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界面一扫, 辛山竹的备注就是全名, 还没宗明诚给辛山竹的备注来得亲昵。 但人家小孩就喜欢柏君牧,消息格式都是图片+语音,前面的语音没有红点, 是柏君牧听过的。 宗明诚咧嘴调侃:“怎么不点, 我也想听听小山竹说了什么。” 柏君牧手机一歪,不让他看,栗子头的宗明诚喂了一声,“你都不回他的吗?太没礼貌了吧?” 柏君牧解释了一句:“就今天的没回。” 宗明诚:“我不信,给我看看。” 柏君牧懒得理他, 婚礼流程复杂,回程前一天他俩和刚结婚的发小单独吃了顿饭。柏君牧的事大家都在知道, 难免会问到之后的打算。宗明诚的煲仔饭店又进入了濒临倒闭的状态,他都已经习惯了,阔少爷干一行倒闭一行,发小一直叹气,又问宗明诚:“宗总接下来什么打算,之前不是听你有意向投资山里的民宿么?” 柏君牧戴上了耳机,听了辛山竹发的语音。 他参加婚礼好几天,辛山竹把他当成了打卡工具,发出来的都是在他厨房做菜的成果。 柏君牧本来就是给他买的菜,辛山竹能吃最好,就是少年人附带的语音情绪强烈,包括不限于“柏哥你语音就发两秒,太短了”,“你不点评一下我做的菜吗?”“你今天吃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原本无聊的日常都被他形容得必须有分享的必要,哪怕柏君牧没回去,也有种辛山竹在身边的感觉。 桌上宗明诚大侃自己的创业史,又和作为建筑师的发小聊起现在投资民宿的市场,还有回两句费薇的语音,满口宝宝听得柏君牧脑仁疼。 宗明诚:“找投资人也不容易,我现在亏太多了,家里也不同意。” 他叹了口气,朋友看了眼坐在一边刚好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的柏君牧,问:“君牧呢?” 柏君牧:“什么?” 大家都是熟人,也算了解,发小问:“我记得你高中就赚了不少钱吧,现在……” 宗明诚拍了拍柏君牧的肩,“这位哥哥叛逆,家里有好大一中医馆不继承,要学别的,但还是学医,不然现在可能就是上市公司老板了。” 他说的是柏君牧中学就投资赚钱的事,现在旧事重提,柏君牧摇头:“不喜欢。” 宗明诚问:“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已婚人士笑了笑,“你要找投资人找君牧也可以,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去山村隐居……” 他也不太确定,又问了柏君牧一遍,“是么?” 柏君牧:“差不多。” 现在哪有真正的隐居,他手机里最发消息的辛山竹就是从山里来的,看柏君牧发了一桌的菜,还要圈出来问好不好吃,又问里面的花能不能吃。 辛山竹问题很多,发的都是语音,柏君牧都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按照辛山竹的日程安排,现在应该已经去看塑料鱼摊位了,语音还有一些嘈杂的环境音。 柏君牧没意识到自己听的时候眉眼弯起,明显不对。 结婚了的那位看了眼宗明诚,似乎有些疑问,宗明诚:“对,就是你想得那样。” 柏君牧:“什么?” 宗明诚:“我说你有情况了。” 柏君牧又否认:“没有。” 宗明诚还要找补:“就是有个小朋友追他,君牧觉得自己太老了,配不上人家男大学生。” 柏君牧的八卦很难听到,一般熟人碰到都要秉持着多问一点的想法,柏君牧都插不上嘴,宗明诚就添油加醋地说完了。 发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柏君牧,“没想到啊。” 柏君牧:“都说了不是。” 宗明诚看了眼周围,啧了一声,“要不是没镜子我真想让你自己照照自己什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新郎官呢。” 柏君牧一向说不过宗明诚,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对方,没想到手机响了,来自辛山竹的视频通话消息。 宗明诚眉毛都差点飞起来,“你还说不是,去吧去吧,别让小山竹等了,我和老陈聊聊民宿投资的事。” 今天是辛山竹看塑料鱼摊的最后一天,琴姨的丈夫病情好转,她也不用一直陪着了。今晚琴姨也在,刚才给辛山竹结了工资,还多给了两百。 正好柏君牧给他回了消息,辛山竹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柏哥!!!” 柏君牧推开包厢的阳台门,晚风呼呼,他问:“怎么打视频?” 辛山竹:“我下班啦!” 他声音都很雀跃,背景还是公园的草坪,还选了个绿光,似乎没发现这个打光就很惊悚。 但柏君牧只觉得他可爱,心情也没由来地好了几分,“怎么这么早?” 辛山竹:“这份工作我结束了,琴姨还多给我两百块,工资加上我原本有的够买电脑了,再等奶茶店那边给我结账,还能买点别的。” 他还给柏君牧数自己的成本,算上了房租水电,柏君牧也就听他嘀咕说话。 柏君牧:“那明天开始晚上就可以休息了吧?” 辛山竹:“可是奶茶店的老板希望我能继续上班。” 柏君牧看了看日期,“你不是马上开学了吗?” 坐在草丛边绿光台阶的少年人蹙眉,叹了口气:“晓徽让我出去玩玩,他说我都打工去了。” “可是他高三毕业也打工啊,这有什么好说我的。” 辛山竹只要和柏君牧说话就停不下来,柏君牧都习惯了,让他说够了自己再看开口。 他没发现玻璃窗里两位谈工作的朋友正在看他的反应下酒,已婚那位还不太相信,“君牧在和大学生谈恋爱?” 宗明诚:“没谈,忍着呢。” “那他……等一下,你刚才说男大学生?男的?他喜欢男的?” 宗明诚点头,“是啊,不过我居然觉得没什么违和的,你改天回来我可以带你看看。” 玻璃窗外阳台上打电话的男人捧着手机,从神情就让人觉得和他打电话的人至关重要。 宗明诚还是觉得肉麻,“我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喜欢。” 另一个朋友倒是能理解,“你不也说了,差十岁,他也有压力的。” 宗明诚:“那还要再等十年吗?” 对方摇了摇头,“这个岁数喜欢不定性的,君牧……一向很重感情,他想要的……” 宗明诚哦了一声:“至死不渝,我知道,说出来怎么这么肉麻呢。” 昨天婚礼上还山盟海誓的朋友笑了,“做的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外面的柏君牧似乎被电话那边的辛山竹逗笑了,宗明诚说:“我看柏君牧很难忍住的,那小子长得很漂亮,又嘴甜,谁钓谁不一定呢。” 辛山竹说了一堆,都把自己说渴了,抿了抿嘴,柏君牧问:“晚上吃宵夜吗?庆祝顺利结束工作。” “想请你吃,”辛山竹捧着手机,突然贴得近了许多,像是一个虚虚晃晃的亲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婚去蜜月了。” 辛山竹的暑假几乎都是柏君牧的影子,明明在和对方没聊上之前每天打工也没什么,现在只是几天没见就很难熬。 他低低喊了一声柏君牧的名字,中间还间隔两三秒。 柏君牧笑了,“明天。” 辛山竹问:“明天什么时候,是坐飞机吗,几点的啊,我还没坐过飞机,如果我想来接你的话,是不是……” 柏君牧:“不用来接我,机场很远的,我怕你迷路。” 被拒绝的少年人头垂得更低了,“可是我好想你,想得受不了了。” 似乎怕被柏君牧再度拒绝,辛山竹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不是那种想。” 柏君牧嗯了一声:“真的不用接我,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上班。” “你快开学了,不用准备别的么?” 辛山竹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他抬眼,隔着屏幕的眼神都是热切得近乎贪婪,给柏君牧一种爱来得太快,如狂潮一般的吞噬感。 明明辛山竹温和无害,还过分柔软,柏君牧却产生了掉入湿软泥淖的濒死错觉。 柏君牧转移话题,“那你不请你同学吃顿饭吗?上次请你吃火锅的那一位。” 辛山竹:“我更想请你,你是我塑料鱼摊位重要的客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柏君牧一掷千金,男人的低笑声传入辛山竹的耳廓,“我就光顾了两次,也没请你吃饭。” “请你吃饭的是宗明诚,也不是我。” 他顿了顿,似乎后知后觉自己还挺抠门,“看来我不是好人。” 辛山竹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是你光顾我了。” 柏君牧没明白,笑着问:“什么意思?” 辛山竹声音传入他耳里:“你光顾我的生活了,我很高兴!” 台风过后天气只凉爽了两三天,又开始闷热,夏天走到了尾巴,大学生也即将开学。 辛山竹罹患开学综合征,伴随着对喜欢的人的想念和还没开始就被拒绝的酸涩失恋,这句话都带上了哭腔,传入柏君牧耳里的时候像是风声也混入其中,让他很想回应,又怕这一步迈出去是错误的。 柏君牧:“那明天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辛山竹都不在意,他声音轻轻,像是不好意思,喊了声哥,“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柏君牧嗯了一声。 辛山竹:“这几天,你有想我吗?”
第29章 辛山竹问完后柏君牧没有很快回答, 彼此电话那边的声音交融,辛山竹看着眼前偶尔跑过的小孩,又盯着手机屏幕右下角自己冒着绿光的脸看了半天, 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欸了一声:“我的脸怎么绿了。” 柏君牧很容易被他逗笑:“绿很久了。” 辛山竹换了个位置,他知道自己这么问问不出柏君牧什么, 对方温柔体贴,但某种程度也不好靠近。辛山竹经常有种柏君牧离自己很远的感觉。哪怕对方身处闹市, 也像是和别人有泾渭分明的距离, 热闹挤不进他的周围,却总让辛山竹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哦了一声, 试图找个明亮的角落, 才走了两步,不想骗他的柏君牧说:“有的。” 辛山竹脚步一顿,得寸进尺也很自然, “多想?我每天都听你的语音听好久, 你都不怎么回复我。” 柏君牧并不觉得他咄咄逼人,只觉得他可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回应, 说:“你给发消息的时候会想到。” 他的声音还裹着风声, 辛山竹看他那边的背景能看出在阳台,八月底天气还很热,但柏君牧去的是北方城市,辛山竹看到有IP地点的网友说晚上都要穿外套了,他问:“你站在外面不冷吗?” 柏君牧还以为他会因为自己这句多问几句, 没想到少年人发反而关心起他的身体,“柏哥不要感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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