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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的气氛与以往略显不同，让人隐隐不安。 沉默数秒，台上的宁笙终于继续。 “明天起，SLANT正式毕业，活动就此终止。” 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安静得让人不知所措，周晴和朋友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紧接着声浪袭来，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淹没整个会场。 媒体席的长枪短炮急匆匆地聚焦在舞台上，大片闪光灯亮起，快门声响个不停。
第002章 抉择 演出结束后，林迟然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着，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脑海里还都是最后那一幕。 粉丝们的表情从茫然到不可置信，最后变得或是伤心或是愤怒。 他或许不能完全体会，支持SLANT多年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的心情，但自己心中的遗憾和失落也不是虚假的。 不知不觉来到江边，下车散心，不远处的广场聚集了许多人。附近有所音乐学院，时常有学生来这演出，不少路人围观。 林迟然习惯性地压低棒球帽，升起离开的念头。 刚转身，一阵琴声被风吹到耳旁，温柔又有几分坚定意味的旋律留住他的脚步，还是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距离拉近，声音也听得越来越清晰，干净而纯粹的男声闯入林迟然耳中，好奇声音的主人，他远远抬头望去。 演出布置在广场的一片空地，没有太多设备和人员，仅仅是一架琴、音响，以及那个惹眼的歌手。 浅金色短发在夕阳下十分耀眼，小麦色的皮肤带着阳光气息，歌手是位混血帅哥，穿着简单款式的白衬衫黑西裤，顶端扣子随意散着，衣领微敞，周身氛围流露着傍晚悠然的惬意。 金发男生一边弹琴伴奏，一边唱着歌词，不见一丝慌乱。修长的手指奏出绝妙的旋律，清澈的声音将歌词像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静静听完一曲，观众们为演出者献上掌声，男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感谢听众继续唱下去。 林迟然站在不远处默默听着，直到天色越来越深，男生以爽朗笑容和驻足许久的忠实听众们道别。 看着他离开时满足的神色、听众对音乐和表演者自然而然洋溢出的喜爱，那些郁积在心底已久的压抑情绪也散去几分，从SLANT决定结束活动起，一直难以抉择的问题逐渐显露答案。 * 公寓里，外面天色一片漆黑。 林迟然顶着还滴水的头发坐在窗旁，静静望着面前不远处的收藏墙。 单看这间公寓的室内装潢与家具摆设，简单随意，生活的痕迹很浅，不太能从中了解房屋主人一二。 而这一面收藏墙全然不同，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布置人所费心思之多。 收藏柜里分门别类放着满满的碟片、杂志、奖杯、海报、照片等等，角落里堆着充满年代感的周边纪念品，有些是林迟然与SLANT成员们的，有些是大众现在依然熟悉的面孔，有些则早已随时代退出台前，也许像林迟然这样还记得他们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最中间摆着一张冲洗的老照片，历经岁月，边角微微泛黄。 这是小男孩和一位青年的合照，被留在照片中的微笑十分纯粹，男孩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欣喜，身侧的手里还拿着张CD。 似乎是童时的林迟然，右颧骨上缘也有颗小痣，面庞因年龄显得稚嫩柔和，不像如今这般线条利落分明，漂亮的浅棕色瞳孔和标志性的小痣，让人觉得精致锐利移不开眼。 怀念的目光在照片停留，不知是看照片，还是透过照片回忆什么。 许久才回过神，林迟然拿着手机，给出那个问题的答复。 * 与此同时，不少大厦仍灯火通明。 因SLANT突然宣布毕业这个重磅消息，SLANT所属的晟煌娱乐、各路媒体正兵荒马乱地加班。 媒体纷纷猜测突然宣布毕业的原因，有称成员关系不佳团队破裂，也有称收益分配等待遇问题成员不满解散，距演唱会结束短短几小时，种种猜疑众说纷纭，席卷网络。 外界充斥着流言蜚语，晟煌娱乐内部也在为接下来的对策不断开会讨论。 身为SLANT经纪人的方尧，带着成员陈舟和大量团队人员解约跳槽，这件事发生的非常突然，如潜伏已久的毒蛇，伺机而动，直到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才被察觉。 成员和大量团队人员的突然离开，以及近期还在暗中进行的挖角行为，严重干扰运营方案。 综合考虑，继续活动的预期效果很难满意，最终决定让SLANT这个曾登上顶点的名字尘封，就此毕业，成员后续solo发展。 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后续发展规划。 宁笙和祁溥心早早就确定好发展方向，林迟然却迟迟没有消息。 为这个问题负责人多次联系，林迟然似乎还在考虑什么，直到现在也没给出明确答复。 作为人气颇高的瞩目偶像艺人，早早做好规划维持曝光度，才能在团活毕业后顺利衔接，如沉寂一段时间，容易被大众遗忘。 正当负责人想再催促时，终于收到消息，约定明天详谈，林迟然希望公司能认真考虑他的想法。 * 翌日。 林迟然准时来到公司，乘电梯去六层会议室。 经过某层，有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进电梯，是SLANT的执行经纪人——伍文。 伍文平日负责日常行程与事务安排，工作能力非常可靠。SLANT毕业，他们这些staff近期也会调动岗位。 “需要帮忙吗？”林迟然看他怀里文件夹已堆成小山，伸手帮忙扶住两侧。 趁着这个空隙，伍文赶紧推了推快要滑下鼻梁的眼镜，“谢谢林哥，你是去六层开会吗？” 林迟然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你的调动决定好了吗？” 伍文苦笑：“暂时还没，先打打杂。”想着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微微叹气。 没等林迟然继续说什么，电梯就到了六层。 “林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要请你多关照。”说完，伍文抱着文件进了会议室。 林迟然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 半小时前。 策划部正在梳理备选方案，大多偶像毕业后，会选择在影视或音乐方面发展。 祁溥心对演戏感兴趣，决定以演员身份继续发展，宁笙则选择音乐方向，转型为歌手。 经手过许多偶像转型规划，自认准备的预案相当完善，但林迟然是个例外。 * 会议室内。 摩挲着右手指关节上的银色指环，林迟然思索片刻开口：“我希望能够担任偶像制作人。” “偶像制作人吗。”负责人复述，翻开桌上厚厚的文件，还没意识到。 “等等，制作人？”停下手上翻看的动作，众人目光惊讶。 林迟然知道，这个选择大概并不在策划部的预期内，但他意已决，不见一丝动摇。 “有什么问题吗？”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刚刚脱口而出中蕴含的信息，在众人眼里是怎样的重磅炸弹。 “这……”对方的表情有些为难，突然听到难免觉得天方夜谭，但上面嘱咐要认真考虑林迟然的意愿，委婉开口。 “迟然，一旦转入幕后，很难维持现在的人气。而且制作人的工作很辛苦，也没艺人那样风光。” 负责人苦笑，幕后的辛苦只有幕后的人才清楚，哪会像台前那么光鲜亮丽，习惯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偶像真能接受吗？ “或许再认真考虑下？”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林迟然低头不语。 是不是说太过了，但迟早要有人说这些，负责人暗自摇头。 许久，林迟然终于开口：“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后悔。”稍作停顿，“不是一时兴起，也明白其中艰难，现在的我只想去做这件事。” 林迟然眼神坚定，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只是还不到坦白的时机。 名利于他，从不是坚持这么多年的原因。 如果SLANT没有走到今天这步，他也许会继续当一个完美偶像，但美丽的玻璃罩已被打破，在束缚中生根发芽的他，也想看看外面，寻找追寻的答案。 负责人感受到他认真的态度，揣摩着：“关于做制作人有什么想法吗？偶像市场现在已经固化，制作人话语权变小，你在这行待这么多年，应该能体会这些。” “因为理解这些，才会更想做些不同的。”林迟然神色认真，“不从最初就改变是没有用的，即使是曾经的SLANT也无能为力。” “做了这么多年偶像，以为迟早会等到转机，反而越来越身不由己。”语气似乎带上些自嘲意味。 收回流露的情绪，林迟然看向房间一角，“请认真考虑这件事，这些年很感谢公司的培养和关照，希望还能继续合作。” 经纪合约负责人听出他话里含义，林迟然的合约即将到期，因近期动荡，续约一直推迟。如果勉强他，大概会在合约到期后直接离开，损失太大。 和策划部打声招呼让他们先离开，单独留下林迟然。 “你也先别急，这事要再讨论下，如果合理未尝不可。”先给林迟然吃颗定心丸，把他安置到其他会议室等待，接着电话不停，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会议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林迟然先去吃午餐。 公司设有适合艺人饮食标准的小食堂，清淡少油，只是味道一般，午餐时间也没多少人，空空荡荡的。 靠窗边坐下，林迟然下意识观察周围，出道后常需要与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慢慢就养成了习惯。 一个练习生模样的男生走向取餐口，身上是样式简单的T恤和略显褪色的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他先取一份饭，坐在不远处吃完，又从随身袋子里拿出便当盒，打包了一份。 没在意这个插曲，吃过午餐，林迟然起身离开。 刚走出不远，就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 “是林迟然前辈吗？” 顶着一头浅棕色卷发的娃娃脸男生十分激动，脸庞微微泛红。 他穿着件花哨过头的衬衫，却意外地合适，充满活力，旁边是位身材高挑气质冷淡的黑发男生。 林迟然看向两人：“有什么事吗？” 娃娃脸男生有双让人忍不住怜爱的下垂眼，狗狗似的一眨一眨：“我喜欢前辈很久了，你一直是我的偶像。”笑容灿烂，两侧梨窝若隐若现。 “谢谢你的喜欢，需要签名吗？” “真的可以吗？”他的眼睛亮晶晶。 “当然。” “太感谢您了！”娃娃脸男生说着到处找笔和本，错过可没下一次。 看到黑发男生递来的笔和本，他如释重负：“栖风，你真是救我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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