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珞盯着他的脸,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沈淮之很快便收敛好情绪,平淡地看希挽一眼。 希挽转身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周祁珞。 周祁珞微愣,反应慢半拍地接过,见她转回去重新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后,才再次低声问:“那我需要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吗?” 他坐得规矩且拘谨,沈淮之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红色篮球服遮掩着的后颈落在他左手手腕的抑制环上。 车内的冷杉香薰气味寡淡,若有若无地充斥车厢,除此之外,沈淮之没有嗅到其他令他感到不适的味道。 “嗯,看你要不要换。”沈淮之回答的语气随意,他无所谓周祁珞穿的什么。 周祁珞轻轻蹙眉,一时没有说话。 沈淮之侧头看他一眼,淡声吩咐司机掉头返回学校。 周祁珞再换好衣服下楼时,沈淮之刚挂断电话,他抬头正好看见周祁珞从宿舍楼里出来。 这一幕有些眼熟,沈淮之忽然推开门,从车里出来,缓慢站直。 此时正值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快吃晚饭的时间点,临近宿舍的道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本来有一辆车停在宿舍楼下已经吸收了不少目光,但当沈淮之下车后,空气仿佛都静默了一瞬。 周祁珞和周围其他好事的人一样,目光皆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淮之。 沈淮之神色寡淡,修长挺拔的身形只是站在那,看着就有一种和四周格格不入的距离感。 周祁珞盯着他看了两秒,就忍不住加快步伐走向他。 可能是周祁珞脚步太急,也可能是沈淮之站的位置不太好,刚好站在了人来人往的道路中央。 不知道怎么,周祁珞走过去与人擦肩而过时突然被人撞到。 他下意识身体往旁边倾,沈淮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呼吸相缠,周祁珞嘴唇不小心擦过沈淮之耳侧,他刚想向沈淮之挤出抹笑,沈淮之就已经拉着他直起身。 旁边骑车撞到他的人也被沈淮之的脸色吓得不轻,忙不迭地向周祁珞道歉。 周祁珞轻扯唇看着他笑了笑,目光微动,顺着他说了好几遍没关系。 直把人说得不好意思,推着车离开了。 “走路怎么不看路?”沈淮之见人走了,忽然出声问。 周祁珞伸手把滑落的书包肩带拔回肩膀,他嘴角仍然漾着笑,眼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解,“我看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会被撞。” 沈淮之看他一眼。 周祁珞笑着垂眸拉开车门,示意他先进去。 沈淮之没说话,转身坐进车里。 周祁珞站在他身后,这次清楚地看到了他耳朵后面的红色小痣。 那颗小痣在靠近后颈衣领的位置,隐隐约约地欲遮欲掩。 周祁珞喉结轻滚,再看向沈淮之的眼神也不由地暗了暗。
第28章 沈淮之刚刚和傅斯扬通完电话以后,才想起秦述开的俱乐部大概不适合让周祁珞吃饭。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询问希挽有没有订到就近餐厅的位置。 希挽放下手机对他摇了摇头。 沈淮之见状也不再勉强,让她联系新已的人,准备晚餐。 希挽点头,降下后座的隔板打电话沟通。 沈淮之吩咐完后,不自觉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他双手低低地环抱在身前,刚准备闭眼休息,就忽然察觉到身侧人不加掩饰投来的目光。 沈淮之稍怔,面上却依然没什么情绪地转头看向周祁珞。 周祁珞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看过来,勾了勾唇。 沈淮之不着痕迹地微微蹙眉。 后座的光影黯淡,只有从移动的窗外照进来的昏暗夜色。 沈淮之看不清周祁珞的眼神,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祁珞,怎么了?”沈淮之淡声问。 周祁珞在脑子里回想半天,也始终对标记沈淮之的记忆记忆模糊。 他好像并没有向任何人说起,他分化后醒来,虽然暂时性失忆,但仍记得在失去意识陷入发情以前的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拼凑困难,就跟他现在混乱不堪的记忆一样,只有一张看不太清的脸,和他疯狂撕毁那人衣领,牙齿尖锐地刺破那人后颈的画面。 “强行提前分化并被迫进入分情状态的Alpha瞬间便丧失了理智,但是你却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压制体内翻涌紊乱的信息素,最后咬伤自己Beta的后颈强制释放信息素假性占有标记。” “这可能和你的信息素等级过高有关。”他的主治医生傅斯扬是这样向他解释他为什么会标记了一个Beta,并留下信息素。 临时标记后信息素存在的有效期大概是一个月,这期间被标记的Omega身上关于Alpha的信息素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而沈淮之现在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很淡了,是还没有发酵完全的葡萄酒味道,混合着他身上冷杉味的香水。 “啊?”周祁珞佯作疑惑地歪头,“淮之,你刚说什么?” 沈淮之听到这个称呼,眉心一跳,“没什么。”他回答道。 周祁珞转了转眼,视线从他的脸上落至他的耳朵下方,那里现在被平整的衣领遮掩住。 周祁珞弯唇,低低笑了笑。 沈淮之没有再看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 车窗外的夜色渐沉,倒退的灯光却越来越亮,周祁珞对这样的A市感到陌生,他扭头看向窗外。 他不是笨蛋,即使两人只是短短相处了一个多小时,他也已经明白陈声声说的感情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但是,周祁珞牵了牵嘴角,两人之间,显然也不止他一个人举止怪异。 入夜风凉,沈淮之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惊扰得眉头微蹙,忽然睁眼醒了过来。 他这周工作繁忙,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刚才不知怎么,竟然险些睡过去。 周祁珞察觉到他的动作,从窗前回头看他。 沈淮之看着他身后半开的车窗,轻蹙眉。 周祁珞刚回宿舍应该快速地洗过澡,他下楼时被鸭舌帽压住的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意,而且只穿了简单的卫衣短裤和球鞋,单肩挎着的书包瘪瘪的,里面显然没有带多余的外套。 “把车窗关上。”沈淮之说。 周祁珞眨眼,伸手向后关上车窗,他前额耷拉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车外的交通指示灯由红转绿,在路口等待通行的车辆缓慢有序地往前移动。 昏黄的路灯也斜斜地从缓慢上升闭合的车窗泄进来打在周祁珞的脸上。 明明只过去短暂几秒,但周祁珞的五官表情仿佛又一帧帧地被放大。 沈淮之抬手揉了揉眉骨,带着未完全清醒的疲惫,再一次闭上了眼。 两人到俱乐部时,里面气氛正到最嗨的时候,音乐声嘈杂,秦述接着电话穿过卡座过来接他们。 “哟终于来了。”秦述刚对电话吼完,看见沈淮之就主动收了手机,“傅医生在上面包厢坐着,陆辙还没来。” 他视线只从周祁珞脸上掠过,并未过多停留。 沈淮之“嗯”了声,秦述张了张嘴,有一肚子话想问,但记着前不久沈淮之发来的信息内容,忍了忍,往旁边随便招来一个服务生,让他带着两人先上去。 楼上傅斯扬等得已经要无聊疯了,一个人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把骰子抛上抛下,忽然瞥见门开,立马坐直起来往门口看。 “靠……”傅斯扬见是沈淮之,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他和秦述不一样,秦述在一楼各个卡座间穿梭忙得不可开交,他是真真切切等了沈淮之两小时。 他平时也爱玩,但和秦述那些人还是碰不到一起去,他上次和沈淮之提起秦述开的这家俱乐部,也是为了转换话头随口提起,并没有一心真想够上一张会员卡。 他之前因为沈淮之,和秦述以及陆辙吃过几次饭,但并不怎么熟,圈子不同,即使坐下来有共同话题有共同好友,之后也很难会私下联络。 今晚这次也算是沈淮之攒局,结果沈淮之迟迟不到。 傅斯扬看着沈淮之吩咐人过来收拾矮几,咂舌问:“你把酒全收了,我喝什么?” 沈淮之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希挽。 希挽出去一趟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拎着餐盒的人,沈淮之从餐盒里亲自端给他一碗汤。 傅斯扬顿时无语了,瞥了眼已经被安排坐下手里握了双筷子的周祁珞。 周祁珞眼神明亮,扯唇对他笑了一下。 傅斯扬还没反应,就冷不丁听见一声迟来的“傅医生好。” 傅斯扬端着汤碗的手晃了晃。 说是一起吃饭,最后认真吃完的人也只有周祁珞一个人。 沈淮之是下午做过体检没什么胃口,而傅斯扬则是压根都不饿,他刚坐着喝了不少闷酒。 几人没等多久,陆辙就到了。 陆辙身上已经有了微重的酒气,看样子是刚从应酬的桌上撤下来。 他看见周祁珞,视线也没有多作停留。 沈淮之偏头淡声和周祁珞介绍,“陆辙,你们之前见过。” 和刚才上楼时介绍秦述的话一样。 几人坐在一起,不过一会就聊起了最近的股票市场。 等秦述上来以后,四人凑了牌局。 包厢里除了几人的说话声,异常的安静。 秦述忽然看了眼沙发上盖着沈淮之的外套似乎已经睡过去的周祁珞,压低声音道,“他睡着了?” 沈淮之神色平静地出牌,“没有。” 秦述皱眉,还想问,傅斯扬就紧跟着丢出一对K。 陆辙也敲了敲桌,催促秦述出牌。 秦述此时再蠢也察觉到了不对,在场明显只有他有疑问,烦躁地让“过”。 陆辙见状扔出了一对2,出完又示意手中的牌,“我还剩两张。” 秦述看了眼手中握着的对2,愣了,“……我去。” 沈淮之将牌往桌上一盖,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 陆辙和傅斯扬都没有异议,秦述却跟着起身,“那我送你俩出去。” “不用。”沈淮之道,“你们继续玩。” 陆辙见秦述一脸郁闷,唯恐他控制不住在这真问起来,忙拎着外套站起身,“我明天也还有事,傅医生今晚喝酒没,没喝的话咱俩搭个伴一起回去?” 陆辙边说边伸手握了下秦述的肩。 傅斯扬轻笑,心照不宣地应了声没喝,他过来时正好开了车。 几人说到最后,叫醒了周祁珞,一起下楼。 这次秦述领着,没有从喧闹的一楼大厅出去。 夜晚气温似乎骤降,秦述陪着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凉风,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再看向周祁珞又忽然懒得多问了。
73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