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别回别墅了,在我公寓凑合住几天吧。”白景聿摇起车窗,踩下油门,“如果对方的目的是置人于死地的话,他应该还会再次找机会出手。” 白景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带着凛冽森冷的气魄,赵景珩回头看了他一眼,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心里几乎要溢出的肃杀。 当天入夜后,白景聿的公寓里只在客厅开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台灯,除此之外的其他房间全是漆黑一片。 赵景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景聿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逐一观察完所有窗户外的风吹草动。 末了,他忍不住道:“这种情况,你不打算报警吗?” 白景聿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赵景珩,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还有谁比我更安全吗”的自负感,赵景珩抿了一下嘴唇道:“我知道你是晏江大名鼎鼎的刑警,那我也不能接下来几天不管干什么全都跟着你吧……” “大多数自恋和偏执的罪犯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再次回到被害人身边,看到人群因为他制造出的恐慌或者是警方的反应能他们能得到快感和控制感。”白景聿倚在窗口缓缓道:“对于一部分心理变态者来说,杀人不是终极目的,观看别人特别是警方的反应才是……所以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我的话,今晚他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赵景珩听完并没有觉得背后一凉,他想了想,然后幽幽道:“……你终于想起自己惹到变态了?” 白景聿:“……” 虽然这句话是玩笑,但白景聿也确实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和自己最近处理的案子有关。毕竟他们从连环杀人案中抽丝剥茧出了很多的细节,在越来越明朗的思路中,线索开始清晰地指向有些特定的人群。 这其中包括在人间消失了近十年又重新出现的沈殷、一个在公安系统里毫无前科的骨科主任钟建国、以及自己的大学老师邵东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白景聿默默低头打开了短信界面,重新看了一眼那张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 大合照里站在钟建国不远处的宋寻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稚嫩得多,难道宋寻跟自己撒了谎,其实他当年也参与过这个项目? 而和照片同时发来的还有一行字,白景聿在这几天时间里反复看了N遍,依旧没法参透这句话的意思。 “小心身边人……” 到底谁是身边人…… 宋寻吗? 他到底和这几个人是什么关系…… “你一个人在捣鼓什么?” 赵景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打断了白景聿的沉思。白景聿抬头,只听到赵景珩道:“那个变态不出现的话,你打算今晚一直守着窗口吗?” “别急啊,这才几点,杀人放火都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景聿刚心不在焉地开口,房间里便“叮当”一声传来某种电子产品自动开机的声音。赵景珩一怔,默默望向白景聿,只见白景聿突然神色复杂地走过去关上房门,随后里面没了声音。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赵景珩:“……???” 房间里,白景聿刚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那只自动开机的小天才智能手表。 空气在仿佛一瞬间凝住了。 白景聿站在原地,盯着抽屉里的小天才手表,感受到身边那股越来越靠近的阴气最终停在离他不足一臂距离的地方。白景聿打了个冷战,幽幽道:“宋笑笑?” 嗯。 小天才手表界面上出现了一个字。 白景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呵斥道:“你一天天的神出鬼没,来我家不敲门吗想进就进?!”万一哪天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怎么办?! 小天才手表上逐一出现几个字:妈妈不舒服。 “谁是妈妈?”白景聿话没说完,随即反应过来宋笑笑说的是谁,连忙道:“宋寻?你说宋寻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持续多久了,他现在在哪?” 炮语连珠这么多问题宋笑笑来不及处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景聿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重新问道:“你就告诉我一个问题,他在不在家?” 这回小天才上言简意赅地出现一个字:在。 白景聿当即站起来推开卧室门往外走,路过赵景珩身边时道了句:“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等等……你去哪?这就不管我了?!”赵景珩从沙发上跳起来道:“楼下那个随时会出现的变态你也不管了?!” 白景聿即将踏出门的脚停住了,他想了想,随后头也不回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赵景珩一脸莫名其妙,却又不敢一个人待在公寓。无能狂怒却没底气骂对方,最后只能气急败坏拿起外套追了上去。 白景聿开车比较野,尤其是夜里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开起来更野。油门的轰鸣声肆无忌惮地划破街道,赵景珩心跳加速地拉着斜上方的扶手,第N次回头望向驾驶位上的人。 他实在搞不懂,白景聿着急忙慌到底要去哪,至于把车开成F1吗? 二十分钟后,白景聿终于把车停在了一处赵景珩不太熟悉的小区门口。随后白景聿打开车门,下车的同时对赵景珩说了句:“我进去接个人,你等我一下。” 赵景珩眼睁睁看着白景聿从车头前面绕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他只能顺手按下双闪灯,坐在车里默默地等。 白景聿连方向都没有仔细辨认就靠着白天在医院遥遥一见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宋寻那栋楼,肩膀上的宋笑笑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白景聿开始上楼它才从肩膀上跳下来,然后一路飘在白景聿前头。 随后它提前飘进了位于五楼的一户人家里,打开了锁,白景聿踏进家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空气里飘出的残存血腥味。 白景聿心里一冷,直接冲进了房间。
第44章 撒谎 房门“咣”一声被人撞开的一瞬间,正在卫生间的宋寻被身后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慌张转身,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架子,人本能地打了个趔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在没有镜片遮挡的视线区域外,鬼魂一样的宋笑笑正披头散发地站在房门口,它的身后跟着神情紧张的白景聿。 宋寻来不及把手上的血迹掩盖起来,只能仓皇把手背到身后去。 “你……你怎么来了……”宋寻扶了扶眼镜,强行背过身去,“是宋笑笑带你来的?” 白景聿不打算回答宋寻的问题,他阴着脸大踏步走过去,从宋寻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道:“你怎么搞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不用你管。”宋寻甩开手,整个人往侧后方躲开。白景聿突然被抓空的手一愣,宋寻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鲁莽,便又迅速垂下眼道:“没事的……是我不小心被地上的水倒倒,手臂磕到了瓷砖边。” 白景聿看了一眼周围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台面,并没有迅速戳穿“你家卫生间的瓷砖都是高级货根本没有锋利的边”的谎言,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妥协地退后了一步道:“你家里药箱在哪?” 宋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客厅,“电视柜底下第二层抽屉……” 话没说完白景聿就径自转身从抽屉里拿来药箱,顺手又搬了个椅子让宋寻坐下。宋寻顿了顿,随后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过,便只能依言过去。 宋笑笑飘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血腥味吸引着它,不过它克制着自己不再靠近这里半步。 宋寻被迫在白景聿面前撩起了整条胳膊的袖子,一条位于胳膊外侧的大血痕自上而下贯穿了整只小臂,连带着衣袖都浸满了血。白景聿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却被宋寻适时避开了目光。 白景聿其实很想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不过看宋寻紧闭着的嘴,大有一副在他面前宁死不屈的模样。白景聿越想越气,于是给他擦药包扎的动作下手略微重了一些,直到宋寻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知道疼了?”白景聿抬起眼道:“做事的时候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话虽如此,不过白景聿说不心疼是假的。宋寻的手臂因为痛而往回缩了缩,白景聿便暂停了手里的动作,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了几块冰,包裹在干净毛巾里小心翼翼贴上宋寻的胳膊。 “冰敷一下会稍微好受一些,不过时间也别太久。” 白景聿把冰毛巾递给宋寻,听到对方低声回了句“谢谢”,随后白景聿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忘了,你是急诊医生,这方面肯定比我懂。” 宋寻听出白景聿语气不善,抬头草草看了他一眼也能感觉出对方正在莫名其妙地生闷气。便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白景聿,我是真的想谢谢你……” 白景聿被这话彻底一激,蓦地回头愤怒地盯着宋寻。他本来想劈头盖脸骂宋寻一顿你到底有什么神经病非要整天对着自己左谢一个右谢一个的。凭他俩过硬的交情,蹚过子弹的恩情,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见外这么生硬。 你到底知不知道就算是一个直男的心也是会被你这么温水煮青蛙似的客套而造成无形伤害的?! 然而到嘴边的话想发作却发不起来,看着面前这个语气永远软绵绵,无论喜怒哀乐的情绪都丝毫掀不起一丝风浪来的男人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滚到嘴边的气话说不出口,硬生生咽下去还害得自己憋出一身内伤。 白景聿愤愤地攥紧了拳头,最后“咣”地一声打在了墙上,吓得宋笑笑原地起飞飘到了宋寻身后。 “叭叭凶。” 白景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听了第二次才分辨出宋笑笑在喊他爸爸,于是转头尴尬地看了它一眼道:“别乱叫。” 宋笑笑迫于白景聿的威吓,把头埋在宋寻身后不敢出来,宋寻拍了拍它,对白景聿道:“你别吓着孩子……” 白景聿:“…………” 在一众的尴尬氛围里,白景聿本想直接走了,但是宋寻适时起身道:“你在这坐一下,喝杯水再走吧。” 说着他转身去了厨房,宋笑笑骑在他的肩膀上,客厅里短暂地只剩下了白景聿一个人。白景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坐立不安,便索性东张西望看起了周围的摆设。 宋寻家是典型的市中心大平层,客厅和房间一应朝南,坐拥室外的连体观景阳台。阳台上种满了花草,就算是夜里都能依稀看到那成片的蓝雪花藤延伸出阳台外。而在东南方向几公里开外,晏江大桥的霓虹灯璀璨地横跨在江面上。 从阳台外的夜景收回目光,白景聿的视线又逐一扫过客厅里的家具摆设,最后目光停留在门口玄关处放着的两双鞋子上。 那里除了一双商务皮鞋以外,靠门的位置还十分不规整地摆放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白景聿很敏锐地察觉到那双白色运动鞋附近的地砖上有污泥和水渍,他走过去蹲下身,很小心地把白色运动鞋翻过来,果然看到鞋底是湿的,缝隙里还夹着不少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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