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礼物往孟临殊手里一塞,这才恋恋不舍地跑走了。 礼物很大一袋子,孟临殊提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怎么提上来的,他看着两个小姑娘跑走的背影,唇边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来。 这种被人喜欢,被人需要,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了,孟临殊以前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得到这种偏爱,没想到,却在从来没有预料过的时间地点,突如其来地被这样的爱包围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考虑退圈的事情,是觉得就算自己离开娱乐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如果自己退圈,最伤心的,就是这群真心喜欢着他的粉丝。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孟临殊按下接听键,听到那边,裘桓笑着问他:“见到你的小迷妹了吗?” 孟临殊说:“是你把她们带过来的?”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就在群里问了一句。”裘桓得意洋洋道,“看来还是挺有用的,我听你说话,就比之前情绪要好得多了。” “裘桓。”孟临殊问,“你什么时候成我粉丝群的管理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小粉丝。”裘桓笑了一声,“我这个小粉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让你抬一下头呢。” 孟临殊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城市喧嚣,旷野遥远,在霓虹映衬下的天空,原本漆黑寂静,却几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便被满天的焰火所点亮。 烟花明灭,如醉生梦死一场梦,无数硕大无朋的烟花绽开,一朵一朵,起落间,在视网膜上留下鲜明烙印。自城市最东边起,向西向南,直至最远的北角,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这样瑰丽潋滟的光华之中。 无数惊呼声响起,露天会场内,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了这一场格外奢华梦幻的烟火表演。 孟临殊却忽然回头,看向了身后。 裘桓正静静站在那里,微笑着望着孟临殊,见孟临殊发现了自己,他就在电话里问孟临殊:“好看吗?” 孟临殊漆黑眼底,在忽明忽暗的烟火映衬下,闪烁着别样的亮光,闻言,他说:“还不错。” “喜欢就行。”裘桓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开心,以前每次想让你高兴,却莫名其妙地搞砸了,只让你更生气,更烦我。说实话,后面都成条件反射了,我一做点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你会不会不高兴。我那个时候脾气大,现在想想,其实我是真的挺怕你的,怕你生我的气,怕你不理我,所以我索性就先发火,好像能把你压下去一样。” 孟临殊“嗯”了一声:“那现在呢?” “现在我总算是聪明了一点,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光是要哄他开心,最要紧是,别惹他生气,要替他多考虑考虑,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快乐,而不是只把自己喜欢的,硬塞给他。” 裘桓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孟临殊,满天烟火,整座城市的惊呼赞美,都不如面前的孟临殊,一个回眸,就让他魂牵梦萦。 他从没有过这样喜欢什么的经历,喜欢到连自己都可以不要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另一个身上。以前的歌词里有一句,叫什么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裘桓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悲春伤秋,听到这样哀哀切切的歌就烦,如今终于懂了,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本来就是由不得自己的。 他看着孟临殊,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底,爱意有多么的浓,如同一场彻天彻地的大火,能够燃尽一切。 “临殊,那时我被推进手术室,老陈和我说,我可能要截肢。我那个时候满脑子都在想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我真残废了,像你这样的性格,肯定会照顾我一辈子,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因为你根本不愿意亏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失去一条腿。 “可我又想,如果我真的因为这种事,强行留下了你,那你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了。所以我和老陈交代,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要他立刻送你出国,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在国外给你买了个古堡,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公主王子住的地方。我当时第一眼看到,就莫名其妙觉得,这地方和你很配,可能在我心里面,你本来就像个小王子似的,又漂亮又娇气,让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来和我抢你。” 头顶的天空,被映得亮如白昼,高楼之下,车水马龙,无数人奔赴某个地方,或者在某一处停下脚步。 裘桓走到了孟临殊面前,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无数的光湮灭,无数的光亮起,孟临殊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裘桓,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时我是做好了,如果我残废了,就一辈子不见你的准备。我让律师拟定了遗嘱,等我死后,我的钱全归你。这样我死的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地通知你,你也能回来,替我上一炷香,说不定还能为我掉两滴眼泪。” 裘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戒指,这戒指很眼熟,之前的金鼎颁奖礼前,被裘桓强硬地套在了孟临殊的尾指上,后来被孟临殊摘下后,还给了他。 如今,他又重新举在了孟临殊面前,单膝跪下,问孟临殊:“你愿意换个方式,成为我的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吗?” 这话问得挺不吉利的,就像是他不是问孟临殊,愿不愿意嫁给他,而是问,孟临殊愿不愿意以后来他的葬礼上吊唁一样。 孟临殊看着他,半天,才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求婚。” 裘桓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明明准备烟花的时候,他还在想,就算孟临殊拒绝他,也没什么,只能说明,他还没有让孟临殊喜欢上自己。但是真的听孟临殊这么说,裘桓的心还是猛地提了起来,看着孟临殊的眼神,就好像他的生杀大权,都被握在了孟临殊的手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一个烟花起落的间隙,裘桓听到孟临殊说:“我对你的遗产不感兴趣。但是裘桓,我希望你能活的比我久,这样,我就不会又是一个人了。”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指骨修长,皮肤雪白,如同透明,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精美无暇。 裘桓几乎有些理解不了孟临殊的意思,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抓住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孟临殊的指尖,只是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甚至没办法把戒指推进孟临殊的指节,孟临殊笑了一下,很随意地抬起手来,自己将戒指戴了进去。 烟花在这一刻,燃至最盛,如同赶赴一场盛大的爱情。 指间的戒指映着烟火,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裘桓起身,将孟临殊紧紧抱在怀中。孟临殊能够感觉到,有一颗很热的水珠,滚过他的颈中,没入了那些,曾经有过的痛苦和伤心,却又将那些过往,都模糊不见了。 无数人见证这一幕绚烂烟花,却无人知晓,烟花之下,有怎样的爱意涌动。 裘桓说:“我爱你。” 孟临殊说:“我知道。” 这就是他们彼此,孜孜以求了一生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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