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被他拿捏住,毕竟老邢的事重要。 “行,给你去买!”陆康几乎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 可是,这个点齐鸣送完老邢媳妇儿子,早回家了。 医院里倒是也有几个何局安顿在ICU门口值班,负责保障老邢安全的同事。 但,使唤他们去挺远距离的北巷口买馄饨,算不算擅离岗位? 万一,凶手通过窃听器得知老邢脱离危险,摸过来进行二次伤害。 他这位利用职权,支开守卫,为凶手制造刺杀时机的队长,警局内鬼的嫌疑就更大了。 到时候,跳黄河也洗不清。 陆康想到这里,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最稳妥。 同时,身上带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上的耳朵,出去走走也不赖。 凌晨一点多,位于老城区的这个巷口夜市,仍旧热热闹闹。 陆康不怕热闹,人多才好呢。 他有意往人堆里挤,借着和醉汉撞满怀争吵时,悄悄将窃听器丢到地上。 毫不起眼的小东西,一落地,就被42码的鞋狠狠碾了两脚。 确认红光熄灭后,陆康才掏出一张纸巾,把它包住捡起,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揣着兜,不再搭理醉汉,来到一家店面简陋的馄饨摊前。 老板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据说在这里开店四十多年。 他们包的馄饨,纯手工,皮薄馅足。的确比其他满是高科技调配出的,要好吃很多。 陆康打包好两份鲜肉的,准备带回医院。 临走时,多嘴问了下:“阿婆,你们馄饨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做外卖呀?” 老婆婆憨厚慈祥,笑着说:“馄饨刚煮出来才好吃,外卖送到,就没有那个味儿了。所以啊,年轻人,想吃就带女朋友过来吃,下次不要打包了。” “……”陆康被误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想一想,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倘若坦言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更会让自己脸上没光。 干脆默认,嘻嘻哈哈敷衍道:“是是是,我下次再带人过来。” 回医院的路上,陆康突然脑子转过弯,总排斥相亲也不是办法。 要不,下周有时间,去见见金副局长家的侄女? …… 窃听器被摧毁时,一处藏匿在不知道江城哪个角落的房间里,鬼魅似的坐着个黑影。 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盏将亮度调成最最微弱的台灯,跟风烛残年般,好似喘口大气就能吹灭。 桌上还散放着一些黑漆漆,奇奇怪怪的工具。 除此以外,仔细看的话,满屋子挂满大小不一的显示屏,乱糟糟的线,蜈蚣一样爬在地板上。 看身形,黑影是个男的,从后背微微佝偻可以判断,他不算年轻了。 他头上戴着副特制的耳麦,双手按在一台旋钮很多的机器上,皱眉听着什么。 但,从耳麦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嗞嗞电流声后,耳边喧嚣消失,瞬间安静。 无论怎么旋转按钮,拍打眼前的机器,都无济于事。 倒腾一阵子后,他烦躁的将耳麦扯下来,掼在桌子上。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太奶奶辈的按键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嘟……”第一遍,没人接听。 “操!”他骂了句脏话,又拨过去。 这次响了三声,对面接起,从变调了的旧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阴沉沉的声音。 语气极度不耐烦:“都说了,最近不要给我打电话。等这阵子风头过完,自然有人联系你。” 黑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屑道:“这就怕了?” 对面缓和了下语气,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呵呵。”黑影嘲弄似笑起来。 在将明未灭的昏光下,格外阴森:“我只是想提醒你,别万年大船还没出海,就在阴沟里翻了个底朝天。” 对面显然被他这番甚不吉利的话,气住了,咆哮开:“你诅咒我是吧?!别忘了,我要出事,你也是过街老鼠,下场更惨!” 黑影满不在乎,继续刺激他:“我一个丧家之犬,怎么样都无所谓。关键,您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舍得吗?” 电话对面的男人沉默良久,只听到他不知是气恼还是紧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震得耳膜发痒。 黑影左手持手机,右手在桌子上有节奏打着拍子,耐心等他的回应。 一分钟的时间,被拉扯得格外长,犹如过了个寒冬。 终于,对面男人软下声,开口说:“你想要我怎么做?” “Nice!”黑影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却并未要求他,而是果断挂掉电话。 隔了十几秒,还保持握手机状态,精神恍惚的人。眼睛余光瞥到,桌上另一部豪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拿起大屏幕手机,迫切点开,看到内容后,吓得一屁股跌进沙发里,久久没动。 *** 陆康乘坐的出租车不久后到达医院,他拎着两盒馄饨,快步走进急诊室。 林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件粉条纹白底子的病号服,紧巴巴的穿在身上。 见陆康推门进来,帅气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为情。 他双手拽着病号服短了一大截的下摆,局促得像光着一样。 哦,不对。 他光着时,脸皮挺厚啊,可没这么害臊。 陆康觉得莫名好笑,揶揄道:“吆,粉色挺适合你的嘛。显娇小,就是更像神经病。” “……”林笙瞪了他一眼,你才神经病。 担心窃听器还在,继续对口型:“耳朵甩掉了吗?” 陆康将馄饨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过来,把踩坏的窃听器从口袋掏出,炫耀道: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笙松了一口气,隔墙无耳,终于可以自由说话了。 他挪到桌子旁边,迫不及待打开一次性饭盒,馄饨的香气溢出来,香的他猛吸鼻子。 “出息!”陆康低头笑骂了一声。 实在不理解,那馄饨摊距离雨花区派出所又不远,喜欢吃完全可以随时过去啊。 像是没吃过,惦念了很久,终于得偿所愿似的。 林笙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默默把两盒都打开,掰开筷子搁在其中一盒上面,往前推给陆康。 “你不懂。” 他意味深长看了眼专注于研究手里窃听器的陆队长,眼睛被热汤熏出一层水雾。 念念不忘,才会有回响。
第10章 念念不忘 两人头碰着头,在窄小的桌子前边吃馄饨,边听林笙把发生在老邢身上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当时,林笙屁股后面尾随老邢,猫腰摸索到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门口。 “前辈,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他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老邢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往后站站。 林笙听话的退后两步。 邢建国小心翼翼握住门把手,轻轻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很显然,有人在办公室里,反锁了门。 邢建国掩饰不住兴奋,这下子,那人成了瓮中之鳖。看还怎么逃? 除非,狗急跳墙,从窗户里跳下去。 酒店的一楼大堂是挑空,一层顶两层。他们所在的四楼,相当于正常五六层楼的高度。 若是什么措施都不做的往下跳,不死也残废得爹妈不认。 所以,邢建国打算就在门口守着。等支援来了,人多势众,再强行破门。到时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但,在此之前,他给一个人打了通电话,叮嘱他在楼下蹲好,一旦有人往下跳,上去就摁住。 还不忘补充,无论死活,抓住就以个人名义,奖励他两万元现金。 “楼下那个守株待兔的,应该是老邢的线人。”陆康嚼着馄饨,从热气中抬起脸,插了一句嘴。 林笙点点头:“没错。线索就是他给邢队的。” “该不会是查到华诺大酒店涉毒吧?”陆康想到老邢刚调去禁毒支队,最近接手了大案子。 林笙否决了:“没那么简单。” 陆康不解:“不涉毒,他一个禁毒支队队长,不要命的冲什么?” 林笙自然也不知道,那时候情况紧急,他与邢队长只是有限的交流了几句,信息量太少。 陆康:“没事,你先往下说。剩下的,过阵子老邢醒了,再问他不迟。” “嗯。”林笙继续讲下去。 邢建国笃定,他们就等十几分钟,支援一来,里面那个人插翅难逃。 只是,他还得给特警那边打电话,将人揺到四楼。 正当邢建国电话还没拨出去时,门突然咔嚓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紧接着,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伸出来,猝不及防对着门口的邢建国,胸口就是一枪。 幸好他反应快,侧了下身体,子弹打偏,没打中心脏。 邢建国顾不得伤,在那人想要夺门而逃时,猛地窜起来,将他撞进办公室内。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林笙愣了三秒,也快速冲进去,想要帮助邢建国制服那人。 “不要管我,快,垃圾桶!” 林笙这才注意,垃圾桶里烧着一堆文件,火苗正旺。 他赶紧扑过去抢垃圾桶,顾不得烫手,端着就往卫生间淋水。 万万没想到,卫生间竟然还躲着一个人。 庆幸的是,那人没有枪,手里只有一把匕首。 林笙刚进门,就被他偷袭,险些划到脖子。 “他长什么样?”陆康又忍不住插嘴。 林笙回忆道:“没看到正脸,个子挺高,挺壮实,戴着口罩,卫衣帽子又遮住头。应该是练过的,知道刀刀往我要害扎。” 陆康不经意瞟了眼他缠着绷带的左小腿:“那时候受的伤?” 林笙抿抿嘴:“我那时候光顾着灭火了,根本不想和他打。否则,没人近的了我的身。” 他没说谎。 眼瞅着垃圾桶里的文件快被烧完,林笙心急如焚,为打开水龙头,硬生生抬起左腿接了一刀。 可惜。 还是迟了。 残灰余烬中,林笙捞了一把黑浆糊,再高端的修复手段,也无力回天。 那人早有准备,在点火前,已提前倒入腐蚀剂。水一泡,都烂成渣了。 而,躲卫生间的人,趁他垃圾桶翻找东西时,背着个黑包,跑到外面。 林笙担心受伤的邢队长寡不敌众吃亏,也赶紧冲出去。 “你猜怎么着?”林笙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陆康。 “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陆康不愧是刑侦队智商担当,林笙这么一问,他就猜到重点。 “说不上来。”林笙不敢妄加判断。 那人并未袭击邢建国,而是将压在他身上,死命掐脖子的持枪人,后背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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