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吓了一跳,瞪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看他,“在这里?” 游泳馆里虽然没有多少人,但还有个救生员坐在高高的观察台上,整个场馆一目了然。 “要,还是不要?”牧冰还是那句简洁的问法。 时夏双颊涨红,眼眶也是红的,就这么瞪了半天,最终还是憋出一个字,“要。” 牧冰前倾身体,唰地一下抽走了搭在时夏肩上的毛巾。 毛巾掠过他还沾着水珠的皮肤,借着这一瞬间的遮挡,牧冰吻上时夏的嘴唇。 短促、轻浅,又很柔软的一个吻,带着一点点凉意,是可可味的。 时夏再也没忍住,张开双臂抱住了牧冰,半天也没松手。 这一刻他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什么公共场合搂搂抱抱不合适,什么会被救生员看见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头埋在牧冰的颈窝里,紧紧抱着这个总会让他猝不及防感动的男人。 牧冰拍着时夏的背,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然而几分钟过去,时夏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牧冰拍了拍时夏的胳膊,“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去?” 怀里人声音发闷,“就不能让我再多抱一会儿吗……” “本来咱们两个要是都穿着衣服的话,也不是不行。”牧冰叹了口气,“但现在这样,你再抱一会儿我就得硬着出去了。” 时夏没忍住狂笑一通,还不小心吹了个鼻涕泡出来。 - 所幸,胡云婷对时夏准备搬回去住的决定持积极态度。 时夏是当天晚上给胡云婷打的电话,那时候她的情绪已经比白天稳定了很多,至少能跟时夏正常交流了。 “能回家住就回家住呗。”胡云婷表面上平静,但还是能从话语之间听出她的喜悦,“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你在那个地方租房子还要花好多钱,多浪费啊。” “嗯,就是离公司远了点。”时夏说。 两个小时的车程,如果坐地铁时间还要更长。 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个通勤时间让时夏想想就头大。 “远点就远点嘛,多走走路也是锻炼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嘛,你们年轻人现在就是缺乏锻炼。”胡云婷絮絮叨叨地说,“你哪天过来?我得给你铺一床新褥子,你爸那条床单不行了也得换新的,被子倒是还能盖……还有冬天的衣服,羽绒服得买一件,家里还有好几件高中的时候我给你织的毛衣呢,我看现在也能穿。牙刷牙膏毛巾……哎对了雨伞好像家里就只有一把了——” “妈,妈!”时夏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用不着,这些东西我这边都有,到时候我会一起拿过去的。” 时夏还想说他其实也就在那边住一小阵,可是在胡云婷充满喜悦的念叨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哎哟,有什么有。”胡云婷不以为意,“我还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还不知道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妈都给你收拾好,你把你自己带上就行。” 胡云婷大概是真的很高兴,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别的话题,比如选墓地的事和安排下葬的事,交流都很顺利,胡云婷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还有脸回来”之类的话。 可是即便如此,挂断电话的时候时夏还是觉得很疲惫。 牧冰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本书,时夏瞟了一眼书的封面:《极简宇宙史》。 不得不说,有时候他真的很钦佩男朋友的脑子。能在每天完成那么大量的工作以后,还能有精力读这种硬核知识书。 “聊得怎么样?”看到他走过来,牧冰把书合上。 “挺好的。”时夏说,单膝跪在沙发上把脑袋埋进牧冰的怀里。 牧冰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挺好的怎么还哭丧着脸?” “你说呢?”时夏的声音闷闷的,“过两天我就真的要从这里搬出去了。我还没买双人床,还没装修书房,还没把卧室的窗帘换个新的……” “你怎么说得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似的。”牧冰抬起手,食指轻弹了一下时夏的脑门。 “对不起。”时夏闷声说,“我就是想到真的要搬走,忽然觉得很舍不得。” “别道歉。”牧冰说,“是舍不得这个房子,还是舍不得我?” “当然是你了。”时夏埋头在牧冰胸前蹭了两下。 牧冰捏了捏时夏的脸,“第一,你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住了,等你回来以后,想怎么装修还怎么装修。第二,你只是搬个家又没有辞职,一天二十四小时里你至少还有八个小时得跟我面对着面。还有第三……” “什么?”时夏揉了揉被捏的脸颊。 “第三,这只是我们租的房子,以后迟早还会搬。”牧冰说,“以后我跟你会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不用交租金,不用看房东脸色,到时候你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时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一个用力翻身跨在牧冰身上,然而还没等开口,牧冰就竖起一根食指,“还有第四,你昨天晚上一共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现在,该去,睡觉了。” 说着,牧冰一把捞起身上的人,在时夏的一声惊呼中稳稳把他抱起,一路走到南面卧室,把他扔在了床上。 时夏的屁股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干脆就保持这种姿势,无辜地望向牧冰。 牧冰对上时夏热切又期待的目光,无情地补充了一句,“今晚我在那边睡。” 时夏瞪大眼睛,“你就舍得这么把我——” “我舍得。”牧冰拽起被子替时夏盖上,“因为我是一个无情无义冷漠刻薄的机器人。睡觉。” 说完,牧冰转身就走。但就在他的手刚放上门把手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的人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带着点羞赧和撒娇,小声地说:“老公,就这一次嘛。” 无情无义冷漠刻薄的机器人倒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后伸手把门关上了。 牧冰跨在床上一把钳住时夏的手腕,按进被褥里,压低上半身,“全套不行。把嘴巴张开。”
第73章 兔子撒娇.gif 在星与星愿游戏项目开放内测的头一天下午,时夏总算能抽出半天时间,把基本生活用品塞进行李箱,搬回了那个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一开始他没想要牧冰送,但牧冰很坚持。准确的来说是他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从时夏手里拿过行李箱扔进了车后备箱。 一路上,胡云婷打了至少五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出发,第二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带换洗内衣,第三个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第四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直到牧冰的车在单元门口停下来,时夏还在跟她通着电话。 “我已经到楼下了。”时夏赶紧说,“挂了吧马上上去了。” 对面“哎哟”了一声,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等着,妈下去接你啊。” “不用不用!”时夏赶紧说,“我就一个小箱子拎着就上去了——” 但胡云婷压根没听完时夏的话,就把电话挂断了。时夏只好硬着头皮从车里下来,刚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就听见胡云婷的鞋跟在楼道里匆匆回荡的声音。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推开门看见时夏后赶紧把手在围裙上简单蹭了两下,“来,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还挺沉的,我来就好。”时夏赶紧说。 “没事,给我给我。” “给他吧。”牧冰恰到好处地插嘴,替时夏解围,“真挺沉的。” 胡云婷这才看到牧冰,语气犹豫了一下,“噢,你是……” “他同事。”牧冰说,“我们见过的。” “噢。”胡云婷点了点头。 时夏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谢谢你送他过来”之类的话,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按着他的肩膀开楼道门,“走走走,外面怪冷的,咱们回家。” 时夏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往前走,然后回头看了牧冰一眼。 牧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抬了抬手,神色很平静,“我走了。” 时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牧冰就钻进了车驾驶座里。同时胡云婷也拉着他的胳膊往上走,楼道门在身后关闭。 “你这个什么同事啊,我看着不像好人。”胡云婷压低声音说,“成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甩脸色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领导呢!以后别跟这种人走得太近了,晦气。” 时夏哭笑不得,胡云婷的语气就好像他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孩一样,要依着大人的判断决定谁是“好孩子”,谁是“坏小孩”,跟坏小孩在一起待久了就会“学坏”。 很多年以后时夏才明白,母亲讨厌的“坏孩子”总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断,难以被学校老师和父母所控制。 而他一生最正确、最聪明的决定,就是和牧冰这个“坏小孩”混在了一起。 - 胡云婷包了饺子。尽管时夏在电话里跟她再三强调了用不着准备复杂的晚饭,但她还是从下午两点钟就开始和面、调馅。 除了饺子,还买了一条大鲤鱼、两斤五花肉和一大袋活虾。 时夏怎么跟她说自己现在已经吃不下这些大鱼大肉也没用,只能帮着她一块做饭、包饺子。等一大桌子菜忙活完,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琳琅满目一大桌,都够七八个人的份。即使时夏已经很努力地吃了,一桌大菜还是剩得冰箱都塞不下。 “我忙活整整一下午,你就吃这么一点!”胡云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抱怨,“哎哟喂,早知道我弄这么多干嘛。你看看,红烧肉你一口都没动,虾就吃了一只。” “我跟你说了用不着做那么多,我吃不下……” 他现在就撑得有点想吐。 “我哪知道你一个大小伙子吃得跟喂猫似的。”胡云婷抱怨,“我忙活一下午,你就吃这么两口,真是……” 时夏除了勉强笑笑也没有别的办法。 反正这么多年里,无论他说什么胡云婷都不会听。他在无尽的无效沟通里已经精疲力尽,还不如随她去。 “你爸爸特别讨厌吃虾。”胡云婷边收拾边说,“他以前老说虾臭,有股腥味什么的。今天才忽然想起来,你以前那会儿很爱吃虾的,自从你走了,我就一次虾都没买过,都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贵了。” “嗯。”时夏应了一声,感觉到裤子里的手机震了好几回。他拿出来一看,工作群里连着发了好几条通知和全体成员艾特。 “你爸那个人就是固执,还脾气不好,一点都不让人说。说了就要骂人,打人,家里买了三四套碗了,最后总得给他砸烂。”胡云婷接着说,“当年你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是,我好几次想出去找你,你爸就是不让我去,吼得比那个山头的老虎还大声,吓得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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