我会说的。” 苏玉茵又问:“那什么,认亲也有很多骗子,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定要注意甄别,别被人骗了。” 木子苑看了一眼于雅雯,笑道:“妈,我已经找到她了。” “我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妈,您知道吗?我一直都是被爱的。” 木子苑发现车子停在路边,他茫然地看向于雅雯,发现自己脸颊湿了。 他泣不成声,于雅雯有些手忙脚乱地递上面巾纸。 “我,我是被爱的。”
第64章 爽约 姜潇长着一张瓜子脸,化淡妆,标准的丹凤眼,戴一副金属框多边形眼镜,有一种温婉的古典美,和苏木好看成两个极端。 一个像清香的栀子花,一个像耀眼的石榴花。 在心理咨询开始之前,方谷雨就离开了。 姜潇请安池坐在沙发上,和他聊了会儿天。 聊的什么内容安池一点儿也没记住,他心不在焉,所有的心思都在刚才那几张照片上。 昨天晚上的话还是说重了,安池少有地反思自己。 其实不至于的,但他当时被气疯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安池接受不了木子苑三番四次地不听话、明里暗里地跟他对着干。 况且安池已经说了会出手教训柳千儿,又没有说不帮他,他还是拿安池的话当耳旁风…… 这么想着,安池又自洽了昨晚的行为。 他又没什么错,要不是木子苑先搞这么大的事,他不会说那种话的。 “安先生?”姜潇唤回了他的思绪:“看得出来您最近很忙。我们来听听音乐放松一下吧。您可以在躺在沙发上。” 安池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躺下,但也没有直接拒绝,他没有说话,看姜潇起身去开音响。 “您是做流行音乐的,平常喜欢听什么?会听古典乐吗?”姜潇问道。 难得聊到熟悉的领域,安池话多了起来:“古典乐……小时候听得比较多,近几年关注表达,古典乐听得少了。” 姜潇在柜子里找着什么,突然转回身来,微笑着说:“那我们今天来回忆一下童年吧。我需要您描述一下听音乐时都能联想到什么。” 她按了播放键,巴赫《勃兰登堡协奏曲》从音响里倾泻而出,她放的是第一乐章,房间里的氛围瞬间活泼起来。 明快的气氛感染性很强,安池紧皱的眉毛得以舒展,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注意力也集中在音乐上。 姜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先生,您现在在想什么呢?” “一个古堡。”安池说道。 这也是《勃兰登堡协奏曲》最初带给他的印象,这种印象从他的少年时代一直延续至今。 姜潇问道:“那您在古堡的什么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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