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俩又没干啥——”航星说,但是很快就被紫风拉走了。 这么一下这俩人也不好意思亲亲抱抱了。 虽然南北寒给了他罗盘,并且告诉他地方,但束林秋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南北寒说。 “这不打算给你个惊喜。”束林秋说。 这个地方挺隐蔽的,是青红雀的聚集地,这里是一处山崖,有的青红雀住在崖壁上,而有的则是在下边建了房子,只能说看个人喜欢。 南北寒道:“你来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束林秋说:“不错,嘴还挺甜。” 南北寒有点羞涩:“只对你这样。” 嘶,怎么说,有点别扭,不过因为是南北寒,所以挺可爱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南北寒告诉束林秋,虽然在罗刹海市的那一次伤到的只是安破水的分身,但也够安破水喝一壶了,至少这段时间安破水一直没有出面,除了他在暗中憋坏,也不排除他是真的受伤不浅。 束林秋想起了那具血肉之躯,更准确来说是重光未,他开口问南北寒这件事情。 南北寒沉默了一下,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 重光未他这样子已经很多次了,安破水每一次都会毁了重光未,但又乐此不疲的复活重光未。 安破水是龙,龙属水,而水火不容,所以安破水没办法完整的把重光未复活,每一次复活的都是残次品。 用来复活的原材料就是九天玄凤的血肉,而安破水那里的确有一具九天玄凤的血肉之躯,不过不是重光未也不是重光启,而是其他。 那只九天玄凤神魂已经没了,只剩下血肉之躯,而安破水每一次都会在那具九天玄凤的躯体上面割肉,作为引子,再加重光未的残魂来复活。 南北寒说:“那个时候,有一瞬间我和重光未的记忆重合了,挺痛的。” 南北寒的语气很淡,似乎并不在意,但是细听才发现隐隐的颤抖。 束林秋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南北寒的肩膀。 “心魔呢?”束林秋问。 “心魔和我融合了。”南北寒说,“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不管我是不是重光启,这份责任都是我的,我不会逃。” 九天玄凤的责任是什么呢。 南北寒记得那一次次人生,他们都说要他杀死黑龙,复兴九天玄凤。 这只是之一。 杀死黑龙不只是为了九天玄凤,更是为了所有人。 安破水这家伙都打算把全天下的人都给祭了,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安破水做的事情不只是人间的那些法阵,还有更多。 他以天地为熔炉,只是想毁了天地。 安破水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想要所有人都不好过而已,倒也不是为了复活重光未。 安破水并没有亲口告诉所有人他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得出来的。 重光未对于安破水来说,是趁手心怡的玩具,喜欢但是碎了就碎了……即使他会修补。 他只爱重光未的破碎,他用自己的恶趣味来把重光未单独折磨,用来作为枯燥生活的点缀。 南北寒记得在重光未那里看到的血淋淋的记忆。 — “我恨你,我恨你,你死啊——”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每一字都渗着血,“我在地狱等你……你会下地狱的!” 安破水最喜欢看别人无力反抗的怒吼,尤其是重光未。 “好可惜,你看不到了。”他说。 数千年来,重光未残留的那一片残魂,片刻都不得安宁,安破水秘密的地下室里,藏着很多个“重光未”腥臭的血迹,腐烂的尸体,焦黑的墙壁是烧干的血液。 — “……” 束林秋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南北寒:“暂时不要想这个了。” 南北寒朝着束林秋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有一些白。 — 束林秋和青红雀的族长见了面,也见到了秦千星,更准确来说是天赤凤一族的赤焰繁星。 晚上他们简单的开了个席,也就是露天的地上铺了几张席子,附近燃着火堆。 吃的也很简单,都是山间的果子,席地而坐,大家都这么吃。 秦千星告诉束林秋,南北寒在这段时间已经把所有的中立派都稳的差不多了,激进派的正在交涉,总有一两个人不想发癫的。 “天赤凤几乎已经沦落为……亲妖皇派,正准确来说是打怕了。”秦千星说,“也不怪我们家骨头软,妖皇手段太好了,这么多年的恩威并施的打压,我家能撑这么久算不错了。” 秦千星告诉束林秋,骨头硬的彻底的早就被杀了,现在只能苟且偷生了,毕竟还有人得活,不能全都死完了。 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秦千星对于族里的态度,与其说是怒其不争,更多是哀其不幸……没办法,安破水做的确实狠,要不是安破水的恶趣味,想看看凤凰在他手底下卑躬屈膝讨生活的样子,也许剩下的凤凰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九天玄凤死绝了,也就只能逗逗剩下的亚凤。 秦千星的建议是让他们先搞点实际行动,得让安破水明面上吃苦头,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安破水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这个建议并不高明,不过是好办法,就是不太好实行。 他们还是摸不准安破水不出门的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也只能不停的准备,就是为了防止安破水忽然袭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安破水的居心不良,只不过都心照不宣,当成秘密秘而不宣。 在等能够撕破脸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枷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之。
第381章 玩具罢了 每一次复盘都能发现安破水这家伙到底做了多少。 简单一句话,哪里都有他。 他的心思说好猜还是很容易猜中的,他要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以杀为乐趣的,要么疯魔不像话,要么冰冷而清醒。 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安破水又做梦了。 他其实很少睡觉的,但有一次梦见了又冤魂找他索命的时候,他就爱上了这个行为。 蛮有趣的,真的。 那这家伙活着的时候都没拿他怎么样,更别说是死了,活着拼死还能往他腿上吐口唾沫,死了就只能无能的骂了,看似把他缠的紧紧的,实际上轻飘飘的,甚至不如一阵风,挥一挥就没了。 他梦见了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他还不是妖皇的时候。 他还无比弱小,连口吃的都要捡别人漏的。 那时候的安破水简直就是人人可欺,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 黑龙族本来就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弱肉强食,弑父杀母亲手把自己孩子杀了吃肉都有。 安破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大概是不负责任的父母随便的在一个地方产了卵,安破水又随便的从里面破壳而出,爬了出来。 海上的天是亮的,海底是深而黑,冰而冷的。 安破水的童年就是这样度过的,他一开始总是挨揍,后来他学会了耍阴招,肘击肚子揣下三路——龙和蛇一样都有七寸,不过和蛇固定一个地方不同,龙能够将这份弱点藏的很深,用外力保护。 逆鳞所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龙的弱点,到这个地方最危险也是最安全,因为逆鳞是龙身上最坚硬的地方,比胯下的那玩意还硬。 安破水一开始不会碰这些地方,因为逆鳞的强大让他还不如找别的地方,后来他越来越厉害了,他可以直接把那些家伙的逆鳞给捏碎,一下子就能把他们杀了。 安破水越来越进步,他觉得直接把逆鳞捏碎没什么意思,而且逆鳞是龙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了。 安破水会让那些同类剩下逆鳞,可是很奇怪,明明都没把他们的逆鳞弄碎,他们怎么还会死呢?安破水想不明白,于是他把逆鳞收集起来纪念。 他的脚下是不完整的尸体,开膛破肚,流了一地。 原来眼睛并不能长在肚子上。 安破水觉得这种生活很快乐,真的快乐。 当时黑龙的族长很欣赏他,各种提拔他,那位族长对安破水画饼,告诉安破水只要他死了,就一定让安破水当族长,安破水知道这是骗人的,在这个不讲一丝真情的黑龙族,这个族长很看重自己的儿子。 当然他们都死了,死法很好玩,以前都是易子而食,现在换儿子吃老子了,安破水看的很开心。 普通人根本就懂不了他的快乐,别人都说他恶心残暴,他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嘛,谁叫他喜欢这样呢。 — 安破水第一次看见九天玄凤,也是在黑龙族的海域,那个不知死活的九天玄凤闯进龙族的领地,说自己的买给哥哥的安神珠被他们的人偷了。 那边的海域战斗力一般,不过也不差,也就是真正的精锐都在深处而已,那天安破水正好路过,他那时候还是那个被族长画饼的家伙。 安破水有一张俊秀的脸,他冷眼看着那只九天玄凤横冲直撞,委屈的嚷嚷:“你们怎么这样!骗了我的东西还要打我?你们以为我乐意来这里啊我最讨厌水了!” 那家伙吃错了药,以为安破水是被欺负的小可怜,拉着安破水就要带他走。 少年居然将大半个后背给他了,安破水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掐死,但是没有,他觉得很好玩,于是就让少年把他带走了。 少年模样真的好看,俊美的直入人心。 不,更准确来说,是他身上的朝气让人感觉心颤。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安破水任着少年拉着他逃走。 后来他知道了,少年是一只九天玄凤,他的哥哥是九天玄凤的族长重光启,少年名字叫做重光未。 重光启把重光未宠的很好,这家伙很单纯,就这么相信他的谎话……不对,他根本就没有说话,他只是没有反驳而已。 和少年一起的日子是他从来没有体会到的,世上有很多很香很好吃的东西,世间有花草树木山川河流,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 这是一副美丽的,奇妙的画卷。 直到那个少年带着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冰冷残酷的和他家一样。 少年面露悲伤,他告诉安破水,他的梦想有点俗套,他想渡所有人。 天下平安喜乐,没有悲伤。 一个理想化的世界,单纯愚蠢。 安破水这样想的,这些东西救不完,他们只要活着就不得安宁,不管是作善作恶。 太吵了,全都死光得了,就像那群被他杀死的同类一样。 是了,安破水从头到尾就是那个安破水,他从来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即使对方这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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