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 宣止敏锐地捕捉到信息,它被检查了一圈,随便扔在地上,小猫迟疑地缩起爪子,讨好地喵喵叫了一声。 舍友戴上耳机:“吵死了。” …… 小猫看着杜簿安的侧脸,母亲去世后,杜簿安没剪过头发,多余的头发长长垂在耳侧,盖住小半的耳垂。脑后垂下来一绺,前不久被杜簿安虚虚绑出一个小揪揪。长度尴尬,小揪揪绷不住,不少发丝半翘不翘,看起来更像个短短的马尾。 杜簿安和小猫心有灵犀,偏头去瞧它,对它做口型:无聊吗,乖乖? 他一转头,露出左侧周也的小半张脸,宣止情不自禁直着眼睛去看。杜簿安顺着小猫的视线留意到周也,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直挺挺地坐着,把其他人遮盖住。 杜簿安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的PPT,右手则握着一只笔,笔帽在小猫眼前飞舞,吸引掉自己的猫的注意力。 笔帽清脆一响,行动滞涩,就是小猫咬住了。杜簿安顿了顿,等小猫松开,继续下一轮转笔。 他的猫不吵不闹,在断断续续的幼稚游戏里,陪他坐了两个小时。 杜簿安等着教室走空,木林和张仰青早早凑过来,惊叹道:“我滴乖乖,还真一声没叫。” 杜簿安与有荣焉又宠辱不惊地“嗯”了一声。木林书包扔到一边,撅着屁股趴在杜簿安桌上摸猫头,摸得小猫直眯眼睛。 平日里话最多的木林,摸猫的时候反而静悄悄,哪个糙老爷们能不被小猫咪全心全意地俘虏,木林眼里闪着光,一下又一下,摸个没完。 “吃饭。”杜簿安从木林肚子下面抽出被压住的书包。 木林闪电起身揉肚子:“硌死我了。” 小猫鸳鸯眼胆怯地瞧杜簿安。 舍友也不行吗? 教学楼的午高峰很短,不过十多分钟,楼梯口便人流稀疏。三人并做一排慢悠悠往下,杜簿安被挤在中间,胸前挤了三颗头,两颗大头一只小头,木林噘着嘴逗狗一样嘬嘬嘬。 宣止嫌弃偏过头,另一边是张仰青在傻笑。 被困在最中间的宣止感觉杜簿安搂住书包的手臂紧了,它朝下看了一眼,那条小臂甚至还有青筋凸起。 不得罪金主,小猫缩回书包,只露出半双耳朵。 三人怪异的姿态吸引了不少学生,单余好奇心爆棚,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眼尖地瞄到小耳朵:“小白!” 三个男生齐齐止步,架势警惕。单余被吓得后退半步,巴望着杜簿安胸前探出的小白猫,他很久没在学校看到小白了。 单余先前与杜簿安有过一面之缘,然而区区一面,寥寥数语,单余早就记不得了。 “你抱的是小白吗?在哪遇到的?奇怪,小白从来没来过教学楼。”单余端着老熟人的模样,伸手来摸猫。 “这几天去哪了呀宝——”他怪模怪样的夹子音戛然而止,杜簿安攥住他的手腕。 单余笑着说,补充解释道:“没事,它不会挠我,小白之前经常在我宿舍楼下徘徊,它认得我呢。” “是吗?”杜簿安不轻不重地问。 他态度坚决,单余拿不准了,踌躇地向猫确认:“小白?” 小白猫喵都没喵。 四人堵在楼梯口僵持,楼上脚步匆匆,木林避让不及,被那人推搡。 “闪开!” 周也握着电话,两步并三步往下走。电话那边是宣止听过的鬼哭狼嚎,是周也的狐朋狗友在召唤。 脑袋后的尾巴僵硬地弯了弯。 周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匆匆回过头,眼珠落在小白猫的身上,只一瞬,下一秒周也便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移开视线,继续赶路。 “傻逼。” 周也走远,单余呸了一口。他先紧张地观察宣止,难掩关心,小猫如同一尊泥塑,缓缓动了动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它躬下身子,大半只猫埋在别人书包里,看样子像是在舔爪。 “傻逼,猫都忘了你了。”单余喃喃地骂。 “你说什么?”杜簿安沉了声音。 “啊?”单余才有反应过来杜簿安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指指猫,“你包里的是学校抓的小白猫吧?” 杜簿安这才承认:“是。” 单余抬抬下巴:“那个,是小白之前的主人。” ……前主人。 周也早已走远,杜簿安对着空荡的楼梯,注视他消失的方向。怀里的小猫喵喵叫着,偏偏这时候站起来,在自己肩膀上踩奶。 是的,他的猫之前有过主人。 单余忘记杜簿安,杜簿安却很难忘记单余。有关单余的记忆以猫为节点,不是什么好印象,那是小猫第一次水性杨花没有选择他。 除却这一点,单余当时确实说过,小白猫被6号楼的男生扔了出来。 就是周也? “他养了多久?” 单余回忆:“一周?这我不清楚,他住在3楼,有一天猫跑了,我看他满楼抓猫,整栋楼都知道他养过小白。” 木林饶有趣味道:“整栋楼?还挺能跑。” 单余厌恶道:“是小白叫得惨。” 木林收敛了笑容。 单余说:“他抓猫的手法很粗鲁,猫跟着他看起来可没过好日子。” “不过,那之后两三天,小白就自由了。” 小白猫听不懂人话,还在一无所知地踩奶。认识杜簿安后,它的毛发愈发的长,皮毛光亮。 张仰青看着小白猫软软的肉垫砸在杜簿安脸上、耳际,留下淡淡的凹陷。杜簿安纵容地捏住猫爪,神情莫测地揉捏。 张仰青松了一口气:“好在逃出去了。” “不是。是被他扔了。”单余反驳,“他把猫装进箱子里,缠了好几圈胶带,丢进了宿舍外面的垃圾桶。” “我听到猫叫,胶带缠得紧,手撕不开,还回去拿了把剪刀。”单余目光柔和,他笑着摸了摸小猫后背,这次杜簿安没有制止。“小白当时应该是吓到了,箱子一开就跑没影了,不过它很聪明,会认人,再之后遇到我还会来跟我打招呼。” “现在小白在校园里也挺好的,虽然居无定所,A大像那样的傻逼也没几个。” 杜簿安单手拢住猫头,小白猫听话地随着杜簿安的动作缩回书包。它叫声娇气,主观意愿明显。 “没有居无定所,”杜簿安拉上拉锁,“我养了。” 单余张着嘴,手还悬在半空,半是遗憾半是留恋:“啊……是吗?”
第四十章 杜簿安背着宣止离开教学楼。 “你们走吧, 我不去食堂了。”他补充道,“点了外卖。” 谁都知道这是个借口,木林和张仰青胸口沉甸甸的, 同样被周也所作所为倒了胃口, 木林没什么食欲,然而他挥手道:“那我走了, 女朋友还等我呢。” 张仰青同杜簿安对视,杜簿安点点头。张仰青故作轻松道:“那就不打扰了,我问问礼遥周围还有位置没。” 正午时间阳光正好, 宣止眯着眼睛感受阳光, 听到杜簿安踩在银杏叶上阵阵脆响, 小猫心痒难耐, 从包里跳出来, 和杜簿安一起走。 杜簿安支走舍友,为的就是享受这片刻的相处, 他放慢脚步, 看猫时快时慢, 只绕着自己打转。 笑了。宣止步伐缓下来, 费力地抬头捕捉杜簿安的表情。总算是笑了。 它懒得再走, 喵喵扒人类裤腿寻求代步,杜簿安把猫抱回怀里。宣止乖巧任抱,回到宿舍蹲坐在桌上等杜簿安给自己擦脚。 猫咪理想状态下一天只需要吃两顿,趁杜簿安的心还是软的, 宣止引着人走向衣柜, 卖力扒拉柜门。 柜门叮当作响, 小猫喵喵明示。 它爪子在上面一拍,自己挑了袋主食冻干, 杜簿安摸摸它的头,给它开袋。 一碗食,一碗水。没有它猫争抢,担心弄脏桌面,宣止吃得慢条斯理,只有杜簿安在它进食的时候不懂事地在它身上乱摸。 宣止回头在他手上轻轻咬了一口。 别捣乱。 小猫吃到一半,舔舔嘴巴想了想,它踱步到杜簿安手机前,若无其事地踢着手机玩。 你点外卖呀,你快点外卖呀。 “专心吃饭。” 杜簿安没能理解,他反过来教训小猫,在小小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宣止不好意思吃独食,它喵喵叫了两声,在它的人类面前标准地板鸭趴。 杜簿安:“吃饱了?” “喵呜。”音是拐着弯的,不是好话。 杜簿安权当没听见,收了食碗。他把水碗往宣止嘴边推推:“多喝点水,公猫多喝水对身体好。” 水饱也是饱,宣止很给面子,维持着趴姿有一口没一口喝水。 杜簿安回想猫在周也面前的表现,小猫看起来完全不记得周也,杜簿安抚摸小猫,指腹在脖颈轻轻地揉。 真的不记得吗? 他检查地仔细,一寸一寸把毛翻过来看,在小猫后腿上摸到了细小的凹凸。 是疤。 “周也弄的?” 宣止喵口难辩,后腿踢踹,状若无事地去舔杜簿安弄乱的毛,杜簿安掰开猫,固执己见:“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杜簿安心疼,他责怪小猫:“怎么不先来找我。” 宣止无意义地喵叫,用头拱杜簿安的脸。杜簿安撸猫手法略有进步,宣止呼噜得更大声以示嘉奖,虽然还有装的成分,但不多。它枕在水碗边沿,眯着眼睛享受,听到杜簿安温柔地问:“想过去找其他人吗?” 嗯? 小猫的胡子在水碗里打了个涟漪。 杜簿安没过问单余的名字,他描述得仔细:“那个在垃圾桶里救了你的男生,喜欢他吗?” 拈酸吃醋。小猫见怪不怪,甩掉胡须上的水。 猫咪对于不想回答的话题可以避而不答,这是小猫的特权。 杜簿安把脸埋在小猫肚子里,他拽着小猫的一只爪子,枕着温暖的猫毛,循循善诱;“那乖乖喜欢我吗?” 他满意地听到一声猫叫。 “更喜欢谁?” 宣止果断住嘴。 杜簿安帮助小猫回忆:“还记得之前第二次在宿舍楼下见面,让你在我们之间选择吗?” 你没有。你可没说,你心里暗自较量,可别把我算进去冤枉好猫。 宣止别过头。 “乖乖,出门在外,学没学过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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